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NPC天天抱团讨好我［无限］》小言合

20、归墟无岸，万念皆心魔 传送白

　　传送白光彻底倾覆的瞬间，所有规则、声响、温度尽数被撕碎。
　　没有落地的实感，没有天地界限，甚至没有时间流动的刻度。
　　周身是无边无际的灰白混沌，像被抽走了世间所有色彩，暗沉、死寂、空洞，连呼吸都带着碾压神魂的沉重滞涩。
　　这里是虚无归墟。
　　全域最原始的混沌死地，容纳千万副本湮灭的残碎执念，吞吐所有未散的心魔，不生不灭，无始无终。
　　【成功踏入终极禁区：虚无归墟。】
　　【全域规则暂时剥离，主神权限封禁中。】
　　【玩家、守护者强制剥夺外部buff、道具加持。】
　　【副本机制：心魔回溯。将逐层引渡闯关者最深的柔软、最痛的遗憾、最沉的执念，构拟虚妄幻境。】
　　【通关唯一条件：破尽虚妄，本心不坠。】
　　冰冷的系统提示破碎在混沌气流里，微弱又无力。
　　不同于从前副本清晰的任务链与禁忌规则，归墟从无套路，只诛人心。
　　烬渊第一时间将沈逾死死护在身侧，十指相扣的掌心骤然发凉。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磅礴的神权被无形混沌层层锁死，万古沉淀的神力被层层压制，抬手之间，再也没有从前覆手平万劫的从容。
　　归墟所言封禁权限，从不是削弱，是彻底剥离。
　　他如今剩下的，只有本源深处最微薄、最纯粹的一丝力量，以及刻入神魂、与沈逾共生的羁绊。
　　“还好吗？”烬渊的嗓音比往日低沉沙哑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逾轻轻摇头，眼底依旧澄澈温润，没有被无边混沌搅乱心神。
　　“无事。”
　　他能察觉到周身碾压神魂的晦暗力量，也能感知到烬渊力量的骤减，却没有半分慌乱。
　　前路无岸，可身边有他，便不算绝境。
　　灰白混沌缓缓流动，周遭的虚无开始微微震颤。
　　下一秒，无数细碎的光点从混沌深处漂浮而出，点点微光汇聚成型，在两人四周，缓缓勾勒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容。
　　古堡儒雅的伯爵、老宅温柔的怨灵、剧院孤寂的魅影、古寺释然的僧人。
　　四大被沈逾亲手渡化的本源执念，尽数以完整人形立于混沌之间，眉眼温柔，姿态虔诚。
　　却唯独眼底，多了现实里从未有过的、极致浓烈的贪恋与占有。
　　它们是归墟筛选出的、沈逾心底最柔软的善意羁绊。
　　也是最容易瓦解他本心的心魔假象。
　　从前的它们，感念沈逾的温柔救赎，克制分寸，坦然释怀。
　　可归墟幻化的心魔，放大了所有潜藏的爱慕与不甘，撕碎了所有退让与理智，只剩下疯狂的执念——想独占那束渡己的光。
　　古堡伯爵缓步上前，优雅的礼服一尘不染，眉眼温柔缱绻，嗓音低沉惑人：“施主渡我脱离囚笼，可否……为我停留片刻？”
　　老宅怨灵立于另一侧，眉眼楚楚，带着卑微的期盼：“世人皆惧我凶煞，唯有你予我温柔，沈逾，留在我这里好不好？”
　　剧院魅影立于混沌光影之中，银白面具泛着冷光，眼底是千年未灭的孤寂与偏执：“我为你演尽世间独戏，你可否，只为我一人驻足？”
　　扫地僧人合十伫立，褪去百年枯寂，眼底盛满滚烫贪恋，打破所有佛门清净：“施主渡我解脱，我愿永世侍奉，不离左右。”
　　四道虚影，四方围困，温柔脉脉，无半分戾气杀机。
　　可这恰恰是归墟最恐怖的地方。
　　它不用杀伐折磨，不用诅咒侵蚀，只用少年亲手温柔以待的人，用最纯粹的期盼，一点点瓦解他的本心，拉扯他的羁绊。
　　只要沈逾心生半分犹豫、半分动容，便会深陷幻境，永远沉沦归墟，沦为混沌的一部分。
　　沈逾眸光平静，静静望着眼前四张熟悉的面容，心底毫无波澜，只剩澄澈清明。
　　他分得清温柔旧识，辨得清虚妄心魔。
　　“我渡你们释怀，是愿你们各得归途，岁岁安稳。”
　　沈逾声音温和却坚定，清晰响彻混沌之间，“过往救赎已成定局，无需执念，无需牵绊。”
　　“我无多余温柔可予旁人，我的归途，从来只有一人。”
　　话音落下，四道心魔虚影同时微微震颤，眼底的温柔期盼尽数扭曲，骤然翻涌成晦暗的不甘。
　　它们开始缓缓逼近，周身微光化作混沌黑雾，温柔假象层层碎裂，露出归墟心魔的真正本质。
　　“为何不能回头看我们一眼？”
　　“我们的执念因你而起，解脱因你而来，余生也该因你而在。”
