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经过》岁明KKK

5、第 5 章 决

　　将话彻底说开后，两人并肩走在路上。

　　被心结困扰多日的肖柏谦，此刻是难得的畅快，嘴角勾起的弧度一直没下来过。

　　昭昭一直在低头沉思，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肖柏谦察觉到了昭昭此刻的反常，关切地询问道：“昭昭，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昭昭回答：“没有，只是在想些事情。”仍然心不在焉。

　　“那可以和我说说吗？有人分担的话，烦恼会消散的很快，这可是挽姐的至理名言。”

　　昭珩听到这话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整个人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时的样子——冷眼旁观这世界的纷纷扰扰，像是不理俗世、永远高高在上的神明。

　　“我在想，我好像并不了解你们。”

　　说这话的昭昭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眼里依然是单纯天真，却带上了难言的困惑与探究。

　　人类自婴儿时期，从第一声啼哭开始，就开始了对这个世界的探索。

　　昭珩如今百岁有余，却才刚刚向这个世界迈出了第一步，名为好奇的一步。

　　在此之前的昭珩，万物不过眼。

　　多少荡气回肠、动人心魄的故事，落在昭珩耳里，泛不起半分涟漪。

　　风曜曾想带他去人世游历一番，又因他对于身世的执着，不得不放弃。

　　他将随意小筑里的人划在“自己人”的范围内，认定他们是好人，将他们看得很重要，这在他眼里就是喜欢的全部。

　　众人自是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却并未强硬干涉。

　　对他们来说，爱一个人就是要爱他的全部，他们认定昭昭的那一刻起，就代表他们决定接纳他所有的缺点。

　　昭昭永远不需要因为别人的期待而做出改变。

　　而且他们都看的出来，虽然昭昭对待感情懵懂不解，也常常在不经意间忽略别人的感受，对他们却有本能的重视与依赖。

　　所以听到昭珩如此的发问，肖柏谦只感到欣慰。

　　他忍不住地揉揉昭昭的脑袋，直到将原本柔顺的长发弄得一团糟。

　　“昭昭，不用着急，也不要迷茫。等你亲身走过这个世界，看过许多风景，等你真正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很厉害的大龙，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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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谈论着，不知不觉间竟已到了目的地，饕餮居。

　　只见风曜等人已在那坐了不知多时。

　　见他们进来，风亭挽立马向他们招了招手，“真慢啊，就等你们了！”

　　昭昭看到桌上的饭菜，之前的疑惑立刻抛之脑后，眼睛都亮了起来，还未落座就先给了风曜一个大大的拥抱，“风曜师兄，我最喜欢的果然还是你！”

　　这话顿时引起其他几人的不满。

　　“真过分啊昭昭，刚刚见面的时候你还说最喜欢的是我！”
　　“昭昭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快说你最喜欢的是伟大的风亭挽大人。”
　　肖柏谦嗤笑一声，用一句话杀死了比赛，“我就不和你们争了，作为昭昭的所有物，昭昭喜欢谁都可以。”

　　被群起攻之的肖柏谦在一片混乱中终于道清了缘由，又收获了一堆怨念。

　　打招呼结束。众人终于开始了正事——庆祝随意小筑团聚一百周年！

　　其实是昭昭被带回随意小筑的日子，但风曜觉得昭昭日实在过于直白，将风亭挽等人的创意驳回后，就取了这个名字。

　　团聚日，纪念他们的相逢。

　　待到众人吃饱喝足，风亭挽他们对视一眼，依旧由输掉猜拳的云华出面。

　　云华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委婉开口道，“昭昭，你想去人类世界看看吗？”

　　心满意足的昭珩趴在收拾好的桌子上，艳丽无边的脸上尽是天真娇媚，连声音都变得懒洋洋的，出口的话也甜腻地连在一起，“我不想啊，我只想和你们待在一起。”

　　云华瞬间动摇，看向其他人，脸上浮现出犹疑的神色，“要不然我们……”

　　却是风曜打断了她，平时最宠昭珩，既当爹又当妈的他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话语间充斥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像是在下某种判决，“昭昭，你的世界不能只有我们几个人。”

　　看着昭昭疑惑茫然的神色，风曜闭了闭眼才把话接着说下去，甚至带上了几分乞求，“昭昭，去人类世界看看吧。”

　　昭珩并没有激烈地反对，好似抽离在这之外，又像是还没回过神，略有些哽咽的清越嗓音却暴露了一切。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是我的任性让你们生气了吗？”

