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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帮我挡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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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刚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卧室的地板上,就被一阵有节奏的“咚、咚、咚”的切菜声打破。墨子鱼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又听见剁馅的力道有增无减。她套上睡衣,趿着拖鞋,“哒哒哒”地跑下楼。刚到客厅,就看见老爸墨林宇正甩着胳膊,手里的菜刀在案板上上下翻飞,额角已经沁出一层细汗;老妈薛婉则弯腰和面,面团在案板上被她揉得筋道光滑。她一抬眼,就扫到女儿穿着睡衣的模样,唇角带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等老妈开口,墨子鱼抢先“自首”:“你们的动静有点大,我忍不住下楼看看,到底在忙什么呢。不用我帮忙,一会儿我可能还要去睡个回笼觉。”
薛婉嗔怪地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规矩,以后到了婆家可怎么办?快去收拾一下,和我们一起包饺子。”
墨子鱼一听前半句,立刻把老妈后面的话甩在脑后,转身“噔噔噔”跑回了房间。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心里嘀咕:已经醒了再睡回笼觉,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于是起身去洗漱。镜子里映出她略显憔悴的脸,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她暗暗想着,这个时候,洛子青应该还在睡梦中吧。昨晚他们一直聊到凌晨,互道了晚安,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想到这儿,她叼着牙刷跑到窗边,努力朝不远处望去,仿佛只要视线够远,就能穿过两条马路,看到那个人的身影。然而,窗外的街景空旷而安静,她最终只能失望地收回视线,回到卫生间继续捯饬自己。
算下来,洛子青来了已经快一个月了。
等她再下楼时,茶几上已经摆好了饺子馅和擀饺子皮的工具。老爸负责擀皮,老妈在一旁包。墨子鱼围着转了两圈,拿起擀面杖试着擀了两下,结果不是皮太厚就是太薄,被嫌弃得不行,只好放弃。她有些失落地说:“我看你们这儿真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还是上楼好了。”
“你帮忙摆饺子吧。”老爸显然不愿放过她,四下扫了一圈,终于找到了这项她能胜任的“伟大事业”。
“家里不是有那种压饺子皮的工具吗?为什么还要用手擀?老爸,你现在这样明显是在妨碍科技发展!”墨子鱼一边把饺子整齐地摆在案板上,一边义正词严地发表评论,对自家老父亲的“复古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你懂什么,我们一直这样包饺子的,这样包出来的饺子才有灵魂。”
“一直……”墨子鱼愣了一下,仔细回想,才发现自己对这些细节从未在意过。这几年,她似乎太沉迷于自己的世界,对身边的人和事都少了关心。即使回到了父母身边,她也常常把自己包裹起来,生怕自己的状态让他们担心。
她细细打量,才发现老爸不知何时鬓角已染上霜白,老妈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忽然间,她觉得嗓子有些发紧:“爸,我……”
“怎么了,是不是又要出去啊?”老爸头也不抬地问。
“那小子大老远追过来,今天叫他过来吃饭。”
“啊?”墨子鱼还沉浸在自责的情绪中,就被这句话砸得发懵。
“啊什么?”一双筷子不轻不重地敲在她头上,“以为我和你妈老糊涂了?从你回来之后,就魂不守舍的,忽然间又活蹦乱跳了。”
“……”墨子鱼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暗想洛子青的计划这么隐秘,两个人又这么小心,竟然还是被察觉了。既然已经被发现,她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应道:“我待会儿问问他。”
“问什么,叫他来他还敢不来?”墨父轻哼一声,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墨子鱼无语,几乎忘了当年是谁总拿别人家的儿子来贬低自己,如今终于有了一种“自己才是老爹宝贝女儿”的实感。
薛婉白了丈夫一眼:“到时候人来了,你可别摆出那张臭脸。难道全是人家孩子的错?你自己女儿什么德行,你不在身边,不知道是吧?”