　　“主神能给你的，我们亦能给你温柔陪伴。”
　　“留在归墟，留在我们身边，无需闯副本，无需历风雨，永世安稳无忧。”
　　声声恳切，句句蛊惑，像细密的网，牢牢笼罩住整片空间，试图动摇少年的心神。
　　身侧的烬渊周身气场彻底沉冷。
　　神力被封，神权尽失，他如今再也不能抬手抹杀所有觊觎者，再也不能轻易镇压所有越界的执念。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牢牢挡在沈逾身前半步，漆黑眼底覆着凛冽寒芒，纵使身陷桎梏，也自带神明威慑。
　　从前他吃醋、偏执、忌惮，是私心泛滥，想独占少年所有温柔。
　　此刻他眼底的冷厉，是绝境之中，不容分毫亵渎的守护。
　　“退。”
　　烬渊一字落下，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混沌的笃定。
　　“他的温柔可渡众生，他的余生，唯我可伴。”
　　“虚妄假象，也敢觊觎我的人？”
　　四道心魔虚影骤然发笑，笑声空灵诡谲，回荡在无边混沌之间。
　　“主神如今神力尽封，身陷归墟桎梏，自身难保，何谈护他？”
　　“你能给他的相守，我们以万千执念相伴，亦可替代。”
　　混沌气流愈发汹涌，灰白的虚无开始扭曲翻涌，四道心魔步步紧逼，幻境之力层层叠加，试图强行拉扯两人的羁绊。
　　烬渊心头微紧。
　　归墟最狠的从不是杀戮，而是离间。
　　它要让沈逾看见，所有人都在贪恋他、期盼他，唯有他烬渊，如今落魄无力，无法再护他周全。
　　它要消磨少年的信任，斩断两人的宿命羁绊。
　　沈逾丝毫未动，反手更紧地攥住烬渊微凉的掌心，抬眸望向步步逼近的心魔，眼底坦荡坚定，无半分动摇。
　　“无人可替代他。”
　　“众生是我途经的风景，唯有他，是我此生唯一的归宿。”
　　话音落地的瞬间，沈逾体内那道烬渊提前镌刻的本源屏障，骤然亮起一抹极淡却极致纯粹的金光。
　　纵使神权被封，纵使天地桎梏，神明根植他神魂深处的守护，永不失效。
　　微光漫开，温柔却凌厉，瞬间震退逼近的四道心魔，撕碎漫天蛊惑的幻境。
　　虚影剧烈震颤，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响，却并未彻底消散。
　　归墟试炼，从不会一招落幕。
　　被震退的心魔，眼底贪恋更甚，混沌之力疯狂叠加，整片虚无天地开始崩塌重组。
　　下一瞬，四道身影同时消散，融入无边混沌。
　　新的幻境，悄然重塑。
　　这一次，归墟不再用旁人羁绊蛊惑，而是要剖开神明最深的软肋，复刻他万古荒芜的孤独。
　　灰白混沌褪去，眼前场景骤然切换。
　　空无一物的荒芜深渊，无尽黑暗蔓延万里，没有光影，没有声响，没有温度。
　　一道孤冷的玄色身影，独自伫立在黑暗中心，万年不动，万古孤寂。
　　那是没有遇见沈逾之前的烬渊。
　　孤身统御全域，孤身俯瞰众生，孤身熬过万古荒芜，无人相伴，无人惦念。
　　幻境里的少年身影迟迟未至，整片天地，只剩神明一人，永世孤寂，无休无止。
　　心魔低语在耳畔幽幽响起，细碎又阴诡，精准戳中两人心底最深处的软肋。
　　“你看，他本是万古独尊，无牵无挂。”
　　“是你出现，乱他心神，扰他本心，让他从此有了软肋，有了执念，有了求而不得的忐忑。”
　　“若你此刻沉沦，他便可重回无拘无束的独尊岁月，无需吃醋、无需担忧、无需历经绝境生死。”
　　“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极致温柔的诛心幻境，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沈逾望着那道孤身伫立的玄色背影，心头微涩，却眼神清明，分毫未乱。
　　烬渊望着眼前复刻的万古孤寂，眼底微动，随即彻底沉静。
　　他抬手，轻轻将沈逾拥入怀中，在这片虚妄幻境里，依旧牢牢护住他的少年。
　　“虚妄终究是虚妄。”
　　他低头，抵着沈逾的额角，嗓音低沉笃定，穿透所有心魔低语。
　　“万古孤寂，不及你一眼温柔。”
　　“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圆满，从来不是牵绊。”
　　话音铮铮，落地有声。
　　整片幻境骤然剧烈震颤，无尽黑暗开始寸寸崩裂。
　　可归墟的试炼，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