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砚》雪落雀归

9、第 9 章

　　洞道的走向开始改变了。从笔直逐渐转为一种极缓的弧线，像在绕着一个看不见的中心持续偏转。
　　汪暖走了一段之后发现她的火把光在两侧岩壁上投射出的阴影正在变长，像通道正在以一种她无法感知的方式逐渐拓宽。她的脚步声仍然没有回响。但她开始听到别的东西——一种极低的、持续的嗡鸣，在黑暗中反复撞击着墙壁。
　　那声音不是从她前方传来的，也不是从她身后。是从她脚下传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层中持续振动，沿着岩层向上传导，穿过那些石屑层和旧石板，抵达她的脚底。那嗡鸣在空气中传递了一层很远的声音。她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发现那个声音的间隔是规律的。那节奏像一个人的呼吸——很长的一次吸气，然后是更长的呼气。间隔固定，持续不断。像有人正在这座山的最深处，以恒定的节律呼吸着。
　　汪砚也停下了。他站在她前方大约五步远的位置，侧着头，他的身体正微微前倾着，像在听什么东西。他正在接近一个他需要确认的东西。
　　汪砚开口说了一句：“这里面还有人。”
　　汪暖没有问“谁”。她已经猜到了。她只是看着他哥的背影，他的肩膀在那层振动中微微动了一下，像在回应一个他正在识别的声音。
　　汪砚的手指缓缓抬起，触碰到了自己衣襟内侧那枚旧玉佩的边缘。他低下头，没有告诉她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继续向前走，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快了。
　　汪暖跟着他拐过那道弯，看见前方的空间忽然收窄了，洞道两侧的岩壁正在缓慢地向内合拢，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持续收窄，每一步都在变窄。
　　汪暖跟在他身后侧身挤过的时候，她的肩膀擦过了岩壁。她在通过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收窄的缝隙——它的宽度正在继续向内收缩，正在恢复到无法通过的尺寸。像一扇正在缓缓闭合的门。她收回视线，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