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嫁衣双生劫》美女邱莹莹

15、第 15 章 第十五

　　第十五章最后的仪式

　　一

　　三天时间，眨眼即逝。

　　这三天里，张汉钦几乎没合眼。他把自己关在安全屋的卧室里，疯狂修炼《玄清心法》，把元气运转到极致，一遍遍冲刷经脉，冲击瓶颈。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聂莫黎的手下或许勉强够用，但对付聂莫黎本人，还差得远。他必须在三天内，突破到第三层“炼气”。

　　但修行这种事，讲究水到渠成，急不得。他越急，元气运转就越滞涩，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是邱莹莹守在外面，听见他痛苦的闷哼，敲门进来，用湿毛巾给他擦汗，轻声安慰，他才勉强稳住心神。

　　第三天晚上，就在约定的子时前三个小时，他终于突破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体内一声轻微的“咔嚓”，像是什么枷锁被打破了。然后，元气像决堤的洪水，在经脉里奔涌，畅通无阻。丹田里的气旋扩大了至少一倍，旋转得更快，更稳。他能清晰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丝丝缕缕地朝他汇聚，渗入皮肤，融入经脉，化作他自己的力量。

　　炼气境，成了。

　　张汉钦睁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很快隐去。他感觉整个人脱胎换骨，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力量充盈，五感敏锐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他能听见楼下邻居的鼾声，能看见窗外飞蛾翅膀上的纹路，能闻到空气里灰尘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左臂那个黑色印记，被元气牢牢锁住，里面的阴煞之气，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挣扎，在咆哮，但冲不破元气的封锁。

　　“成功了？”邱莹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嗯。”张汉钦接过水，一饮而尽。水是温的，带着一丝甜味，是邱莹莹加了蜂蜜。“突破到第三层了。现在，我有三成把握，能拖住聂莫黎一刻钟。”

　　“够了。”邱莹莹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一刻钟，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这三天，她也没闲着。她一直在研究那个祭司印记，尝试调动里面的阴煞之气。一开始很难，那些阴煞之气像有生命一样，抗拒她的控制，甚至反噬，让她头痛欲裂，吐了几次血。但她没放弃，咬着牙一遍遍尝试。终于在第二天晚上，她成功了。

　　她能感觉到，那个印记就像一个开关，只要她集中精神，就能“打开”它，释放出里面的阴煞之气。虽然只能调动一丝，很微弱，但足够了。她要用的，不是阴煞之气的力量，而是它“沟通阴阳、侵蚀魂魄”的特性。只要在仪式关键时刻，把这一丝阴煞之气打入聂莫黎体内，就能干扰她的魂魄，给她制造侵入的机会。

　　“你呢？准备好了吗？”张汉钦问。

　　“准备好了。”邱莹莹点头，眼神坚定，“虽然只有一次机会，但我会抓住的。”

　　“一定要小心。”张汉钦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如果事不可为，就放弃。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救李明月，但不能拿你去冒险。”

　　“我知道。”邱莹莹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汉钦，如果……如果这次我回不来，你要好好活着，替我看看这个世界。去海边，去爬山，去所有我想去的地方。然后，娶一个爱你的姑娘，生两个孩子，过普通人的生活。答应我，好吗？”

　　“不好。”张汉钦摇头，用力抱紧她，“没有如果。你要回来，一定要回来。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看海，去爬山，要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我们要结婚，要生孩子，要过一辈子。你不能食言。”

　　“嗯，不食言。”邱莹莹靠在他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

　　门外传来敲门声。李明玉的声音响起：“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张汉钦和邱莹莹分开，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衣服。他们换上了李明玉带来的衣服——黑色的运动服，方便行动。张汉钦把七星剑用布包好，背在背上。邱莹莹把几枚李明玉给的“护身符”——其实是微型定位器和窃听器——藏在衣服夹层里。一切准备就绪。

　　三人出了门，上了李明玉的车。车子发动，朝奘铃村方向驶去。

　　夜，深了。路上没什么车，路灯昏暗，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车里很安静，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了奘铃村的地界。

　　奘铃村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一个月前，警方在张汉钦和邱莹莹的“举报”下，突袭了这里，逮捕了包括大巫贤在内的几十个村民，捣毁了葬塔，查封了祠堂。但不知为何，警方没有彻底清理现场，只是拉起了警戒线，派了两个人看守，然后就撤了。所以现在，整个村子空荡荡的，像一座鬼城。

