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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意 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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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秋夜,清寂微凉。
静谧的私人会所包厢没有半分喧嚣,只开了一盏暖调落地灯,光线昏沉柔和,隔绝了外界所有浮华。这里是孟西洲和发小们的私密聚集地,无关商务应酬,没有名利寒暄,只有最熟悉的朋友,松弛闲谈。
孟西洲慵懒地靠着沙发椅背,身姿挺拔依旧,却卸下了平日执掌孟氏集团的凌厉气场。黑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指尖捏着半杯低度威士忌。
酒液澄澈,他只浅酌了几口,眉眼染着淡淡的微醺倦意,分寸始终在线。
他素来克制,无论是工作、生活,还是眼下这段始于利益的婚姻,皆如此。
桌上茶水微凉,几人闲聊过半,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他婚后的生活上。
发小顾言洲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笑着打趣:“说真的,你这婚后日子也太寡淡了,要么天天泡在公司,要么应酬到很晚,大半晚才回家,换做别人家的太太,早该闹脾气了,你太太就从来没说过什么?”
另一个好友陈叙附和点头:“是啊,南小姐性子看着温婉,但大家族出身的小姐,有底气也有脾气的。你常年不着家,她就一点都不介意?不找你、不黏你,也不闹小情绪?”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孟西洲身上。
如今圈子里议论最多的就是孟南两家A市顶配豪门的联姻,强强联合,令人艳羡。
南家大小姐南知意更是容貌上佳,毕业于顶级名校,经营着自己名下的产业,优秀而体面,是位绝佳的联姻对象……
也正因如此,她的安静,才格外戳人。
孟西洲抬眼,眸光透过浅浅的酒雾,带着些平日里绝不会外露的怅然。他缓缓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琥珀色的液体轻轻晃动,映着他深沉淡漠的眼眸,听不出情绪地开口:“她从不关心。”
四个字,清淡无波,却藏着说不出的疏离。
顾言洲闻言愣了下,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那这么看,你太太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你。”
这句话像一根轻柔的细刺,轻轻扎进孟西洲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灯光昏暗,微醺的倦意翻涌上来,击碎了他层层包裹的克制与冷静。素来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眉眼间难得褪去所有锋芒,染上一层浅浅的黯然神伤。
他没有反驳,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杯底,声音低沉而落寞,缓缓吐出那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我和太太是联姻,她不爱我也很正常。”
这话,他从未对外人说过,更不会在公开场合流露半分。在外人眼中,他和南知意是天造地设的完美夫妻,体面和睦,无可挑剔。
只有在无人窥探的私密角落,在酒意微醺、防线松弛的时刻,他才肯承认心底那点不甘又无奈的事实。
强强联合的婚姻,举案齐眉的关系,看似圆满无缺,唯独没有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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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半山别墅。
整栋房子宽敞精致,一尘不染,装潢是极简的高级质感,却处处透着冷清安静。没有争执,没有寒暄,没有烟火气,只有恰到好处的规整,像极了他和她的婚姻。
南知意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上摊着一本财经杂志,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微微飘忽。
墙上的挂钟指针走过十点,夜色已然深沉。
她和孟西洲结婚三个月了。典型的商业联姻,家世相当,势均力敌。没有谁亏欠谁,没有谁依附谁,两家只是借着婚姻稳固合作,互惠共赢。
孟西洲没有什么有求与南家的,不会刻意迎合她。
她也无需仰仗孟家的权势立足,不必绞尽脑汁讨好孟西洲。
正因如此,她不像寻常的娇妻那般,黏人纠缠、查岗撒娇、哭闹求陪伴……
孟西洲晚归,她不问去向;他应酬忙碌,她不做打扰;他沉默寡言,她便安分疏离。
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分住两间卧室,作息错开,言语寥寥,客气得像最懂分寸的合租人。
佣人轻声上前,低声询问:“太太,需要给先生留宵夜吗?”
南知意回过神,指尖轻轻翻过一页书,语气温淡平和:“不用。他应酬完应该没胃口,不用特意准备。”
她的分寸感拿捏得极致完美。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完美的分寸背后,是刻意的疏离与克制。
孟西洲太过优秀,沉稳、克制、强大……是无数人心中的理想伴侣。可二人的开始,终究是利益为先的联姻。她不敢赌,不敢让自己在一段注定捆绑利益的关系里,交付真心,最后落得满盘皆输。
所以她不动声色,保持距离,不主动、不期盼、不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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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玄关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孟西洲回来了。
他褪去了外出应酬的正装,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松弛的疲惫。身上带着浅浅的酒气和清冷的木质香,不浓烈,却格外清晰。
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
南知意合上书,抬眸看向他,眼底平静无波,没有等候的焦灼,没有质问的不满,只有一句礼貌又疏离的问候:“回来了。”
孟西洲换鞋抬手松了松领带,目光落在她安静恬淡的脸上。她依旧是那副模样,温柔、得体、无懈可击,却也疏离、淡漠、毫无温度。
他喉间微涩,想起方才包厢里自己那句落寞的自语。
是啊,她不爱他,太正常了。
这场婚姻本就无关风月,她凭什么爱他?凭这场冰冷的利益捆绑,还是凭他常年缺席的陪伴?
“嗯。”他低应一声,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怎么还没睡?”
“看书忘了时间。”南知意起身,姿态从容,“有点晚了,我先上楼了。你早点休息。”
没有关心他是否疲惫,没有询问他是否用过餐,没有半句多余的温存。
说完,她便转身准备上楼,利落又疏离。
就在她擦肩而过的瞬间,孟西洲忽然抬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轻,克制至极,没有半分强迫,只是堪堪留住她的脚步。
南知意脚步一顿,心头微怔,下意识回头看他。
暖光落在孟西洲深邃的眉眼上,褪去了平日的冷静自持,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与试探。微醺的酒意让他卸下了所有伪装,眼底的情绪直白又真切。
“南知意。”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嗓音低沉沙哑,“你是不是……从来都不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