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梦境》合与木子

1、第 1 章

　　我只记得，那是一个黄昏，我很同学相约去精神病医院探望那些有些痴傻，饱含天真的患者们。精神病医院有规定，限制探望的时间，大概是到晚上七点结束。可是我们去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不过还好，紧赶时间还是来得及的。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医院，地点也很偏，可是对我来说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哦，是了，像小时候去姐姐家住，她家住在生物制药厂里，是单位的房子，结构布置和这个很像。不过那都是次要的，建筑物，相似是可以被理解的。
　　不记得怎么进入大楼内部的，只知道精神病科在最里面，一间一间的大房间，像现代Office的布局，七转八绕的。
　　这家医院真的很特殊，我是说对精神病人的照顾。因为我在里面看见了有专门给他们制作衣服的纺织间，还有很多的纺织女工。
　　每一件大房间都有大闸门隔开，就是那种电动的，一按按钮，门由下至上缓缓打开。在每个门的边上，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晕着昏黄灯光的小台灯，无一不透漏着诡异。
　　在穿过很多并且交替着的办公间，纺织间，准备开启最后一道闸门的时候，忽然场景变得很混乱。
　　门打开了，里面有很多的穿着特定服装的精神病人。一身全白的衣服，从头到脚，包裹得很严实。有点像生化危机三中的实验研究所中的人穿的制服。
　　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有的在发呆，有的不知道嘴里在说些什么，有的盯着墙壁，有的正咧开嘴傻笑。只是都浑然不觉有那么多人正在看着他们。
　　哦，忘了说，这个很重要。之前的那些办公间，纺织间，也很诡异，里面没有一间是开着灯的，尽管人来人往，有送文件的，送茶水的，有纺织的，有取布的，只是大家都是看上去很忙，实则也如同那些精神病人一样一样，浑然不觉我们在他们身边经过，停留。不一样的是，关着精神病人的这个大房间里却很亮，亮如白昼的房间，甚至有些白的刺眼，很讽刺的像天堂。
　　场景的混乱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身后，忽然有人用低沉的声音说：“时间到了。”
　　顿时，有人开始尖叫，有嘈杂的脚步声，大家疯了一般在四处奔逃。没错，是这样。就像是上了发条，定好了时，到点就发作。
　　就在我不明所以的时候，像是有人了解了我的疑问，答案接踵而至。
　　还记得，那一刻我是站在门口的，距离精神病人最近的距离，所以一切都看得很清楚。所有的精神病人就在我们慌乱的那一刻全部都发生了巨变，他们褪去了人的外形，像是戴上了绿色的面具，怪物般，用凶残的目光注视着我们。
　　我的眼神有一瞬地失焦，因这眼前突如其来的惊变，大脑，行动，言语自然都跟不上事情瞬息万变的速度。
　　双眼微微发红，双唇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没多久嘴里长出了尖尖的獠牙，上面还沾染着绿色的液体，手指开始长出尖锐的绿色指甲，变化成爪子。慢慢地他们开始蠕动，冲破了鞋子的脚掌，指甲摩擦着地面，拖着沉重的脚步向我走来。出于本能，我当然是要逃跑。不知道为什么，我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动弹不得。虽然我知道眼前的一切令人惊恐道头皮发麻，但还不至于让我恐惧到动不了的地步。
　　可是逐渐的，事情发展的就让我有些招架不住了。他们行动虽慢，但是在不停地前移。而我就算距离他们遥远，只要我一直不能动，迟早会有被抓住的一天，更何况现在我与他们的距离是那么的近。我真的无法再安慰自己，故作镇定。
　　刚才那么嘈杂的四周忽然变得安静下来，我能感觉到我的眼睛张得很大，瞳孔因为害怕而完全扩张开来。我想大喊，想有人来拉我，但都无济于事，无法助我逃走。也许此刻，我只剩下毫无任何帮助的本能反应了。
　　突然有个变异人向我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接近。我看见他的指甲不似其他变异人那样绿，是暗灰色的，是那种不带人性的冰冷。冷汗顺着我的额头缓缓流下，经过了我的太阳穴，我的下颚，我的脖颈，顺着我光滑的背部一路向下，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细微，最后停止。时间好像静止了似的。