　　云华再也忍不住，起身抱住昭昭，“不是的，我们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肖柏谦也马上安慰：“昭昭，我们不是要赶你走，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那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人类世界呢？”

　　“……因为我不想再看见你流血。虽然你认为几滴血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在我们看来，那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开始，结局总是万劫不复。即使我们已经让你立誓，你也总有办法绕过它。”
　　“昭昭，人和妖总是要死的，哪怕是神女也一样。即使你是龙，也有无法做到的事，当我们都要离开你时，难道那时你要把全身的血都流干吗？”
　　风曜直视着昭昭的眼睛，字字情真意切。

　　风亭挽也适时插话，难得语重心长道：“是啊昭昭，你还有很漫长的未来，我们也不过是你生命中的过客。

　　“本来我们是想陪你慢慢长大，等你大到可以独自生活，可以接受我们的离开。可现实总是不允许，你以血炼丹的事情是给我们敲的警钟。昭昭，我们都该下定决心了。”

　　平时不看眼色的肖柏谦此时依然正常发挥，无奈笑道：“抱歉啊，是我拖后腿了。”
　　获得了云华的怒视。

　　“所以，昭昭，去人类世界看看吧。虽然他们的生命很短暂，也没有强大的能力，在死亡面前总是显得无能为力。但也正因为这点，他们大都很豁达，伤心难过后，依然不缺乏面对明天的勇气，昭昭，这是你所不具备的，也是你必须要学习的。”

　　昭昭并未反驳，但那位背后灵却已是气急，即使除了昭昭没人听得到他讲话。

　　“废物，自己不努力活久点，居然还要让昭昭跟那些弱小的人类学习。该死！要不是我……”

　　后面的话好像被消音了一般，瞬间断开了，不过昭昭此时也没那么多精力去关注这些。

　　他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刚刚的话，结合丹药事件大家的反对，以及今天自己的疑惑，又想到至今毫无进展的身世之谜，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好，我去。”

　　做出决定后昭珩很快就行动起来，起身向众人挥手道别，“我先去收拾东西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这一出却是把几人炸了个外焦里嫩，不禁同时出声，“虽然但是，我们还没做好这么快的准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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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

　　几人站在空旷的院落内，这里有风亭挽布下的传送阵法，要想进出只能通过这里。

　　昭珩面前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都是风亭挽他们准备的，此时他们正拉着他介绍每个包裹里是什么。

　　几乎可以说是应有尽有，衣服、食物、疗伤丹药、武器、各种布满了阵法的饰品，甚至还有关于人类世界的书籍。

　　将这些说明完毕，亲眼看着昭珩将这些都放进储物戒内，几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开始滔滔不绝。

　　“昭昭，像我们这些非人类化成人形本就会受到一些限制，在这特殊空间里或许体会不到，但到了人类世界，天道的规则会让你的实力十不存一，体质也会变得脆弱，生病受伤都是有可能的，一定要多加小心！”

　　“是啊，而且昭昭你是龙，受到的限制只会更加强大，自己平时要多注意！”

　　还叮嘱他不要过于相信人类，要懂得辨别好坏等等。

　　关于如何辨别一事，眼见他们又有长篇大论的趋势，昭珩连忙打断施法，“好了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小心的，而且，我的直觉可是很准的！”

　　“那没什么其他的，我就走啦？”仿佛是为了安慰他们，昭昭浅笑轻问。

　　明明是他们先提起的，可真正到了分别的时刻，看起来最不舍的还是他们。

　　但孩子要乘风翱翔，去迎接未知的明天了，他们做家长的可不能拖后腿。

　　于是纷纷扯起笑脸，送上祝福。

　　风亭挽最后眼含不舍地说道：“昭昭，没能明白感情也没关系，没能学会直面离别也没关系，不开心随时可以回来，至少现在我们还都有时间。”

　　昭珩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随后转身踏上阵法，在即将消失之际，他再次开口，“我会想你们的。”

　　白光闪过，阵法上已是空空如也，徒留泪眼婆娑的几人。

　　最是感性的云华忍不住落泪，都说美人垂泪我见犹怜，可在场却无人欣赏。

　　她抽噎着说道：“昭昭还这么小，在龙族里还不知道成没成年呢，他性子又单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平时自诩理性的肖柏谦也说不出话，虽然理智告诉他，以昭昭的实力没人欺负得了他，昭昭也很聪明不会让自己吃亏，可还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但看了看同样满脸忧愁的其他人，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了些许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