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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崔大人美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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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毓慈眉头微蹙,他竟告诉了自己他的真实身份。
崔大人?崔文钧?景和十二年的探花郎?她虽长在市井中,但也听过这个名字。
崔大人以三件事而闻名天下,
首件事便是十八岁中探花;
第二件事,实在貌美。坊间人称,景和十二年里最惊才绝艳的探花郎;
第三件事,攀附奸相邬衡,手段狠辣,心机叵测。被世人所唾骂。
自从那夜撞见他在陆少卿值房里行秘密之事后,自己为了保命,从不敢猜测他的身份!可都一直假装他是陆少卿!
今日,他怎么突然摊牌?
难道不怕她泄密吗?
不对,死人的嘴是最严的。
难道?他要杀了自己?
她肉眼可见的慌张了,“您就是陆大人啊……您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
男子微微一笑,他不太在乎陆遇春那个蠢材知晓那晚的事与否。
他捏住眼前女子的脸,不让她接着说下去,
“现在知道怕了?勾引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假意上吊骗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
宋毓慈觉得自己很冤枉,什么是勾引?她只是碰了下他的手指而已,就被他一把揽在怀里了!
还有今日上吊的事情,她要是知道这男子会出现,无论如何她也不敢耍花招!
明明是他几次三番坏了自己的自救计划!
她对他真是又怕又恨!
可敌我力量悬殊,她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大人,求您饶了我吧。我只是一介草民,我只想在京师开个小铺子,安稳度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子拽到狱门外的马车上。
——
宋毓慈坐在车厢里,崔文钧骑马在侧随行。
一路车马粼粼。宋毓慈不时掀起车帘看看外面的街景,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去,故而十分谨慎机警。
马车行驶到一处闹市,便走不动了。
外面人声开始吵嚷起来,像是抗议着什么。
宋毓慈掀开车帘,只见马车旁围了好多人。这些人都是如她一样的普通布衣百姓,不过人人面色不善,围着马车指指点点。
有两个大娘挎着菜篮子,低声嘀咕着,
“这就是崔文钧?啧啧啧,真是白瞎了一副好模样。”
“可不是吗?就是他向皇上进言同北朔求和的!真是奴颜媚骨!误我大宴!”
“仗打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多钱!当官的没本事,让老百姓来担着!真是无耻至极!白瞎了这身官服!”
原来是北朔的战事,北朔位于大昭西北部,经常抢掠大宴的边境城池,边疆百姓不堪其扰。
这些年两国打得也是有来有回,大宴皇帝虽昏庸,但在这件事上从没让步过。
宋毓慈也是今天才知道朝廷要投降了。
她转头看向崔文钧,他乌发半披,身形高大,身着一身淡紫色锦袍,清贵又威严。
面对人群的指指点点,他没有露出丝毫难堪之色,神态自若。仿佛在旁观别人的事。
可是围堵的百姓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既然敢堵了这位大奸臣的车驾,便一不做二不休地朝着他肆意扔杂物泄愤。
石子混着菜叶子飞向崔文钧,他不挡也不躲,只是拱拱手说道,
“本官有公务在身,还请诸位给我让个路。”
人们砸得正起劲,哪管他说什么?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滑稽的场面。
一片片谩骂声里,崔文钧身着华服骑在高头大马上,精致昂贵的锦袍上沾满了菜叶。
他时不时从身上摘些菜叶子,无奈道,“我说,大冬天的,青菜多贵。这么糟蹋了,实在是可惜。”
说完,还将青菜扔还给人群。
宋毓慈把头探出窗外,看着他狼狈的这一幕,不禁忘了自己的险境,嘴角上扬,心情愉悦。
可下一瞬,有眼尖的大娘发现了她,喊道,“崔文钧的小老婆也在这里!”
“奸臣的小老婆肯定也是坏人!”不等宋毓慈开口,一个生鸡蛋迎面而来,砸了她一脸。
......
这场闹剧最终以崔文钧拔剑向平民而告终。
那剑在日头下发着凛凛寒光,人们被那剑光所威慑,这才忌惮于这个奸臣的手段,最终一步步给崔文钧让了路。
马车终于重新行驶起来了。
以防再生事端,崔文钧坐进了马车里。
宋毓慈平白无故被砸了一个鸡蛋,又遭受了些辱骂。真是叫苦不迭。
但她瞧着崔文钧的面色却如常,甚至还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崔大人,你不气吗?”
男子坐在她对面,眉毛轻挑,微微笑道,“人言而已,有什么可气的?”
那么多恶言恶语,宋毓慈不相信,在这人心里那些话一点都不留痕。
“可是......说得很难听,你不觉得很伤人吗?”
崔文钧看着一脸疑问的宋毓慈,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没放心里,那便不算伤人。恶言恶语风吹即散,还不值得我费心神。”
宋毓慈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突然想到,难道这就是权臣的自我修养吗?
不,是奸臣的自我修养。
趁着这会儿二人熟络了些,宋毓慈趁机问道,“崔大人,你要带我去哪儿?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对面淡淡回道,“我不缺钱。”
不缺钱?
宋毓慈又小心翼翼问道,“那......你缺奴婢吗?”
对面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有些忍俊不禁,
“暖床奴婢吗?你这种敢爬床的女人,我可不敢要。”
宋毓慈知道崔文钧对她的不屑,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低下头。换了副神态,
“大人或许厌我做事卑微。但我本一个孤女,无依无靠,无钱无势。若不为自己谋算,便会掉入了虎狼窝。我没得选。”
男子默了一会,“我知道。”
“我佩服你的精神,但鄙夷你的做派。”
四目相对,对方审视意味十足。宋毓慈没再说什么,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锋利铿锵慢慢变柔和沉静,到最后她慢慢别过眼去。
她的挣扎和努力,在大人物的眼里就那么不堪狼狈吗?
落在他崔大人的手里,算她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