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不逃》流放卡夫卡

7、突然的表白 “继续

　　“继续跑吗？”
　　松冈凛起身问她。
　　“好。”
　　这一次，他们还是一前一后，但离得很近。
　　绕出出去，小路与大路相汇，等到6:00的时候，他们到了食堂门口，凛回头看她，“你去食堂吗？”
　　“嗯，我打算买一点，还要给室友带。”
　　“我也是。”
　　她心头一跳，跟着他进去，食堂里也只有零星几个人，漫不经心地问：“你室友是谁啊？”
　　凛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解释：“一个游泳专业的同学，我本来是一个人住，他后来转过来了。”
　　星野装作才知道，“那你们关系挺好的。”
　　“还不错，他性格挺好的。”凛买完，在旁边等她。
　　星野看着他买了包子和蒸饺，问：“现在能吃的惯吗？”
　　“好一点了，”他单手勾着袋子，“开始那几天没什么胃口。”
　　星野建议：“你可以买个小锅放在宿舍，功率不大就行，平常吃不下就自己做一点。”
　　星野和他分享自己在暑假提升过一点点厨艺——真的折腾坏了家里不少锅，她最开始还很喜欢往油锅里倒水，锅里劈里啪啦炸开花，每回把自己吓个半死——现在她做的最多的是水煮菜、面条、麻辣烫这类，很安全省事。
　　她一直讲个不停，凛都很耐心地听，还时时点头。讲着讲着，她脸颊有些发烫。
　　他们一起走回宿舍，等回到房间，还感觉是一场梦。
　　她是不是还没睡醒？
　　她激动地摇着纪冉的肩膀，“冉冉，我真的碰到凛了！我还和他一起跑了一段路，他说很喜欢我送的水杯！我们还一起去食堂买了早饭！”
　　纪冉被星野一阵话闹醒，但嘴角带着笑意，闭着眼睛说：“哇塞，运气这么好吗？你真起来了啊？”
　　“是啊是啊，我给你带了早饭，你快起来吃吧，我们待会去上课。”
　　纪冉睁开一条缝，去看手机：“我的大小姐，周六上什么课？你脑子高兴坏了？”
　　“啊？”星野喝着豆浆，笑眯眯，“忘了。”
　　她突然想起早饭的事，一边找夏乐平的微信，一边吐槽：“你都不知道夏乐平多离谱，他居然让我偶像给他带早饭？这什么待遇啊，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不行，我要控诉他欺负我偶像。”
　　星野编辑了一堆文字发过去，结果十分钟后，夏乐平回：我现在可是凛的好兄弟，给我带个早饭怎么了？
　　后面跟着一个咧嘴笑的表情。
　　星野翻了个白眼过去。
　　兴奋劲儿过了，星野睡意上涌，擦了擦脸，也重新回到床上躺着。
　　她想，以后早上她也要去晨跑。