　　就在他要碰到我的那一刻，我求生的欲望给了我冲破一切的力量。我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只为能冲破这层无形的束缚。忽然，我能动了，猛的一个条件反射，双手向前发力一把关上了闸门。
　　暗暗吁了口气，扯动已经僵硬的面部，露出一个不能被称作笑容的笑容。很好，我还活着。我很庆幸。
　　眼下我算是安全了，但是依旧不能掉以轻心。这个暂时保住我小命的闸门被他们冲撞的不停晃动，很显然这个门坚持不了多久。我不能就以待毙，我总得做点什么。
　　就在我茫然的迈着脚步时，我的胳膊感受到剧烈地向后拉扯力。我开始挣扎，但是无奈力量无法与之匹敌，可我依旧不能放松，机械似的挣扎，胳膊拽的生疼。虽然被动的跟着这个力量前行，可还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生的机会。
　　事情开始有些转折。我看清了抓着我胳膊的并不是一个凭空出现的力量，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的背影。他，也并非是要来抓我的。当我意识到他带我走的路是往回走的时候，我已经不自觉地跟着他开始奔跑了。
　　奔跑的速度太快了，我还来不及惊呼上帝，猛然发现那些刚才还忙碌有序的办公间以及纺织间顿时变得萧条，甚至像个废旧了很久的工厂。满地的废纸，歪斜的桌椅，充满污水的茶水间，人去楼空，异常的脏乱。
　　现在真的是危机时刻，也没办法顾虑那么多，只想着先逃出去再说。
　　眼前出现刚才来时经过的那些闸门，在经过每一个闸门时，很幸运的都是在我最后通过后紧紧的关闭上。我甚至能够听见闸门用力撞击地面发出的厚重地“哐”的声音。
　　还是像来时一样，转了很多次弯，终于看见了如同救命稻草一样的大门。门外，天阴着，昏黄一片。
　　本着回顾的意念，准备好好瞻仰一下这座差点让我葬送小命的神秘医院时，又是一件很诡异的事发生了。方才明明是座医院大楼此刻竟不复存在，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破旧的办公大楼，斑驳的红砖墙散发着它古老的气息。
　　我只能说，什么都是万幸，大家都在。
　　“大家都没事吧。”我从刚才的惊慌中找回一丝声音，尽管很颤抖。
　　在大家相互探寻的目光中我不由得再次感谢上天的厚爱。
　　“可是现在我们要如何是好？”有人故作镇定地问道。
　　我摇摇头，“至少先离开这里再说。”
　　于是大家都互相搀扶着朝着大铁门走去。
　　我走在最后面，仔细打量着现身处的这个地方。
　　怎么来描绘呢，很不好说。四周是高的树木，准确的说是一片杨树林，泛黄的叶子不停飘落显示着这是一个秋风萧瑟的季节，而且，附近没有人烟。
　　出了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上了宽阔的大路，我们慢慢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知道走完这条大路，我们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工业区，但是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不知道。
　　一栋栋房子出现在我们面前，开始出现人家，还有人群不断的来往。我紧绷的心终于安静了，我想我们暂时是安全了。但是，毕竟这里距离那个恐怖的地方并不遥远，我想我们有义务告诉他们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我不知该怎么开口的时候，有人说道：“这里还是太危险了，我们大家都分散开去通知这里的人离开这吧。”
　　“好的”“同意”大家应和。
　　就在这时有人拉住我，“你快去通知你们宿舍的人。”
　　还没来得及看是谁，他已经走远了。
　　我顿时不解。
　　我们宿舍的人？这里是那里我都不知道，怎么会有我们宿舍的人呢，奇怪，为何他会这样说？
　　可是事实证明，再次发生了诡异的事情。因为我面前出现了我的学校，我恍惚地走进去，一模一样的布局，教学楼，宿舍，宿舍，教学楼。
　　“你在这做什么呢？”
　　声音很熟悉，是陆晞。