“我女儿什么脾气,那都是我心头最宝贝的。”
墨子鱼差点落泪,难得自家老父亲终于意识到亲闺女的重要性,她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没等包完饺子,就拿出手机给洛子青发了消息,把自己老爸的“邀请”转达过去,然后趁机上楼换了件衣服,跑出了门。
刚走到隔壁别墅的院门口,她看到半开的院门,迟疑了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迎面碰上了正推门而出的秦语涵。
“语涵姐。”墨子鱼微微一怔。
“子鱼。”秦语涵也露出惊讶的神色,笑着邀她进屋。
墨子鱼有些局促地坐在沙发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秦语涵依旧是一袭长款修身裙,优雅得如同画中人。她端了杯咖啡轻轻放在墨子鱼面前,浅笑道:“子涵去瑞士了,走得匆忙,我过来帮他收拾一下。”
墨子鱼只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他以前最喜欢滑雪,每年冬天都要和我们这一群人出去。可这几年,他总是选择留在这里……”
不等她说完,墨子鱼就满怀愧疚地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秦语涵的语气很轻,却很坚定,“是他喜欢你,愿意为你做这些。他这个人,有点死心眼。这么多年,他就像沉溺在自己编织的梦里,别人怎么也叫不醒,只能等他自己从梦里醒来。”
墨子鱼和秦语涵道别,走出来时,原本要去找洛子青的喜悦已经消散了大半。她有些失落地走着,直到发现自己完全辨不清方向,才知道自己又迷路了。
对于迷路这件事,她似乎已经麻木。她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导航,却看到屏幕上弹出低电量提醒只怕手机下一秒就会关机。
墨子鱼无奈片刻,随即机智地给洛子青发了条微信:“迷路了,手机马上就要没电了,求帮助……”
“位置发我!”
她发了定位过去,又扫了一圈四周除了房子就是笔直的马路,连个路标都没有。她轻轻叹了口气,又录了一段视频发过去。
很快收到回复:“等我!”
看到这条消息,她安心地把手机收好,生怕最后一点电量耗尽。
等洛子青赶到时,看到墨子鱼正蹲在马路边,双手抱着膝盖。
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墨子鱼有些吃惊:“你跑过来的?”
“怎么在家门口附近也会迷路?”洛子青一边喘气一边笑着,“我还一直等着你去接我进门吃饭呢。”
墨子鱼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只是默默地跟着他的脚步并肩往回走。
“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洛子青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呃……”墨子鱼毫无意外地撞上他的胸口,揉着额头轻叹,“刚才我见到了语涵姐。”
“嗯。”
墨子鱼愧疚地叹了口气:“我好像从小到大,总是给别人带来困扰。”
“别傻了。”洛子青轻轻在她额间吻了一下,“墨宝,除了你,我什么都可以让。”
行人稀少的街道上,墨子鱼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人间烟火,也终于懂得了秦子涵曾说过的那句话——遇到那么一个人,就想和他到老的感受。
她深爱着眼前的男人,从青涩到矛盾,再到如今的坚定,都比不上此刻的安心。这座城市再动人,都不及此刻想和这个人一起走到老的浪漫。
“我们快回去吃饺子吧?再不回去,老头估计会不高兴。”
洛子青笑了笑:“那也得让我回去收拾一下啊,忙着出来找你,我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出来了。”
“啊!”墨子鱼睁大眼睛,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T恤竟然穿反了。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却不及眼前的人耀眼,那是岁月长河里最温暖的光。
看着穿戴整齐、整理完毕的洛子青,墨子鱼忍不住有些失神:“要穿得这么正式吗?我差点以为你准备好去谈一个亿的大项目了。”
“去见你父母,可比谈一个亿的大项目重要得多。”
墨子鱼无语片刻,忍不住掰过他的下巴仔细打量。
“怎么了?胡子没刮干净吗?”
“洛子青,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走这种油腔滑调的路线了?每天嘴巴都跟抹了蜜一样!”墨子鱼收回自己的手,嘟囔道。
“我特别认真,”洛子青伸出三根手指在耳侧做发誓状,又补充道,“还有点紧张。”
“紧张?”墨子鱼又是一阵无语,片刻后才问,“见我爸妈紧张?”