　　周六晚上，班级聚餐，蒋磊发了个投票，得票最多的选项是校外一家开了十几年的龙虾烧烤大排档店。
　　F大偏向市郊，旁边有山有水，没什么特别繁华的大商场，但校内校外的餐饮还是很红火的。
　　下午五点半，蒋磊带着四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奔向大排档店。
　　班上男生多女生少，大家都等在门口，随便闲聊，过了一会儿，蒋磊皱眉苦脸地出来，纪冉问：“怎么了？”
　　蒋磊挠挠头，烦躁地说：“我本来和老板打电话预订了，他给我留了两桌，但后面店里来人了，服务员忙忘了，就把人带过去，占了我们的座。”
　　“啊？那现在没位置了？”
　　“估计是没了，我再去找一下老板。”
　　后面还陆陆续续来了好些学生，都在打量着他们这个庞大的队伍。
　　有的男生不耐烦了，发牢骚：“还吃不吃啊？”
　　“早说不来了，班级聚餐没啥意思。”
　　等了十来分钟，有几个男生直接走了，剩下的人也有些犹豫，不过大多还是在等，星野也等的不耐烦，走进去想看看情况。
　　里面是真热闹，扑面而来的气味混杂着烧烤香、小龙虾的香、调料香、酒香、香水味与汗味儿，大桌小桌坐满了人，服务员只有四五个，来回穿梭，跑得比兔子还快。
　　走到里面，蒋磊正在柜台旁边等，老板上楼去看了一眼，估计楼上也满座了，下来时满脸歉意：“对不住，真不好意思，今天生意好，忙昏了头。”
　　星野走过去，蒋磊很着急，不时往外看，见星野进来，问：“怎么办？大家还在等吗？”
　　“嗯，还是没位置？”
　　“哎，这边没什么其他合适的地方了，现在再去估计也是等。”
　　刚开学，能把大家叫齐很不容易，这一次没聚成，估计后面更难叫了。
　　星野在里面没站一会就有点出汗，拿手闪着风，随意朝四周看，没想到松冈凛也进来了。
　　凛从旁边等冰柜拿了瓶水，付完款，问老板：“外面的简易桌子能用吗？在门外摆上也可以。”
　　老板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是有，但是不够吧？我们也没人手了。”
　　凛点头，“应该够，我们自己弄。”
　　这么一听，蒋磊也觉得行，打算跟着一起出去，但凛拦住他，说：“你先点菜吧，问问大家吃什么，我和其他同学去弄桌子。”
　　蒋磊的眉头总算松开了，拍了拍凛的肩，“好，多亏你了！”
　　星野跟着出门，班上大部分同学还在，纪冉上前问：“怎么样？”
　　星野指了指凛的方向，他正和几个男同学一起搬桌子。
　　“走吧？应该待会就能吃上了。”
　　凛只叫了他熟悉的几个留学生帮忙，星野和几个女生也加入进来，见状，后面其他人跟着自觉地搬椅子，擦桌子，虽然看着很麻烦，但人多力量大，也就十分钟，就弄好了。
　　星野粗略数了几下，大概三十六七个人，外面步行道的空间很大，门口有几盏灯，还凉快，他们把四五个长桌子拼在一起，大家围坐在一块。
　　纪冉很兴奋：“这也太热闹了。”
　　赵明还有几个腼腆一点的女生也很开心，她们坐在一起。
　　后来凛又进去了，星野看到他又拿了一箱饮料出来分给大家，里面什么都有。
　　有的男生想解馋，喝点酒，真端了一箱出来。
　　星野笑着问：“真不怕闫魔头啊？”
　　“嗐，等到那时候劲都过了。”
　　也有男生问女生，“你们要不要来点？”
　　“行啊。”
　　星野也倒了一杯，她不太喜欢喝啤酒，纪冉更能喝一些，直接拿了一瓶。

　　此时夜色已至，聚餐开始。
　　烧烤上来的很快，还有几大盆龙虾，蒋磊很过意不去，先举杯：“今天是我考虑不周，害大家等了很久……”
　　大家起哄：“班长，喝一个就行了。”
　　蒋磊真喝了，一口闷，一下子就热闹了。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让蒋磊来段才艺表演，蒋磊推辞说不会，最后实在是抵不过，当场做了二十个俯卧撑。
　　有人帮着蒋磊，又回头来划拳拼酒，男生们没吃几口，光顾着喝酒了。
　　星野咬了一口羊肉，津津有味地看着。纪冉已经开始吃小龙虾，“咱班上男生还挺闹腾的。”
　　女生都偏向文静，大部分都在安静地吃东西。
　　星野右边坐着纪冉，左边坐着赵明，但齐美华端着盘子突然过来，和赵明说了几句话，她们就换了位子。
　　齐美华才坐下，就单刀直入：“星野，你上次测试怎么回事？”
　　“啊？”星野揣着明白装糊涂。
　　“第一天闫教练给我们的测试，你800米倒数。”
　　“哦，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她也开始套上手套吃小龙虾，老板过意不去，白送他们两斤，味道真不错，麻辣的。
　　“开什么玩笑，”齐美华皱着眉头，看着星野无所谓的样子，“你要是这个水平，我找你当什么对手？”
　　“国庆回来就是期中考了，闫教练可是动真格的。”
　　星野也认真看她：“你别把心思放我身上，我跑不过你。”
　　齐美华不是本地人，她老家那边都是说话直来直去，她不相信星野的说辞，只觉得对方在故意气她，是没把她放在眼里吧？
　　齐美华很努力，她觉得，就算是面对天才，她也要努力比比看，可现在天才说，跑不过她。
　　她从来不喝酒，气得闷了一大口，呛到自己直咳嗽。
　　罪魁祸首却看着她笑，给她递来了一瓶矿泉水。

