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慕怀冬》雾棟

6、人世间太苦了 两个人降落

　　飞机降落在巴黎，一个浪漫的城市，降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夜幕降临，繁星洒落黑色的幕布。
　　慕栀春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酒店大厅里的沙发上了，睁眼是一个挺拔的身影用流利的法语在和前台交流，没一会就转身要来抱慕栀春去房间，结果发现慕栀春眨巴着眼睛满脸的崇拜。
　　“你会说法语哇”
　　“一点点”
　　“好厉害”
　　宋祁冬弯下腰捏了一下他的鼻尖“嗯，你就会夸我”之后宋祁冬把慕栀春打横抱起大步走向电梯
　　“我们待几天”
　　“2天”
　　“这么赶吗”
　　“嗯”
　　慕栀春在宋祁冬怀里荡着腿，他今天穿了一个天蓝色的运动短裤，漏出小腿和一点点泛粉的膝盖。
　　“别乱动慕慕”宋祁冬单手开门，把他放在酒店的床上，没有起身，手撑在他腿侧鼻尖对着鼻尖注视。“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眼睛很漂亮”两个人的距离近到慕栀春可以感受到宋祁冬说话时发出的气息。
　　“嗯，妈妈以前说我的——”话还没说完宋祁冬就吻了下来，带着微凉的温度和薄荷的气息。
　　这个吻很带着浓浓的爱意，却没有那么热烈，像3月的春风带来的栀子花香，像12月温暖的阳光。
　　凌晨2点，两个人洗漱完宋祁冬一边给慕栀春吹头发一边闲聊。
　　“觉得巴黎怎么样”
　　“好久没来的了，挺浪漫的”
　　“想出去转转吗”
　　“现在吗”
　　“嗯”
　　“走！”
　　话是这么说可两人谁都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厚重的遮光帘没有拉，巴黎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
　　凌晨4点，巴黎的街道出现了一对身影，他们没有去埃菲尔铁塔，没有去卢浮宫那些著名的景点，而是开车去了一个巴黎周边的森林公园。街道空无一人，车内舒缓的音乐循环播放:我愿能以后，捉紧你的手，到没人世外和你拥抱永久。
　　“为啥来这么远的地方哇”慕栀春从车上下来，看着空旷的公园只有路灯在坚守。
　　“抬头”宋祁冬指了指头顶，满天繁星收入眼底“漂亮吗”。
　　“哇”慕栀春抬头看着一闪一闪的星星，“好漂亮”他们一起坐在公园长椅上，慕栀春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只归巢的小鸟。
　　繁星，微风，两只相扣的手心，他们默认了，默认了他们已经被命运所捆绑，默认了牧师见证立约的爱恋，默认了无名指上那条看不见的红线，此时栀子花不在是干枯快要凋谢的苦，而是干净透亮的香。
　　“祁冬，你知道不，只有你和妈妈叫过我慕慕”慕栀春玩弄着宋祁冬的手，捏捏指尖，转转戒指，语气平静不像是在诉说苦难。
　　慕栀春太早懂事了，他照顾一切，照顾父亲，照顾后妈，照顾哥哥，照顾一个脆弱的爱人。
　　慕栀春的妈妈是车祸离世，司机肇事逃逸，母亲走的当天晚上父亲拉回来一个女人，让慕栀春喊妈——那年慕栀春10岁。
　　慕栀春的父亲和母亲热恋的时候父亲曾送给母亲一片栀子花地，说母亲和栀子花一样，干净，纯洁，漂亮。后来母亲被葬在那里，带着和父亲最美好干净的回忆去了极乐世界。
　　可是总是要有人承担这一切的，栀子花的扩散性是很强的，新鲜的栀子花是水润的纯粹的清甜，漫山的栀子花开放，花瓣被清风吻过落的沸沸扬扬，可是慕栀春只闻到苦涩，那种花朵凋落发出的苦涩，像一支花被折下留的痕迹。
　　“祁冬，人世间太苦了，我想找妈妈”慕栀春闭着眼，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妄想冲刷掉那些不堪。他忽略繁星，忽略眼前的爱人，那是妈妈吗？妈妈会喜欢祁冬吗？如果妈妈在她会让我和他在一起吗？
　　一缕轻风吹乱了慕栀春的发丝，月亮洒下柔和的光，宋祁冬微微歪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落泪的爱人，他抬手捂住了慕栀春的眼睛。
　　“慕慕，妈妈在看你”。
　　宋祁冬不知道怎么安慰慕栀春，说“没关系”吗？不，谁都不应该替他抹去曾经那些不好的记忆，没有人可以对慕栀春说这三个字，包括他自己。
　　宋祁冬感受着手心凉丝丝泪，“睡吧，妈妈会来找你的”。
　　慕栀春的眼泪像那年的栀子花瓣般洒下，那是他不愿透露出的脆弱。
　　“没关系，有些事情，你想说，我就好好听，不想说，那我就不知道，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独立，我不会掠夺你的眼泪，但是我希望你好。”
　　他抬头看着月亮，那些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懵了一下，宋祁冬不是什么很健康很好的人，他比谁都想把慕栀春锁在身边，阻止一切外界掠夺他的可能，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原因只有一个——他爱慕栀春。
　　繁星很漂亮，像慕栀春的眼睛，这么好看的眼睛要是流出来的是幸福的泪，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