“嗯,虽然都那么熟了,但这次感觉不一样,所以特别紧张。你快看看我有没有哪里穿得不规矩?”说完立正站直,方便墨子鱼仔细审视。
“已经很好了,‘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墨子鱼这马屁似乎拍得洛子青格外受用,他忍不住捧过她的脸,在她唇间重重亲了一口,才拿起茶几上的礼物,安安心心地往墨子鱼家里走去。
不过是一顿饭的工夫,墨子鱼满脸气闷地咬了一口苹果,眼睛还紧紧盯着围着棋盘杀得不亦乐乎的两个男人。
她暗戳戳地想:“就这么容易被收买了?之前老爸那要为宝贝女儿报仇的气势,就这么荡然无存了?”
虽说要是老爸真的为难洛子青,她是十万个不愿意,可这变节的节奏也未免太快了些。
墨子鱼看了看洛子青拿过来的礼物,不过是一套还算不错的笔墨纸砚。在文人墨客面前,自家的闺女还不如这套东西值钱?
“洛子青,还真是会投其所好。”看着书房里的两个人,墨子鱼无语地摇摇头,将门带上。
“还在下?”
“嗯。”墨子鱼点头,正对上收拾完厨房的老妈。
“你爸难得下棋也能下得这么高兴。”边说边拉着墨子鱼往沙发上坐下,语重心长道,“其实当年我和子青的爸妈一直希望你们能在一起。小时候你在人家一待就是那么多年,那时候我们就想,你要是当了洛家的儿媳妇,他们肯定会对你好的。只是后来你出了国,我们以为你们没有那方面的感觉,也不好勉强,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有这么多故事。”
墨子鱼垂眸。当年的事情她并没有完全告诉过老爸老妈,一直央求秦子涵帮忙瞒着,所以对于这件事,她心里一直怀着愧疚,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子青和你子涵哥都是特别好的孩子,不管你和谁在一起,都是你的幸运。”
“妈,我知道的。”
听完墨子鱼的话,她缓缓摸了摸墨子鱼的头发,不免感慨:“一晃你都这么大了,我们也老了。”
“老什么,我们还正当年呢!”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看到不知什么时候,两个男人已经从书房走了出来。
“怎么不下了?”墨母对于自家老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棋友,这么容易就放他下来,有些吃惊。
“以后有的是时间。”
墨子鱼凑到两人跟前:“你们下了这么久,谁赢得多?”
洛子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以后还得找机会和墨叔叔多切磋。”
“不错不错,每次我都是险胜,再多下几次,我要赢你就难了。”
墨子鱼眼神一亮。洛子青的棋艺她是知道的,当年初中时就是市里比赛的第一名。常言道“姜是老的辣”,她倒觉得应该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险胜”里,一定藏着某人不动声色的放水,才把自己的老父亲哄得这么高兴。
墨子鱼有些鄙视地白了洛子青一眼,被他眼神里淡淡的笑意驳了回来。
“辛苦啦,又是礼物又是输棋的。”墨子鱼趴在洛子青的背上,虽是感谢,也带着几分调笑。
“哎,”洛子青轻叹,“难的是棋还要输得不露痕迹,这就很累了。不过为了你,再辛苦都值得。”
墨子鱼忍不住轻“笑:“我爸那人对下棋近乎魔障。你赢他,他会不高兴;你输了呢,他又会觉得你没用。刚才他要和你下棋,我还真是替你捏了把冷汗。”
听完墨子鱼的话,洛子青脸上又多了几分笑意:“难怪我爸说他最怕的就是和你爸下棋。”
“洛子青,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生病的事的?”
“你觉得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觉得是那次帮我洗裙子的时候。可现在想想,应该更早吧。”
“洛子青,你介意吗?”
“介意。”
“介意在你那么痛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介意自己没办法替你受伤。”
洛子青感觉到脖子一凉:“墨宝,别让眼泪烫到我,帮我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