　　“快离开这里，很危险，长话短说，有很多发生了变异的人群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什么？怎么会这样？”
　　看着她露出惊惶的表情，我只好装作镇定地说：“别慌，先通知林馨玟，常雪，莫涵婷她们，我想，我们需要确保她们的安全还需要她们的帮助。”
　　“好的，我这就电话她们。”
　　“听我说，现在时间紧急，我先去通知其他人，等下在宿舍楼门前集合，如果我没有回来，等不到我你们就先走。”看着她焦急的表情，不等她开口，我用强硬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记住，一定要先走。”
　　我紧握了她的手，时间容不得我再犹豫，只好转身就走。
　　“苏岩，你一定会回来的……”
　　知道，我都知道，你们也要平安啊。
　　就在这是，大地像是在震动。
　　场景变得扭曲。
　　我看到整栋整栋的楼都在晃动，里面的人啊，坚持住。
　　耳边的声音变得很刺耳，汽车的鸣笛声在我耳膜里振荡，生疼。
　　原来我已走在了大街上。
　　就在我纠结于太多要通知的人，不知该从何处下手的时候，街上开始出现了四处奔走相告的人群。场面有些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集会一般。
　　很好，我想事情也许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了，照这样下去，会有更多人存活下去，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里。
　　只是我不知道，上帝并不是随时都在的。
　　一开始是幸运，但是不会永远都那么幸运。
　　状况发生得太突然了，情况更加糟糕。街上开始出现那些绿色的变异人。
　　他们的眼睛变得更加深红，獠牙更加锋利，开始有人接二连三的倒下了……
　　宽阔的马路上人群三三两两，好像大家都看不见那些变异人，还是依然在那里奔走相告，丝毫没有逃走的迹象。
　　事情发生的越来越诡异了，有一种说不上的不安感蔓延开来。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我的全身无法动弹，像是被无形的手定格在那里，只能站在路中央默默地看着所发生的一切。
　　突然身后传来像列车一样的鸣笛声。
　　进了……更近了……
　　我无法脱离我将要被撞死的现实，连起码可以发出声音去提醒我都做不到。一种强烈的求生意识充斥着我的心房，来自于生的渴望本能地传递着惊恐的感觉。这并非是没有预感的面临死亡，如果是那样，我大可悠然自得过完生命的最后一秒。此刻，我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听着死亡的脚步声正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就在我以为我彻底要完了的那一刹那，我猛地紧闭上双眼等待着命运最后的宣判。
　　身体并非像预想的那样与列车发生激烈的碰撞，如同那一颗颗坠落的绿色脑袋，大地是我最后的归宿。我甚至还能想到，那凄惨的沾染鲜红液体的我的身体倒在地上，像一个脱线的木偶，肢体七零八落。就在我感觉到身体因惯性而向前冲时，我便又猛的张开双眼。
　　哈，这次真的是无语了，我上了这趟车，并且是完好无损。我都没有感觉到有谁与我的身体接触过，不是被拉上来，没有被拖动的感觉，就这么奇迹的像失重似的就出现在了列车上。
　　我的大脑已经不能够迅速的反应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了。如果说，之前的是幸运，那么眼下，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能被称作上天对我的眷顾。
　　还来不及打量这辆车，手里就被人塞了一把铁锹。
　　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要和那些绿色变异人去拼吗？
　　身后有只手伸过来把我拉向列车中间，我吓了一跳。定睛发现四周都是男人，他们面向车外，一个挨着一个，环绕着车围成保护圈，中间站着些许的女性，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铁锹。
　　这趟列车要开向哪里，没有人会告诉我。事已至此，只能走下去，活着，努力地活着。
　　我想，这大概是我第一次遇到这么危情的时刻了。因为，就在我还沉浸在自我鼓励的思想中遨游时，列车四周开始涌现大批的变异人，他们墨绿的皮肤像是在炫耀他们异于常人的危险，幽暗的瞳孔像是在诉说着来自地狱的呻吟。