　　葬塔废墟在村子的后山。车子开不上去，只能停在村口。三人下了车，沿着山路往上走。月光很亮，把山路照得一片惨白。两边的树林在风里哗哗作响，像很多人在窃窃私语。

　　路上，他们看到了很多“东西”。

　　是纸人。

　　穿着大红嫁衣的纸人，三三两两地站在路边，挂在树上，靠在石头上。它们一动不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们，嘴角咧着诡异的笑。数量很多，至少上百个，把整条山路都“装饰”成了迎亲的队伍。

　　聂莫黎在“欢迎”他们。

　　“别怕，是假的。”李明玉低声说，“这些是普通的纸人，没附灵，就是吓唬人的。”

　　她说着，伸手碰了碰一个纸人。纸人软趴趴地倒下去，摔在地上，散了架。果然，是空的。

　　“她在玩心理战。”张汉钦说，“想让我们紧张，消耗我们的精力。别理她，继续走。”

　　他们继续往上走。纸人越来越多，到后来，山路两边密密麻麻全是纸人，挤挤挨挨，像一支沉默的军队。风一吹，纸人哗啦啦地响，嫁衣飘荡，在月光下像一片血海。

　　这画面，诡异到了极点。但三人已经见怪不怪了，面无表情地穿过纸人阵，来到了葬塔废墟前。

　　葬塔已经彻底塌了，只剩下一堆乱石。乱石中间，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摆着一个祭坛。祭坛是用青石搭的，上面铺着红布，摆着香炉、蜡烛、铜铃，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法器。祭坛前，摆着两口棺材。

　　一口是红棺材，很大，是给“新娘”准备的。一口是黑棺材，小一点，是给“新郎”准备的。

　　聂莫黎就站在祭坛后面。

　　她换了一身衣服，是大红的古式嫁衣，头上戴着凤冠，脸上蒙着红盖头。月光下，她身姿窈窕，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但张汉钦知道，红盖头下那张脸，是恶魔的脸。

　　祭坛两边，站着两排纸人。这些纸人和外面的不一样，它们眼睛里闪着绿光，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阴煞之气。是附了灵的，是战斗用的。

　　而在聂莫黎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大学教授。他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但张汉钦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和聂莫黎同源的气息——阴冷，邪异，深不可测。

　　是聂莫黎的同伙，或者……上司。

　　“来了？”聂莫黎开口，声音透过红盖头传出来，有点闷，但依然柔媚，“很准时。我就喜欢守时的人。”

　　“我妹妹呢？”李明玉上前一步，盯着聂莫黎。

　　“放心，她很好。”聂莫黎拍了拍手。

　　祭坛后面的阴影里，走出两个纸人。它们架着一个女人，正是照片上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李明月。她还穿着病号服，闭着眼睛，像是昏迷了，但胸口在起伏，还活着。

　　“明月！”李明玉想冲过去，但被张汉钦拉住了。

　　“别急，先谈条件。”张汉钦看着聂莫黎，“人我们带来了，仪式我们可以配合。但你要保证，仪式完成后，放了李明月，也放我们走。”

　　“当然。”聂莫黎笑了，“我是个守信的人。只要仪式成功，你们对我没用了，我留你们干什么？杀了还脏我的手。”

　　“希望你说话算话。”张汉钦说，“现在，开始吧。要我们怎么做？”

　　“很简单。”聂莫黎指着那两口棺材，“你们躺进去。汉钦躺黑棺材，莹莹躺红棺材。然后，我会启动仪式，用你们的魂魄和血脉，完成‘鬼仙’的蜕变。过程可能会有点疼，但忍一忍就过去了。等仪式完成，你们就会获得新生，不老不死，与天地同寿。多好？”

　　“好。”张汉钦点头，拉着邱莹莹，朝棺材走去。

　　走到棺材边，他回头看了李明玉一眼。李明玉朝他微微点头，意思是准备好了。

　　张汉钦深吸一口气，躺进了黑棺材。棺材里铺着红布，很软，但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作呕。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把元气运转到极致，随时准备暴起。