　　正吃着，对面突然有个男生站起来，大声冲着一个女生喊：“今天我要在大家面前说一件事，范琪琪，你是我见过的最可爱最美丽的女孩！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说完，居然从身后掏出一捧玫瑰花，藏得够深啊。
　　一大桌子人立刻发出此起彼伏的哄闹声，因为隔着远，纪冉激动的站起来看，星野坐在椅子上，仰着身子去看，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被大家注视着，早已经害羞得捧起脸了。
　　男生绕了一圈，走到她面前，把花递给她，在大家齐声的“在一起”中，女孩接了过来。很快，两人脱离了班级聚餐，先离开了。
　　今天还算凉快，但他们这一桌的氛围已经烧开了。过路的人，店里的客人都被这动静惊扰，纷纷看过来。
　　星野惊讶地问：“这么快就表白了吗？”
　　纪冉坐下来，擦擦嘴，“不算快的，你都不知道，有的人还没开学都在一块了。当时其他专业军训的时候，也有人当众表白的。”
　　“大学了，这种事，大家都很上心。”
　　星野喝了一口水，凉凉地直入胃底，她扫了一眼斜前方，松冈凛也和大家一起看着热闹的场景。
　　比起身边人，他吃的不算多，也没喝酒，前面只有矿泉水。
　　星野心里突然很失落，明晃晃的喜欢真的很令人心动，可是，如果对象是凛呢？
　　就算是想象中，在她先表白时，凛只会流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以非常冷静、客气、委婉的方式拒绝她……她笑着摇摇头，又喝了一口啤酒，她真的想太多了。
　　可能是太闲了，回去多做几道题，多看会儿笔记吧。

　　聚餐结束时已经八点多了，不过除了天黑一点，外面还是很热闹。
　　大家吃完就默认各自散了，纪冉指着那边的奶茶店，“还是好渴，我们去买杯奶茶吧？”
　　星野过去，前面还有几个人在排队，要等一下。
　　几分钟后，纪冉突然用胳膊戳戳她，眼神往星野后面扫了扫，“松冈凛他们一直在那边站着哎，好像在看你。”
　　“啊？”星野下意识就回头，五六米外，昏黄路灯下，四个男生站在一块，凛的眉眼染上了夜色温柔。
　　她转过头，看眼前的奶茶菜单，“可能是在聊天吧。”
　　“我觉得不像，我们刚来的时候他们就跟着了。”
　　“是么……”
　　星野接过袋子，刚要递给纪冉，后面就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星野同学，我可以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星野一看，是经常和凛待在一起的另一个留学生，来自西方一个国家，好像叫詹姆斯。
　　星野看到凛和其他人还在后面看着，心下了然，把奶茶递给纪冉，让她先走。
　　“好，边走边说？”
　　“上次报道的时候，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很心动，想问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星野双手插兜，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没有。”
　　他果然很激动，说：“我可以追你吗？我叫詹姆斯。”
　　“嗯，我考虑一下吧？”
　　他执意问：“你不同意吗？”
　　她偏过头看他：“谢谢你，但是我还不了解你，暂时还没有想法。”
　　詹姆斯没想到星野笑起来这么温柔，和报道时靠在门口爽朗的笑容不同，但同样很有魅力，他一下红了脸：“对不起，我这几天想了很久，还是很喜欢你，所以没忍住。”
　　“没关系，谢谢你的喜欢，”星野看向前面，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不过，我还没有找男朋友的想法，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对方身上的气味她不是很喜欢，但是处于礼貌，她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詹姆斯实在耿直，而且锲而不舍：“我可以追你吗？”
　　为了避免麻烦，她说，“真抱歉，我最近没有这个心情。”
　　她不想伤害对方的感情，可是如果注定没有回应，不如一开始就斩断。
　　星野指了指前面的纪冉，笑笑，“我先走了，再见。”
　　转头时，她瞥见了后面那几人的身影，只能不回头，往前跑。
　　詹姆斯有点失落，他今天还特地打扮了一下，全程都在关注星野，但好像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室友问：“怎么样？她说什么？”
　　詹姆斯苦笑着摇摇头，“她很难追。”
　　他室友若有所思：“是吗？她一直在笑，我还以为聊的不错……”
　　詹姆斯苦恼地看着他们：“你们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大家都没说话，半晌，他舍友突然看着凛问：“凛，你有女朋友吗？给点建议？”
　　詹姆斯也看向凛，不得不承认，在他眼里，凛算是他见过的最帅的男生了，接触过几次，性格也挑不出毛病，对了，经常看到很多女生找他，怎么看都像是很有经验。
　　松冈凛摇摇头：“那你找错人了，我也不太懂女生的心思。”
　　詹姆斯和他室友都很诧异，凛耸耸肩，看向前面早已消失的背影，“虽然我有个妹妹，但她经常说我不懂她们女孩儿。”
　　“不过，”凛想起之前的事，猜测：“她上次也被教练批评了，说不定最近心情不好。”
　　詹姆斯稍微缓了缓，想起星野的笑容和弯弯的眉眼，若有所思：“那我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