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经过》岁明KKK

7、第 7 章 人与人之间

　　介绍完彼此后，两人却是有些尬住了。

　　昭珩本就话少，在师兄师姐面前才活泼些。
　　盛天澈则是脑子一时有些过载，各种想法呼啸而过，却好像只起到一个清空脑内存储的作用。

　　最终盛天澈决定带昭珩参观一下事务所内部，方便他选择房间。

　　眼下他们所处的房间正是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但因为事务所本身只是一个幌子，所以这里的装修也十分的简陋，只有寥寥几个家具彰显着存在感。

　　在这栋楼里，事务所也只占据一楼的一个角落，二楼以上都是不对外开放区域，是专门为部分友好的非人类准备的住所，虽说目前也没几个“人”入住就是了。

　　在参观的过程中，盛天澈状似不经意的问起，“对了昭珩，看你这身装扮，你之前是一直和家里长辈隐居，从没来过人类世界吗？”

　　昭珩停下脚步，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虽说已经决定相信眼前的人类，但关于自己的来历还是要慎重。
　　于是昭珩说：“我们签订一份契约吧，你承诺绝不会主动暴露我的身份和底细，负责我在人类世界的一切事宜；相对应的，我可以保护你不被其他存在伤害，如何？”

　　盛天澈能看出来，昭珩先前虽然一直表现得很温和友善，却总在不经意的时候，流露出对这个世界的漠然，好像什么都无法提起他的兴趣，下一刻就要抽身离去。
　　非人感显露无疑。

　　直到此刻，盛天澈才感觉，自己可以稍微——靠近一些了。

　　没有过多迟疑，盛天澈很快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只见昭珩只手抬起，身前浮现出一个个散落的金色字符，依次排列成行，脚下一个巨大的阵法展开，长发无风自起，恍如神女降临。
　　他红唇轻启：“借滴血。”

　　被眼前这场景震憾的盛天澈立刻回神，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那滴血飘到昭珩身前，与那些字符融为一体，随后，昭珩身旁浮现出金色的龙形虚影，龙角、竖瞳、鳞片也依次出现在他的脸上。

　　直到阵法与字符依次消失，昭珩才变回原状，好像方才那些只是幻觉。

　　盛天澈只有凭借那份与眼前人建立起的若有似无的联系，才能证明方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昭珩维持着那副神女姿态，似在宣告：“契约既成，以天地为证，你我从此便是同路人，彼此绝无隐瞒。违者，必受天谴之罚。”

　　话音刚落，两人的手背上有相同的图案一闪而过，这是两人之间契约的具象化，只是烙印在灵魂上，平时并不会显现。

　　明明刚刚见识到如此旷世奇景，盛天澈此时却有些怅然，可为什么怅然，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昭珩没有那么多想法，契约缔结成功后，他便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来历和目的全都清楚告知。

　　盛天澈望着眼前纯粹天真，对自己充满信任的昭珩，有些笑不出来。
　　本以为是更进一步，却原来更远了啊。

　　可盛天澈不明白自己的阴暗心思从何而来，明明只认识不到一小时，明明他只是第一面就很喜欢他，想和他做好朋友，何至于此呢？

　　看着面前又在兀自发呆的奇怪人类，昭珩有些无奈，这是被吓到了吗？

　　嘛，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站在他面前的可是强大无敌又稀有的龙大人。

　　这样想着，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声轻笑唤回了盛天澈的理智，却又让他杂念丛生。

　　最终他说道：“放心吧昭珩，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带你熟悉人类世界，了解情感。”

　　昭珩点点头，很是信任地拍了拍他的肩，用眼神表示“好好干，相信你！”
　　并没有注意到他最后的嘟囔：“……我也会保护你的。”

　　小插曲过后，二人没忘了先前的目的。
　　最终昭珩选定了一个金灿灿的房间，里面的装饰也多是水晶等亮闪闪的东西。

　　看来龙喜欢财宝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盛天澈暗暗记下这点，决定之后多送些珠宝。

　　在昭珩四处观察新房间时，盛天澈见缝插针询问。
　　“昭珩，既然我们都已经签订契约了，我可以叫你昭昭吗？”

　　昭珩原本并不想同意，但作为他在人类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类，还是他的契约者，多给点优待好像也没什么，于是矜持地点点头。

　　“太好了，昭昭！”
　　盛天澈有些控制不住地抱住了昭珩，昭珩虽疑惑，却也并未推开。

　　……

　　这边如何春风得意暂且不论，另一边的异管部却是严阵以待。

　　异常事件管理部，会议室。
　　“根据第一小队传回的现场信息看，又有一个相当麻烦的存在来到了人类世界啊。”