　　邱莹莹也躺进了红棺材。她比张汉钦还紧张，手心全是汗，但她强迫自己冷静，集中精神，感应着左臂那个印记。印记在微微发热，像在回应。

　　“好了，都躺好了。”聂莫黎的声音里带着兴奋，“那么，仪式……开始！”

　　她抬手，拿起祭坛上的铜铃，用力一晃。

　　“叮铃——叮铃——叮铃——”

　　铃声急促，刺耳，在寂静的夜空里回荡。随着铃声，祭坛上的蜡烛“噗”一声全部点燃，火焰是绿色的，幽幽地跳动着。香炉里的香也燃起来了，冒出缕缕青烟，青烟在空中扭曲，凝聚，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是葬菩萨的虚影。

　　虽然葬心已毁，但葬菩萨的残念还在，被聂莫黎用秘法召唤了出来。虚影很淡，但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身上。张汉钦感觉呼吸一滞，元气运转都慢了半拍。邱莹莹更难受，她感觉魂魄在颤抖，像要离体而出。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恭请葬菩萨……降临！”聂莫黎大声念诵，声音尖利，像厉鬼哭嚎。

　　她咬破指尖，把血滴在香炉里。血滴进去的瞬间，香炉里的香“轰”一声燃起大火，火焰冲天而起，把整个祭坛照得一片通明。葬菩萨的虚影凝实了一些，能看清五官了——高鼻深目，是西域人的长相，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鬼火。

　　虚影低下头，看向棺材里的张汉钦和邱莹莹。然后，它张开嘴，吐出两股黑气。黑气像两条毒蛇，在空中扭动，然后猛地朝棺材扑去。

　　“就是现在！”张汉钦在心里大吼，猛地从棺材里坐起来，右手在背上一抹，抽出七星剑，一剑斩向扑向邱莹莹的那股黑气。

　　“嗤——”

　　剑锋斩中黑气，像斩进浓稠的沥青，发出刺耳的声音。黑气被斩断，但很快又凝聚，继续扑向邱莹莹。而扑向张汉钦的那股黑气，已经撞在他胸口。

　　“砰！”

　　张汉钦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祭坛上，把香炉都撞翻了。他喉咙一甜，喷出一口血。但他顾不上疼，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再次挥剑，斩向那股黑气。

　　“不自量力。”聂莫黎冷笑，又晃了一下铜铃。

　　“叮铃——”

　　铃声里，祭坛两边的纸人动了。它们眼睛里的绿光大盛，齐刷刷转头，看向张汉钦。然后，它们动了，像一群饿狼，扑向张汉钦。

　　“汉钦！”邱莹莹想从棺材里爬出来帮忙，但那股黑气已经缠上了她，像绳子一样捆住她的手脚，把她死死按在棺材里。她感觉那股黑气在往她身体里钻，冰冷，粘稠，带着强烈的侵蚀性。她的意识在模糊，魂魄在颤抖，像要碎裂。

　　不行，不能晕。她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她集中全部精神，催动左臂那个印记。

　　印记亮了。

　　黑色的火焰，从印记里冒出来，顺着她的手臂蔓延，烧向那股黑气。黑气碰到火焰，像雪遇到火，迅速消融。但火焰太小了，只烧掉了一小部分黑气，更多的黑气还在涌来。

　　“哦？居然能调动阴煞之火？”聂莫黎有些惊讶，但随即笑了，“可惜，太弱了。这点火，连自保都不够。”

　　她抬手，对着邱莹莹虚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邱莹莹的脖子，把她从棺材里提了起来，悬在半空。邱莹莹拼命挣扎，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她根本挣不脱。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莹莹！”张汉钦眼睛红了。他想冲过去救她，但被纸人们死死缠住。这些纸人不怕死，前仆后继，他砍倒一个，又上来两个，砍倒两个，又上来四个。而且，它们身上的阴煞之气很重，每接触一次，都有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剑身传过来，冻得他手臂发麻。

　　再这样下去，他和莹莹都得死。

　　必须用那一招了。

　　张汉钦咬牙，催动《玄清心法》，把丹田里所有的元气，全部灌注到七星剑里。剑身上的北斗七星图案，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金光所过之处，纸人们发出凄厉的尖叫，像被泼了硫酸，身上冒出浓浓的黑烟，迅速融化。

