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明天见 相爱并不是 ...
-
他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傅奕斐。
林沈偷偷叫过这个名字无数次,在无数次梦醒后。
她的美梦和噩梦都是傅奕斐那张脸……
十八岁那年,在异国他乡求学的她,在资助人家里,找了一份特殊的暑假工作——成为一位少爷的眼睛。
少爷叫傅奕斐,是资助人傅女士的妹妹归国远嫁逝去后,托孤给她的。
林沈听其他人说,傅少爷的本家早已落魄,他的父亲是个整日只知道酗酒打骂,四处找人借钱吃喝嫖赌的烂人。
“咳咳咳!”坐在钢琴前的傅奕斐咳嗽起来。
林沈立马放下手里的书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林沈和他靠得很近,双眼盯着钢琴上的黑白琴键说:“少爷,我们开始吧。今天你要把《冬风》弹出来,卡顿和迟缓都没问题,能弹出所有的声音来就行。”
傅奕斐的眼睛看不见了。
一开始能看见,后来被他酗酒的父亲用酒瓶砸伤了脑袋,失明了。
没过多久,傅奕斐的母亲也去世了。
林沈认真的倾听着,注视着傅奕斐的双手,少爷的手和她的不一样,细腻白嫩,她的则略显沧桑。
因为她的手不仅要弹钢琴,还要做很多其他的杂活,去生存。
虽然傅奕斐看不见了,但是凭他这些年来对琴键的熟悉程度,仍然弹得和正常能看见的人一样好。
甚至更优秀。
一曲终了,傅奕斐满头大汗,林沈抽了两张纸,给傅奕斐擦汗。
每当这时,林沈都能清晰地看见傅奕斐右眼角下的一颗痣,还有他总是鼓动的喉结。
“少爷要喝水吗?”
“No.”
林沈在国外说的一直都是外语,只是在她的回忆里,她会很自然的把这些话翻译过来。
而在她的记忆里,傅奕斐则从来都是那个黑头发,黄皮肤,嘴里说着外语的少爷。
林沈看了眼手表,起身去拿放在沙发上的背包。
“少爷,时间到了,我该走了。明天见。”
“Bye.”
少爷惜字如金。
他们这样相处快一个月后,某天,林沈照例坐在傅奕斐身边,和他挨得很近。
傅奕斐身上的香水味扑到林沈鼻腔内,她暗自想着少爷今天换香水了,是茉莉花味的。
很好闻。
可少爷今天的弹奏十分糟糕,他一直在咳嗽,极其剧烈,像是快要把肺都咳出来了一样。
林沈看着满头大汗的傅奕斐说:“少爷,我们先休息一下吧,我先给你完整的弹一遍这首曲子,等会儿你再弹。”
她抽了两张纸,塞到傅奕斐手里,让他自己擦。
傅奕斐摸瞎抓了一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左手腕一抬,就将林沈塞入他手心里的纸团扔掉。
这是少爷第一次提出无礼的要求,让即将示范的林沈给他擦汗。
傅奕斐一直在咳嗽,一句完整的话要被咳嗽打断好几次。
林沈抽回手,心疼地再次抽了两张纸,小心翼翼地点在傅奕斐气喘吁吁的脸上,把他的汗珠点掉。
示范结束后,林沈决定提前结束今天的课程。
“你今天就先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林沈已经离开座位,缓步走向她的背包。
“Sorry just now.Please come here!”
傅奕斐担忧地说,左手拍在林沈的座位上。
林沈听了,停下,转身,重新来到他身边。
“我来了,在你后面。”
“Please come here.”傅奕斐又拍了拍他身边的空位。
林沈紧挨着他坐下,傅奕斐忽然伸出左手,手上是一块怀表。
他靠近她,太近了,林沈呆愣住了。
傅奕斐在她的耳边轻声说:“Here you are.”
林沈还未开口,傅奕斐忽然抱住她,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这个吻刺激的她头皮发麻。
傅奕斐低下头,激烈的咳嗽起来。
林沈脱离傅奕斐的怀抱。
“少爷,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林沈慌里慌张的,错乱中竟然抓走了那块怀表,扯上包后,立刻逃窜。
她不是不爱傅奕斐,而是不能爱,傅奕斐是少爷,即使本家落魄了,也还是少爷,她只是一个在异国他乡,艰苦求学的学生,他们没理由在一起,相爱并不是在一起的理由。
那天夜里,她反复打开那枚装有傅奕斐照片的怀表,直到深夜才入睡,想着第二天究竟是请假,还是干脆辞职去找其他暑假工做。
第二天清晨,她醒来后,心里一阵刺痛,资助人那边推辞了她给少爷做陪护钢琴训练师的后续工作,并将一封小型音乐厅钢琴师助理的推荐信,发给了她。
林沈被送离了傅家,此生再未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