　　这时，男人们齐刷刷地举起铁锹用力地砍向变异人的头部。我从来不知道，铁锹的头是那么的锋利。
　　一颗一颗夹杂着绿色液体的脑袋不断地被砍断，飞起，成一道带有强烈色彩对比的抛物线，划过同样幽暗的夜，最后迅速降落，坠地，
　　列车不停的绕着这群变异人行驶，男人们机械地砍下他们的头部，接近列车最近的变异人不断的倒下。
　　冰冷的风从车窗吹进来，夹杂着树叶打在了我的脸上，划过一页纸般细微但凛冽的伤痕。
　　此刻的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事情的发展却是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糟糕。
　　我们得弃车逃亡了……
　　这已是夜晚了，我随着人流，在这陌生的街头，下了车。
　　这里的街道异常安静，一条一条整齐的排列着，每个商户都是独门单间，落地的玻璃，现代又安逸。
　　这条街真的好长。
　　走了这么长时间，我感觉走到了街道的一半了，抬眼望去竟看不见街道的尽头，只能看见玻璃反射着路灯的光，明亮而遥远。
　　我突然很想就这样躲在这条街里，这里已经够远的了，这里没有变异人，这里够安全了，而我真的很累了。
　　偶尔，在这些小商铺里会走出一两个人。这些商铺卖着各色的小吃，各种可爱的小玩意，时不时地吸引着我。
　　渐渐地，我放松了警惕，开始自如的在街道上四处瞎逛。
　　上天是何其的公平，他不会给你绝对的安逸。
　　就好像现在这样……
　　我在上铺的拐角处看见了一个变异人。他眼中凶残的光芒阵阵地散发着冷意，干裂的嘴唇露出尖尖的獠牙，不似开始时的幽绿，一滴一滴地，流下暗红色的液体，我甚至能闻到血液的腥味，听见他喉间发出的低哑嘶叫。
　　我转身就跑，不停地奔跑，只能奔跑。
　　冷冽的空气侵袭我的肺部，我真的跑不动了。
　　闪身躲进左手边的商铺里。
　　商铺里很暗，没有灯，角落里也躲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看样子，她应该是商铺的老板。
　　“抱歉，我能躲在这吗？”我紧张地问道。
　　看见她轻轻点了点头，我悬着的心暂时落下。我不能再出去了，如果她不收留我，那么变异人一定会抓住我的。
　　看着她轻手轻脚地放下落地窗前的竹帘，我懂得她的用意，遮挡住外面的光，能躲一时是一时。
　　我走过去也帮着她放下帘子。
　　“你是因为那些变异人才多进来的吗？”她轻声问道。
　　“呃，是的，谢谢你收留我。我已经无路可走，也找不到来时的方向了。”我垂下眼帘，声音落寞。
　　“好了，我打个地铺，我们就先在这里将就一下吧。”
　　就这样，我和她并肩躺在了简陋的地铺上，但我还是丝毫不能放松警惕，我不敢想象危险将会在什么时候来临。
　　不知道，她们是否还安好，她们……
　　想着想着，思绪回转，眼皮不由的垂下，好困。
　　可是就在这一刹那，一张墨绿的脸就那样放大般贴在了窗前，他猩红的眼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我吓的想要尖叫，但是似乎有东西卡在喉咙里，让我发不出声音……
　　就这样，我猛然惊醒发现这原来是一个梦境。
　　疲倦的张开双眼，灰白的天花板，暖暖的被子，抬手抹去额头上的薄汗。还好，我是在宿舍里。
　　定了定神，起身，拉开给我温暖的被子，穿鞋，下床，发现宿舍里只剩我一个人，她们该是上自习去了吧。真是的，连周末也这么刻苦努力啊。
　　走进阳台，快正午的阳光已经很灿烂了，久处睡梦中的眼睛一时还受不了这般强烈又炫目的光亮。
　　不小心忽略了陆晞平常并不爱上自习的细节。我闲适地伸着懒腰，享受着阳光的洗礼。
　　身后的门卡擦一声被打开。我转过身，该是她们回来了，心里这样想着。我可要在第一时间与她们分享我奇幻的梦境。
　　可是门开了很久也不见有人进来。
　　我试探地走向门口，刚想将头探出门去询问。突然有双大手卡住我的脖子。
　　墨绿的肤色映入眼帘，紧接着暗红的瞳孔，干裂的嘴唇，尖尖的獠牙，不时地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着实令人作呕。
　　肃杀的空气中传来他嘶哑的声音……
　　“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呵……”

作者有话说

　　它就是我晚上的梦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