　　“斩妖除魔，七星诛邪！”张汉钦大吼，双手握剑，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劈下。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剑尖射出，像一弯新月，横扫而过。所过之处，纸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化作飞灰。剑气去势不减，直劈向聂莫黎。

　　聂莫黎脸色一变，她没想到张汉钦还有这一手。她松开邱莹莹，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口中念诵咒语。随着她的念诵，祭坛上的葬菩萨虚影，猛地张开双臂，挡在她身前。

　　“轰——！”

　　剑气斩在虚影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炸开，把祭坛上的东西吹得七零八落。聂莫黎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葬菩萨的虚影淡了很多，像随时会消散。

　　而张汉钦，在劈出这一剑后，也力竭了。他单膝跪地，用剑撑着身体，大口喘气。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所有的元气，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好，好！”聂莫黎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变得疯狂，“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是我小看你了。但，到此为止了。”

　　她抬手，对着张汉钦虚空一按。一股恐怖的压力降临，像一座大山，压在张汉钦身上。张汉钦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压趴在地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汉钦！”邱莹莹摔在地上，但她顾不上疼，爬起来想冲过去。但聂莫黎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掀飞，重重撞在祭坛上，又掉下来，吐出一口血。

　　“别急，轮到你了。”聂莫黎走到邱莹莹面前，低头看着她，眼神贪婪，“多完美的容器啊。至阴之体，纸新娘血脉，还有这么纯净的灵魂。吃了你，我就能完成‘鬼仙’蜕变了。来，别反抗，乖乖让我吃……”

　　她伸手，苍白的手指，指甲漆黑尖利，朝邱莹莹的额头点去。

　　邱莹莹想躲，但动不了。她看着那根手指越来越近，心里涌起绝望。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但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她额头的瞬间，异变陡生。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子弹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打在聂莫黎的手腕上。聂莫黎痛呼一声，缩回手，手腕上多了一个血洞，黑色的血汩汩流出。

　　“谁？！”聂莫黎惊怒交加，转头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

　　是李明玉。

　　她手里端着一把狙击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她脸上挂着冷笑，眼神冰冷。

　　“惊喜吗？”

　　“你……你怎么敢……”聂莫黎不敢置信。她明明派了人盯着李明玉，她怎么可能有机会开枪？

　　“你的人？早就被我解决了。”李明玉说，“你以为，我这三天在干什么？只是准备吗？不，我在清理垃圾。你安排在附近的眼线，一共七个，全被我干掉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

　　“好，好，好！”聂莫黎怒极反笑，“是我小看你了。但你以为，凭你一把枪，就能对付我？”

　　“当然不能。”李明玉说，“但加上他们呢？”

　　她打了个响指。

　　“啪。”

　　随着这声响指，周围的阴影里，忽然亮起了一盏盏强光灯。灯光刺眼，把整个废墟照得亮如白昼。灯光下，出现了几十个人，都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手里拿着枪，枪口对准聂莫黎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是特警。真正的特警，不是李明玉之前带来的那些“朋友”。

　　“你……你报警了？”聂莫黎脸色大变。

　　“当然。”李明玉说，“我妹妹是公民，被你们非法拘禁，我当然要报警。而且，你们搞邪教，用活人炼纸人，杀人害命，证据确凿。警察抓你们，天经地义。”

　　“可是……你妹妹……”

　　“我妹妹已经救出来了。”李明玉说，“你以为，我这三天只是在清理你的眼线吗？不，我还去医院，把我妹妹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现在，躺在医院那个，只是个假人。没想到吧？”

　　聂莫黎彻底慌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李明玉会报警，更没算到她能救出李明月。现在，特警包围，她插翅难飞。

　　不，还有机会。只要完成仪式，成为“鬼仙”，这些凡人，伤不了她。

　　她一咬牙，转身扑向邱莹莹。只要吃了邱莹莹的魂魄，她就能完成蜕变。到时候，这些枪，这些特警，都是笑话。

　　但李明玉早就防着她这一手。在她转身的瞬间，枪响了。

　　“砰！砰！砰！”

　　连续三枪，打在聂莫黎的胸口。聂莫黎身体一顿，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不敢置信。然后，她软软倒了下去。