　　会议室内坐满了人，说话的是位于主座的一位白发苍苍、精神矍铄、不怒自威的老者。

　　异常事件管理部是千年前便已存在的官方机构，虽然由于时代变迁，名称早已不知换过几轮，但其间传承从未断绝。

　　也因此，异管部内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最初那位创始人，直到现在还活着，有他在，异管部就永远不会消失。

　　至于真相如何，大概就只有几位高层知道了。

　　现在他们召开会议，是为了讨论先前在苍林出现的能量波动。

　　为了防止超常存在伤人事件，异管部在世界各地都放置了能量检测器，一旦检测到未知能量，他们就会派出行动小队前去进行第一轮探查。
　　在异管部登记在册的，被确认为对人类友善或无害的存在，则会被计入白名单，不触发警报。

　　所谓能量，是现代对灵力、妖力等的统称，每个人的能量都有其独特的波动，同族之间的波动也只是相似，做不到绝对相同。
　　异管部借此特性，发明出了能量示波仪——通过分析收集到的能量，显示其波形，计算其能量强度，判断目标的种族和实力。

　　第一轮探查正是如此，能量检测器为了能大范围推广，本身作用有限，只保留了检测能量存在这一功能。
　　确定能量产生的目的地后，行动小队就会前往目的地进行更准确的探测，方便制定后续的行动方针。

　　先前那人拿出的两个仪器，正是能量收集转化器和能量示波仪。

　　只是这次，第一行动小队带回来的结果，实在令人心惊。

　　第一小队的检测结果已经投影到了屏幕上，那毫无规律、从未见过的波形，与其说是检测结果，更像是实验失败的产物。

　　他们呈上的报告也让人想自欺欺人地相信是仪器出了问题，不然代表S级的红色指示灯怎么会在短暂亮过后又熄灭呢？

　　可第一小队的报告详尽又准确，早已排除了仪器损坏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这是个从未出现过的，未知来意的，实力甚至超越S级的存在。

　　什么是S级？S级意味着超规格。
　　在当今世道，A级已是可遇不可求，异管部如今也不过拥有两位A级。

　　现代修炼体系对A级的判定——能量爆发可毁灭一条街道。
　　值得注意的是，A级存在本身拥有的能力多种多样，虽然常态攻击力无法达到爆街，但实际对付起来只会更加难缠。

　　第一小队的队长顾宣，也就是先前那位领头的黑衣人，正是其中之一。
　　当时他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威胁其性命的气息，才下令停止前进，所以现在这结果其实误差相当大，那位存在只会比他们预想的更强。
　　行动报告中着重强调了这一点。

　　还没正式开始讨论，报告里的内容就已让会议室内的众人满脸凝重。

　　众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问题：那位存在心怀善意便罢，如果他真的要扰乱人类世界，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无法赶到总部参加会议，只能线上参与的顾宣，视频里的他脸色是一成不变的冷峻，他根据自己方才感知到的，开口道：“没有血气和煞气，至少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具体如何还需要小心接触。”

　　主位的老者依然稳如泰山，开口稳定人心：“突然出现的强大存在，这在我们异管部的记录中已经出现多次，每一次我们都能成功应对。事实也告诉我们，能活到现在的非人存在，绝不会是既不知收敛，又心怀不轨的愚蠢之徒，他既然敢如此大张旗鼓不加掩饰，便不会一心想和我们为敌，否则以他的实力，不用等到现在。”

　　此话一出，有些慌乱的人们才慢慢找回自己的理智。
　　“说得对啊，虽然我们加起来也未必敌得过他，但就是这样，他才没必要等到现在才和人类为敌。”
　　“但就算如此，谁也不能保证他的态度，这样的存在，哪怕主观上没有敌意，就算只是打个喷嚏，也够我们受的。”
　　“说到底，现在这世道怎么会出现这种超规格？我还以为那只臭狐狸就已经是极限了。”
　　……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日暮西沉，会议也终于来到了尾声。

　　讨论的结果如下：
　　1、派遣第一小队队长顾宣查探未知存在（代号苍林S）踪迹，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尝试与苍林S进行初步接触；
　　2、尽可能使用怀柔政策，拉拢为先；
　　3、联络言顾问，为可能存在的武力冲突做好准备。

　　此时一无所知的昭珩正百无聊赖地躺在躺椅上，在落地窗前晒着夕阳，吃着盛天澈准备的零食，看着盛天澈进进出出，为昭珩的新居所添砖加瓦，好不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