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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羞愤藏泪,策马释郁 翌日天光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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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破晓,清辉浅浅落满床帏。
一夜荒唐终尽。
楚逾白晨起梳洗完毕,衣衫整洁,眉目依旧温和得体,仿佛昨夜那无情逼迫、漠然强硬从未发生。
他看向床榻间倦容苍白的少女,心底带着几分占有过后的餍足,语气轻飘飘的,尽是无关痛痒的宽慰:
“昨夜劳累,你今日好生歇息,不必操劳府中琐事。”
他从看不见她的破碎,听不见她昨夜隐忍的啜泣,更不懂她十六年岁骨里彻骨的羞愤与恐惧。
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夫妻温存,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语罢,他转身拂袖离去,步履从容,奔赴朝堂。
殿门合上的一瞬,最后一点体面假象彻底碎裂。
满室清冷,空寂得让人窒息。
姜莱静静躺卧在凌乱衾被之中,浑身酸软疲惫,骨缝里都浸着散不去的钝痛与难堪。
昨夜所有惊惧、所有强忍的痛楚、所有卑微的哀求、所有无处可逃的被迫,一幕幕翻涌上来,缠得她心神俱裂。
眼底温热的泪意死死憋着,悬在睫羽间,不肯坠落。
她早已习惯不在外人面前落泪,哪怕孤身一人,也不肯纵容自己软弱半分。
只剩一双眸子泛红潮湿,藏着满腹无人可诉、无处可泄的委屈与羞愤。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缓缓坐起身。
衣衫松散,鬓发凌乱,满身都是压抑过后的狼狈。
恰在此时,轻缓的脚步声在外殿响起。
不白端着温水与晨食,轻步入内,恪守本分前来服侍。
一夜廊下枯立,一夜无声泣泪,他眼底红意未褪,眸色沉沉,眼底压着化不开的酸涩与疼惜。
他垂着头,不敢直视床榻上的人,怕自己眼底的痛楚太过直白,刺痛她仅剩的体面。
可他越是低头恭顺、越是沉默拘谨,姜莱心底那股翻江倒海的羞耻感,便越是浓烈。
她清清楚楚记得。
昨夜殿内所有细碎声响、所有隐忍痛吟、所有卑微怯怕——
他全都听见了。
尽数听见。
她堂堂执棋布局、搅动朝堂、拿捏山河局势的人。
昨夜最狼狈、最无助、最卑微、最不堪的模样,尽数落在他耳中、被他尽数见证。
一股无处排解的躁郁、羞愤、别扭,瞬间冲垮了她所有冷静克制。
姜莱抬眸,声音冷绷、带着压抑过后的沉怒与难堪,直直看向垂首的少年:
“你都听到了,是不是。”
不是询问,是笃定。
不白身躯骤然一僵,头颅垂得更低,肩线绷得笔直,喉间发涩,字字轻而恭,带着无法辩驳的愧痛:
“……是。”
一个字,落地沉重。
姜莱眸光死死凝着他,清晰看见他低垂的眼尾泛红,眼眶潮湿未干。
她心头莫名一滞,生出一种极其怪异、难言的复杂心绪。
她委屈、她难堪、她愤怒、她痛苦。
她受尽折辱,无人怜惜,无人可挡。
偏偏,唯一一个为她心痛、为她落泪、为她彻夜煎熬的人,是他。
这份心疼来得太真、太沉、太戳人。
让她一肚子的火气、一胸腔的羞愤,打在棉花上,撒不出、泄不得、咽不下、吐不出。
她不能怪楚逾白——他是她的夫君,是她的棋局靠山,是她荣辱共生的棋子,她动不得、怨不得、怒不得。
她不能怪朝野诸王、怪姜国宗族——仇怨太深,早已麻木。
唯独眼前这人。
见证她所有狼狈,疼惜她所有苦难,默默替她心碎流泪。
让她满腔憋屈无处安放,只剩满心别扭、酸涩、羞恼交织缠绕。
殿内陷入死寂。
良久,姜莱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敛去眼底湿意,声音冷平,带着一丝极致疲惫的疏冷:
“今日我想出府。”
不白依旧垂首:“王妃想去何处?属下即刻排布。”
“城郊马场。”
姜莱抬眸望向窗外朗朗天光,语气带着一丝近乎执拗的松弛,是她唯一能自救、唯一能泄尽胸中郁气的方式:
“我要策马。”
困于深宫、困于棋局、困于人情捆绑、困于夜夜难堪。
她太久没有自由,太久没有肆意舒展。
唯有疾驰策马、长风拂面、山河入目,能吹散这一身压抑、满身屈辱、满心郁结。
不白闻言,即刻直身领命,声音沉稳依旧,默默替她安置一切:
“属下即刻清场备马,遣散闲杂人等,封锁城郊步道,保王妃全程安稳无人惊扰。”
他不问缘由、不劝静养、不疑心绪。
她想逃片刻,他便替她铺好所有退路。
她想泄郁气,他便为她扫尽所有纷扰。
哪怕知晓她心底藏泪、眼底有伤、满身羞愤委屈。
哪怕知晓她此刻对他满心别扭、无处泄愤。
他依旧俯首听命,万事依从。
姜莱静静看着他恭谨退下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
世人皆看她步步风光、运筹帷幄、权柄在握。
唯独他一人,
见过她最疼的夜,守过她最狼狈的晨,
见过她所有不能示人的、破碎难堪的模样。
也唯独他,
为她彻夜流泪,默默扛下所有心疼,从不言语,从不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