　　“不……不可能……我是……鬼仙……”她喃喃着，眼神涣散，很快没了声息。

　　死了。这个祸害了无数人，谋划了几十年的女人，就这么死了，死在三颗普通的子弹下。

　　“莫黎！”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发出一声悲呼，想冲过来，但被特警的枪口指着，不敢动。他死死盯着李明玉，眼神怨毒。

　　“你会后悔的……你们都会后悔的……‘主上’不会放过你们的……”

　　“主上？”李明玉挑眉，“看来，你背后还有人。抓起来，带回去，好好审问。”

　　特警上前，给男人戴上手铐，押走了。

　　李明玉走到张汉钦和邱莹莹身边，把他们扶起来。

　　“没事吧？”

　　“没事……死不了……”张汉钦喘着气，看向聂莫黎的尸体。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像死了很久一样，散发出浓烈的恶臭。这就是邪术的反噬，一旦身死，魂魄离体，身体会迅速腐败。

　　“她……真的死了？”邱莹莹还有点不敢相信。

　　“死了。”李明玉说，“我用的子弹，是特制的，加了黑狗血和朱砂，专破邪祟。三颗子弹，打碎了她心脉，震散了她的魂魄。她死透了。”

　　张汉钦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聂莫黎死了，她背后的势力也被揪出来了，虽然还有个“主上”没抓到，但至少，最大的威胁解决了。

　　“谢谢。”他对李明玉说，真心实意。

　　“不用谢，我说了，我们是搭档。”李明玉笑了，但笑容有点勉强，“而且，我也要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妹妹可能就……”

　　她说不下去了，转过身，擦了下眼睛。

　　“好了，这里交给警察处理，我们先回去。你们需要治疗，我也要回去看看我妹妹。”

　　三人互相搀扶着，往山下走去。身后，特警们在清理现场，拍照，取证。葬塔废墟，这个罪恶之地，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光明。

　　下山路上，张汉钦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废墟像一头死去的巨兽，静静地趴在那里。那些纸人，那些邪物，都被特警们集中起来，准备烧掉。火光燃起，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前路。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他可以和莹莹，开始新的生活了。

　　二

　　一个月后，浮路市第一医院，高级病房。

　　张汉钦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树叶已经开始泛黄，秋天来了。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左臂那个黑色印记，在元气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已经淡了很多，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体内的煞气，也基本被化解了，只剩下一点点残渣，需要时间慢慢清除。但至少，他不会再变成怪物了。

　　邱莹莹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她的伤比张汉钦轻，早就好了，但她坚持要留下来照顾他。李明玉也经常来，带点水果，聊聊天，说说案子的进展。

　　聂莫黎的案子，闹得很大。警方从她那里，挖出了一个庞大的邪教组织，叫“葬教余孽”。这个组织传承了几百年，一直在暗中活动，用邪术害人，敛财，培养势力。聂莫黎是这一代的“圣女”，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是“护法”。他们上面，还有一个“主上”，身份神秘，连聂莫黎都不知道是谁。

　　警方正在全力追查，但线索很少，那个“主上”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李明玉说，这很正常，这种老狐狸，肯定早就准备好了退路。但没关系，只要他还在活动，总会露出马脚。到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至于张汉钦和邱莹莹的“通缉”，早就撤销了。警方从聂莫黎的据点里，找到了大量证据，证明那些失踪女孩是聂莫黎和张守义杀的，张汉钦和邱莹莹是受害者，是举报人，是英雄。警方给他们发了奖金，还说要给他们申请“见义勇为”奖。但张汉钦拒绝了，他说，他只想和莹莹过平静的生活，不想再被打扰。

　　警方尊重他们的意愿，没有公开他们的身份，只是暗中保护，防止“葬教余孽”的报复。

　　“汉钦，吃苹果。”邱莹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张汉钦接过，咬了一口，很甜。

　　“莹莹，等出院了，你想去哪儿？”他问。

　　“去哪儿都行，只要和你在一起。”邱莹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不过，我想先去海边看看。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海呢。”

　　“好，我们去海边。”张汉钦搂住她，“然后，我们去爬山，去草原，去沙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等玩够了，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小城，开个小店，你当老板娘，我当老板。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养一只猫，一条狗。过普通人的日子。”

