8、第 8 章 晚 ...
-
晚会正式结束后，西里安送加兰回家。
汽车在已然陷入沉睡的城市中穿行，这段路程就像他们一起初次出行时很类似，但是却少了一小时之前还存在的苦涩氛围。
等到了书店门口的时候，西里安说道：“嗯，我还要再和你道一次歉。”
“嗯，好吧，我就再接受一次你的道歉。”但是加兰说着话的时候并无冷意，反而带有一丝笑意。
然后加兰又犹豫了一秒钟，随后问道：“对了，你的名誉应该保住了吧？我看你经纪人看起来挺满意的。”
“是的，很大程度上多亏了你。”
然后加兰点点头，下了车。
西里安看着他走向台阶，今晚的紧张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化作一种脆弱的信任。
汽车重新启动了，西里安疲惫地靠在座椅上，脑海中仍然萦绕着之前未能说出来的那句话：自己究竟把加兰当做什么？
不过随即他的手机震动了，是加兰发来的消息。
加兰在上面写着：已安全抵达。有时间再见面。
尽管疲惫，西里安仍然露出微笑。放下手机，闭目度过了接下来的路程。
等到一小时回到家之后，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消息，而是加兰打来的未接电话，紧接着是一条简短的短信。
短信让西里安立刻坐直了身子。短信上写着：“今天晚上有虫在书店门下面塞了张纸条，他说他知道我们并非真正的情侣。”
稍加思索片刻之后，西里安告诉他，明天一早他会和经纪人商讨解决办法。
不过，为了安抚对方，西里安打过去一个电话，他直截了当地说：“估计是我们这边的内部虫员，可能是几个月前被解雇的某名心怀不满的员工，或者是我前男友朱利安身边的虫。”
第二天，经过调查，西里安的经纪虫得到了一个消息：那不是朱利安那边透露的。
“我们已经排查了很多我们这边的线索，但是应该都不是。”
西里安迫切地问道：“那究竟是谁呢？”
经纪人最终说到：“我不知道。”承认这一点，对他来说很艰难。他一直是非常精明的打工人
“这我到宁愿是朱利安，至少他的下一步行动还能预测。可是我们现在完全不知道是谁。”
一股不安充斥了他的内心。
然后西里安抓起手机给加兰发消息：“我们可以谈谈吗？但是我不想在你的店里，也不想有摄像头，也不想在我经纪人能找到的地方，你下午能有空吗？”
然后加兰的回复比他想象的要快：“嗯，可以。我这里有帮手可以帮忙照看店铺，你想去哪里呢？”
“世纪大道公园吧，我知道那里有一条没虫认识我的小路。”
然后西里安开着车亲自去接他。
这辆车是很普通的车，而非那种吸引虫注意的车，然后他接上了加兰，加兰穿着牛仔裤、运动鞋。
等到两虫到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加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西里安说道：“四年前拍摄第一部电影的时候，有个副导演带我来的，他在这里长大，熟悉那些游客不会走的小路。然后在这里我可以走上一个小时而不会被认出来，所以我一下就记住了这条小路。”
“对了，你当初被认出来肯定很累虫吧？”
“会慢慢习惯的。”然后西里安稍作停顿，意识到这句话确实是有些敷衍了，好像平时和记者说的那些客套、圆滑却毫无实质内容。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其实我永远也无法真正习惯，只是学会更好的隐藏罢了。”
“嗯。你可以不要对我这么真诚。”加兰微笑了一下。
然后两虫又走了一会儿，随着坡度逐渐加剧，两虫的呼吸也略显急促。
“对了，我一直想知道，如果六个月期限到了之后，嗯，会怎么样？”加兰说到。
“可能各自回归以前的生活吧。”
“嗯……哦，是这样吗？”西里安看了一眼加兰，他察觉到加兰的语气中有些失落。
西里安习惯性地道歉说：“嗯，对不起，但是这是我目前能给出的全部答案。”
“嗯，但是你之前不是说我对于你来说不像简单的合作伙伴吗？”加兰说得很小声，西里安不得不重复一遍：“能再重复一下吗？我刚才没听清。”
然而，加兰只是说：“嗯，没什么。”
没办法，两虫只能继续往前走。
经过半小时的攀登，小路通向一处高地，这里视野非常好，可以看得清大部分城市建筑。
两虫坐在一块足以容纳两虫的平坦岩石上，好一会儿都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远方。
然后西里安听见加兰谨慎地开口：“对了，那天您提到了您的雄父，您还没讲完那个故事？”
加兰专门问了。
