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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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予你》序章
六年后·秋
池念姝站在高中母校门口，仰头看着那扇熟悉的铁艺校门。
六年了。
门卫室换了新的保安，门口的香樟树粗了一圈，连“随城一中”四个字的校名牌匾都重新刷了漆，崭新得刺眼。只有那扇铁门还是老样子——锈迹斑斑的合页，推起来会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极了那年夏天，叶安逸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快跑，要迟到了”时的声音。
池念姝攥紧了手里的校友邀请函，指腹摩挲着烫金的校徽图案。
其实她不该来的。
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棵梧桐、每一个转角，都藏着六年前的记忆。那些记忆太满了，满到她用了整整四年去消化，又用了两年假装自己已经释怀。
可她还是来了。
也许是那张邀请函上印着的“十年校庆”字样太过郑重，也许是她刚好出差路过这座城市，也许是——她心里某个角落里，那个从未真正熄灭的声音，一直在轻轻地说：
回去看看吧。
哪怕再也见不到那个人。
池念姝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校门。
高跟鞋踩在水泥路面上的声音清脆又陌生。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外套，深色长裤，长发披在肩头，化了淡妆。不再是当年那个穿着肥大校服、低着头走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的女孩了。
这些年她学会了很多。学会了在人前得体地微笑，学会了在会议上条理清晰地发言，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妥帖地收进心里，不露痕迹。
唯独没有学会忘记一个人。
校园里很热闹。校庆日的横幅挂满了主干道两侧，音响里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志愿者学生们穿着统一的红色马甲来回穿梭。很多校友拖家带口地回来，三五成群地寒暄合影，笑声此起彼伏。
池念姝避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沿着操场边缘慢慢走着。
操场也翻新了。红色的塑胶跑道换成了深蓝色，足球场的草皮修剪得整整齐齐。只有主席台后面的那排老槐树还在，枝叶繁茂，遮出一大片阴凉。
她记得高一那年秋天，学校组织运动会，所有人都被赶到操场上当观众。她一个人躲在最后排的槐树下看书，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递过来一瓶拧开了盖的矿泉水。
“喝点水吧，今天太阳好大。”
那是叶安逸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池念姝至今还记得那个画面——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落在叶安逸的脸上。她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颗小虎牙，整个人明亮得像夏天正午的太阳。
而她当时只是愣愣地接过水，连一句“谢谢”都说得磕磕巴巴。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叶安逸其实根本不渴，那瓶水是她特意多带的。
再后来她才知道，叶安逸对所有朋友都很好，但对她，是独一无二的好。
再后来——
池念姝停下脚步，指尖微微发凉。
她不敢再想了。
“池念姝？”
身后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
池念姝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声音。
那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的声音。
那个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反复出现在梦里的声音。
她缓缓转过身。
六米之外，一个穿着浅灰色针织衫的女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杯奶茶，同样怔怔地看着她。
叶安逸。
她变了。
头发短了一些，齐肩的长度，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五官比高中时更立体了，下颌线条干净利落，褪去了少女时期的圆润青涩，多了几分属于成年人的沉稳和锋利。可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样亮，那样清澈，像是装着一整个夏天的阳光。
池念姝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四年分离，两年刻意回避，一千多个日夜的想念和愧疚，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化作眼眶里迅速聚集的温热液体。
她拼命忍住，死死咬住下唇。
叶安逸先动了。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步伐不快，甚至有些犹豫。走到还剩两步的距离时停下来，低头看着池念姝的眼睛，然后——
笑了。
那个笑容和六年前一模一样。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露出一颗小虎牙。
“好久不见。”叶安逸说，声音有一点哑，尾音却在努力往上扬，“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池念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想说很多话。想说对不起，想说我当年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想说我这些年一直在想你，想说你过得好不好，想问你还恨我吗，想问你还记得我吗——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在喧嚣热闹的校庆日操场上，在所有旧时光扑面而来的秋风里，对着那个她辜负过、想念过、亏欠过的人，泣不成声。
叶安逸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上前一步，把那两杯奶茶并在一起塞到左手，腾出右手，轻轻揽住了池念姝的肩膀。
力道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
可就是这一个轻到几乎感觉不到的拥抱，让池念姝六年来筑起的全部防线，轰然崩塌。
她听见叶安逸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风吹散。
“别哭了。”
“我没有怪过你。”
序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