　　“嗯。”邱莹莹闭上眼睛，脸上是幸福的笑。

　　门被敲响了。李明玉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束花。

　　“哟，这么恩爱，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她打趣道。

　　“没有没有，快进来。”邱莹莹脸红了，赶紧坐直。

　　李明玉把花插在花瓶里，在床边坐下，表情有点严肃。

　　“怎么了？案子有进展了？”张汉钦问。

　　“没有。”李明玉摇头，“是另一件事。我查陈玄清的道统，有眉目了。”

　　张汉钦精神一振：“怎么说？”

　　“陈玄清这一脉，叫‘玄清观’，是龙虎山的分支，专司镇邪除魔。但一百多年前，玄清观出了一场内乱，当时的观主，也就是陈玄清的师父，被徒弟暗算，重伤而死。那个叛徒，偷了观里的几本秘典，逃走了。之后，玄清观就衰落了，到陈玄清这一代，就剩他一个人了。”

　　“叛徒……是谁？”

　　“不知道，记载很模糊，只说他姓‘聂’。”李明玉看着张汉钦，“你觉得，会是聂莫黎的先祖吗？”

　　张汉钦心里一动。姓聂，偷了秘典，逃走了。之后，葬教余孽里，就出了一个姓聂的“圣女”，精通邪术，能炼纸人，能搞复活仪式。这一切，未免太巧了。

　　“很有可能。”他说，“聂莫黎的邪术，肯定有正统道法的底子。否则，她不可能那么厉害。如果她先祖是玄清观的叛徒，偷了秘典，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明玉点头，“而且，我还查到，那个叛徒偷走的秘典里，有一本叫《鬼仙蜕凡术》。听名字，就知道是干什么的。”

　　《鬼仙蜕凡术》。聂莫黎想完成的，就是这个。

　　“所以，聂莫黎的‘鬼仙’计划，是家传的。”张汉钦说，“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只要那本秘典还在，只要葬教余孽还在，就还会有下一个‘聂莫黎’。”

　　“对。”李明玉表情凝重，“所以，我们必须找到那本秘典，毁了它。否则，后患无穷。”

　　“怎么找？聂莫黎死了，她那个同伙也死了，线索断了。”

　　“不一定。”李明玉说，“聂莫黎在浮路市活动这么多年，肯定有据点，有仓库，有藏东西的地方。警方正在搜查，但还没找到。我怀疑，那本秘典，被她藏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而且，那个地方，很可能和‘主上’有关。”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聂莫黎的‘主上’，可能和玄清观那个叛徒有关。甚至，可能就是那个叛徒本人。”

　　张汉钦倒吸一口凉气：“本人？那得多大岁数了？”

　　“修行之人，活个一两百岁，不稀奇。”李明玉说，“陈玄清不就活了一百四十三岁吗？那个叛徒，如果也修炼了邪术，活到现在，完全有可能。”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完成‘鬼仙’蜕变，要让聂莫黎来？”

　　“可能……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或者，他需要聂莫黎这个‘容器’。”李明玉猜测，“但不管怎样，他肯定在暗中观察，等待机会。聂莫黎死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解决他。”

　　张汉钦沉默了。是啊，还没结束。聂莫黎死了，但她背后的“主上”还在，那本《鬼仙蜕凡术》还在。只要这两样东西还在，他和莹莹，就永远不得安宁。

　　“明玉，需要我们做什么？”他问。

　　“先养好伤。”李明玉说，“等你们伤好了，我可能需要你们帮忙。你们和聂莫黎交过手，了解她的手段，也了解邪术的运作方式。有你们帮忙，找到‘主上’的把握会大很多。”

　　“好。”张汉钦点头，“等我们出院，就帮你。”

　　“谢谢。”李明玉笑了，站起来，“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走了，病房里又剩下张汉钦和邱莹莹两人。

　　“汉钦，”邱莹莹轻声说，“我们……又要开始了吗？”

　　“嗯。”张汉钦握住她的手，“但这次，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有明玉，有警察，有整个国家机器做后盾。而且，我们有了力量，有了经验。我们不会输的。”

　　“嗯。”邱莹莹靠在他肩上，“不管前路多难，我都会陪着你。就像你陪着我一样。”

　　“说好了，一辈子。”

　　“说好了，一辈子。”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窗外，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曳，像在为他们祝福。

　　未来还有很多风雨，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这就够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