西里安沉默片刻才回答，因为他知道他即将讲出的话，基本上没有对任何虫说过。
他说道：“他仍住在家族葡萄园里。我们每年大概会通几次电话吧？是的，一年级的嗯，即使通话了也不会说什么，就是聊一些天气之类的客套话。”
然后西里安捡起一小块石头在指尖滚动，却并未仔细看那块石头。
他继续回想着说：“我想他或许仍以我为荣，但是他似乎没有表现出来。”
加兰问道：“您曾就这个问题和他提过吗？”
西里安摇头：“没有。”然后他扔下小石子，看见它从斜坡上滚落，最终消失在草丛中。
“我害怕知道答案。如果他给我一个伤心的答案，那我不如从一开始就不问。”
“其实我也曾被喜欢的虫抛弃过，我投入感情，但是他最终还是离开了，从那以后我就有一个执念，那些比我优秀的虫，总会离我而去的，因为我太过平凡，这些不足以留住他们。”
西里安看着他，心里一阵共鸣。
因为尽管处境不同，他还是知道加兰的恐惧源于曾经被抛弃，而自己则源于一种更为复杂、但同样被抛弃的感觉。
两虫坐在那块岩石上许久，彼此无言。午后渐渐变成晚间，城市上空光影变幻。
不知不觉，西里安感到加兰的手指动了动，而西里安的手也不由得往他那边伸去。
两虫手指轻轻相触，那触感如此微弱，简直可以被称为巧合，但是两虫都没有缩回手。
“对了，加兰……”西里安开口说道，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然后加兰先说：“什么都不要说。现在还不行，不能在这里。”
然后西里安点点头，接受这份共享的沉默，心想他是对的。有些感受不能用言语去定义，反而应该用体会去感受。
两虫就这样手握着手，看着太阳缓缓落下。
西里安觉得这是他经历过的最宁静的时刻。
那封匿名信作者身份依然成谜，但是那和这一切都无关了。
两虫在暮色降临时重返山下。
小路越发昏暗，空气更加清凉。
两虫之间有些东西已然变质，除了在山顶共享的那份沉默之外，两虫并未在此交谈。
加兰走得比来时更靠近西里安一些，每经过一个弯道，他的肩膀就会轻轻擦过西里安的肩膀。这一次，西里安并不试图分析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满足于这样静静地享受着。
等到了几乎空无一虫的停车场时，加兰说道：“谢谢你，这个下午真是太好了。”
“你很喜欢吗？”西里安问道。
“我很喜欢。”加兰看着西里安，脸上露出羞涩的微笑，和他在摄影师面前展现的笑容截然不同。
然后两虫正想上车，忽然，停车场旁边的灌木林传来动静，吸引了西里安的注意。
他发现有个身影躲在灌木丛后面，用长焦镜头对准他们。相机快门咔嚓声此起彼伏。
“加兰。”西里安叫了一声，他声音忽然变得紧张起来。然后加兰顺着西里安的视线看去，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
“是偷拍的虫吗？他在那儿多久了？”
那个狗仔队成员之一见到自己被发现，反而毫不尴尬地站了起来，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你们刚开始走，我就发现你们了，虽然你的小路选的挺不错，但是我选的位置也挺不错。”
加兰一下生气了，他有一种隐私被严重侵犯的感觉。
毕竟他拥有的为数不多的私虫时刻，竟然被一个陌生虫记录下来，进而变成被虫观赏的商品。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西里安说：“我们回去吧。”他的声音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严厉，但是他没办法控制。
在前往汽车的路上，加兰也一言不发。
可以看出他和西里安拥有完全相同的感受——那种苦涩的认知：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永远是一个隐私的角落。
不用多想，照片还没等两虫到家就已经传到了网上。
然后经纪虫的电话，不出意料地打了过来。他毫不铺垫地说道：“那照片到处都是，你们俩并肩行走，手拉着手，肩并着肩，在公园里。”
“好了，不用描述了，我知道那是什么，我就是当事虫。”
“快来会议室。”
西里安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看到网上都是截图，配文满是挑明或者暗示的言语，还有CP党照常的逐字逐动作分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