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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没法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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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屏幕忽地亮起。
阵阵铃声,将温箬的思绪拉回现实。
屏幕上,“顾知席”三个字不断闪烁,温箬迟疑着接起。
“醒了?”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缓柔和。
温箬喉咙干涩,“嗯”了一声后,没有说话。
电话两端陷入尴尬的沉默。
顾知席率先打破沉寂:“晚上我跟妈说好了,你今天不用去医院。”
“我一会儿到家。”
挂断电话。
温箬才发现自己心脏跳得极快。
好几次无言的停顿,她几乎以为顾知席在电话里就要跟她说些什么……
他会说离婚?还是会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做好顾太太就行?
温箬刚睡醒,脑子还没缓过来,她不觉得自己能处理好顾知席丢来的任何话。
幸好,只是说等他回来。
脑子里闪过一丝庆幸,转而又被忐忑取代,他总要回来的,她也总要面对这件事。
早上她故作潇洒,跟汪秋月说什么“大不了就离婚”。
可事实上,她苦心维系了四年的婚姻,若真因顾知席出轨而结束,怎会如她说的这般轻松……
前路该怎么走,她不敢想。
结婚时,她就做好了跟这个人共度一生的准备,哪怕这几年她明显察觉到了对方的冷淡,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总不会这样冷一辈子……
温箬脑子乱糟糟的。
丢在一边的电话又响起来。
这回是“苏女士”来电。
“箬箬,在干什么呢?”
苏女士全名苏荷,江大中文系老师,温箬那个被同学们艳羡的、永远温柔的妈妈。
也是此刻她最不想面对的人。
置顶聊天里,温箬自是看到了爸妈发来的消息,只是被她鸵鸟般地略过没有回复。
此刻,听到妈妈小心翼翼的问候,她没来由地鼻头一酸。
可恶。
不能哭出来!
温箬快速调整呼吸,装作跟平时一样大大咧咧的口吻,絮絮叨叨回道:“刚睡醒呢,这几天婆婆又犯头痛进了医院,我晚上陪她,早上才回来补觉……”
温妈妈不掩心疼:“累坏了吧,起来有没有吃点东西,今天晚上还去吗?”
温箬忙说:“不累的,晚上陪床也没什么事,她睡着了我也睡,早上赵姨来换我,我就回去,早饭都是做好了的,我吃完就睡,这段时间反而胖了几斤呢……”
这话说完,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话筒里隐隐传来爸爸低低的催促:“你快问呢……”
温箬握着电话的手不由收紧,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她在脑海里快速编辑安抚他们的话语,不想等了半天,电话那头,苏荷只是轻叹了一声。
“那就好。”
温箬松了口气。
“你们别担心我,我好着呢,知席说他一会回来陪我吃晚饭。”
“好,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一定要跟爸爸妈妈打电话。”
“嗯,我会的。”
温箬应得爽快,电话一挂断,就立刻把自己闷进被窝里。
心口像被人塞了团棉花。
婚前,顾妈妈对她诸多挑剔,双方家长的第一次见面,其实算不上愉快。
爸妈怕她受委屈,多少次苦口婆心地劝她慎重。
是她,先被美色迷了眼,又在顾知席盛大到几乎人尽皆知的追求仪式里彻底昏了头,才不管不顾地嫁了进来。
冠以“豪门儿媳”头衔的这几年,她努力迎合婆婆的规训,把自己活成一个体贴丈夫、孝敬公婆的好儿媳。
到最后,竟还是要爸妈为她的婚姻担心……
温箬眼眶有些湿润。
沉浸在情绪中,温箬没听到开门声。
直到黑压压的房间骤然布满光亮,顾知席的声音透过被子传进来,温箬才慌忙起身。
“你、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说完,见顾知席没有反应,目光反倒落在她脖颈之间。猛然想起自己只着贴身内衣,又手忙脚乱地扯起被子往上拉。
难以启齿。
结婚四年,她跟顾知席一直维持着相敬如宾的状态。
放在平常,她一定会换上得体的家居服。这几天的晚间陪护实在太过疲惫,她偷了个小懒,直接脱成内衣就睡了。
温箬心里打鼓,完全没留意到顾知席逐渐幽深的眸色。
他就站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
女人发丝柔软,乖巧地垂落在圆润的肩头,丝丝缕缕的墨色,衬得皮肤莹白如玉,那根丝绸肩带的光泽,从肩膀往下延伸……
顾知席喉结滚动。
目光迅速往上移动,女人洁白的脸颊因为短暂的惊慌洇开一团红晕,秀气的眉头微蹙,大约是在懊恼刚才的冒失,小狗眼里也蒙上了一层雾气,樱桃色的唇珠更是抿成了一个倔强的弧度。
他无疑是一个正常男人。
跟妻子多年相敬如宾自然不是因为她毫无魅力。相反,正因为结婚当晚,他察觉到自己几欲溃败的自制力,才在婚后刻意疏远了她。
他需要一个婚姻,一个令他心动的女人。
也仅限于此。
顾知席将眼神彻底移开。
再回到房间时,手里拿着一套白色真丝家居服,扔在床上。
“晚饭好了,我在楼下等你。”
温箬快速套上衣服,下楼。
今晚家里就她跟顾知席两个人,等她落座,男人说了句“先吃吧”,就动了筷子。
顾家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一旦动了筷子,任何交流都要停止。
沉默犹如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等待的每分每秒变得格外漫长。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吃完,顾知席似乎还不打算开口,他坐到沙发,打开电视,有要看会财经新闻的意思。
温箬再也坐不住,三步并两步地走上前,“啪”地关掉电视。
只是一秒的画面。
温箬还是看到了那张熟悉漂亮的脸。
原本潇洒干脆的动作,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温箬不知怎地,竟十分没底气地解释了一句:“我以为你看的财经频道……”
说完,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明明自己才是受法律保护的正经妻子,怎么怂得跟小三似的!
想到这。
她挺了挺背,下巴微抬,大胆望向男人的眼睛。
“顾知席,你欠我一个解释。”
很久很久以后。
温箬已经放下了对顾知席的感情,也有了新的生活。可她始终记得那个晚上,顾知席面无表情,丢出那句冰冷的——
“离婚吧。”
那天晚上的记忆,被温箬刻意模糊。
她只依稀记得悲伤将她淹没,她独坐在地板上,手里除了一纸离婚协议,还有早就准备好的四周年礼物。
隔天。
两人低调去了趟民政局,只消熬过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他们便再无关系。
走出民政局时,温箬还有些恍然。
她戴了副超大的墨镜,巴掌大的脸直接被遮了二分之一,同样遮住了肿成核桃的眼睛。
反观顾知席,冷静自若,将她搬出去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行李我让人送到云山公馆,密码是你生日,指纹你自己录入,闵叔一会送你去。”
温箬点点头。
她习惯了顺从,习惯了在顾家人说完话后,附和点头。
就连离婚,也是如此。
闵叔的车就停在路边。
坐上车,顾知席绅士地等在门外,替她关门。
心突然就痛了一下。
温箬捏紧包包手柄,在车门关上前急切地用手抵住,没头没脑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出轨,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这么不负责任……
又为什么,当初要那样声势浩大地追求她?
“箬箬。”
顾知席露出一抹无奈地笑,他弯腰,伸手过来揉了揉她头顶,“感情的事没有那么多道理。”
“所以,我没法给你答案。”
车门“嘭”得一声。
将她跟车外的顾知席隔绝开来。
耳边炸开一阵轰鸣,她好像连输,都没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