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口小鱼｜张小鱼》季风停靠在我的港湾

14、天亦有情 等战争结束

　　吃完饭后回客栈的路上，你们走在煤油灯照亮的街道上。
　　“如果我说我来自2026年，你信吗？”你侧头看他的反应，却见他没有吃惊的表情， “你早就知道？”
　　“嗯，我感觉你……怎么说呢，就是在长沙城门口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点不像逃难的人。还有……你做过的关于墓里的梦，太逼真了，好像你真的去过一样。”小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所以我相信你来自未来。”
　　你们并肩走着，煤油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梦，其实是我编的。我来自2026年，那里，有一种机器……你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表演。我见过你们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事，包括那条墓道，那些机关，都和我在那台机器里看到的一模一样。里面也有一个叫张小鱼的人，和你长得很像。那部记录讲的就是你们的故事”
　　“就像皮影戏一样？”小鱼皱眉，试图理解你说的话。
　　“差不多吧，但比它逼真多了。”你回答道， “穿越到1937年时，我能看到有人给我写信，那个人似乎有权利管理穿越者，他要我回去我就得回去。”
　　“那你还能回来吗？”他轻轻地问。
　　“我不知道……如果能，我一定会回来的。”你低下头，看着自己脚步落在青石板上的影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来，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要走？”
　　“还有两周。”
　　“那我一定好好珍惜这两周。”小鱼说， “明天我们一起去坐船吧，湘江的风景很好看。”
　　“好啊。”
　　你走在他旁边的时候，打了一个喷嚏。他侧过头来看你一眼：“冷？”
　　“还好。”你说。
　　他停下，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你。灰布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穿上。”
　　“你自己不冷？”
　　“不冷，”他说，“习惯了。”
　　你接过来穿上。袖子长出一截，你往上卷了两道才露出手指。他低头看了一眼你卷起来的袖口，嘴角像是动了一下，但没有笑出来。
　　“怎么样？”
　　“暖和。”
　　你低头闻了一下他的外套，很淡的气味，像是皂角洗过之后被太阳晒干的那种味道。
　　“你这件外套洗过吗？”你问他。
　　“前两天洗过。怎么了？”
　　“没什么，”你说，“闻起来像你。”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微微侧过头：“那你还给我？”
　　你伸手把外套裹紧了一些：“不还。”
　　巷子走到头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你，目光在你的新袖口上停了一下，整个人都像是被灯点亮了一瞬，像是记下了你穿他外套的样子。你把他的外套穿回了客栈，后来也没有还给他，它一直在你的宿舍的柜子里挂着。

　　回到客栈，你想象你回到2026年的情景，还是熟悉的宿舍，拥挤的食堂，看不完的资料，有你最爱吃零食的便利店。在那个2026年的世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唯独没有他。
　　“系统，”你轻声开口，“如果我不回去，会怎么样？”
　　界面在黑暗中浮现出来，像一块悬浮的光屏：
　　【若您未能在有效期内返回2026年，您的时间线将出现不可逆的分裂。您在现代世界的存在痕迹将被逐渐抹去，家人朋友对您的记忆会变得模糊，最终消失。他们会感觉生活中缺失了什么，但无法具体描述。同时，您滞留1937年所产生的行为，可能引发历史进程扰动。每一次您触碰过的人，改变过的事，都可能在未来的时间线中产生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你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把小鱼也带走呢？”
　　【评估中……评估完成。若目标人物随您一同穿越至2026年，他在本时空的退出可由系统设置为“死亡”或“失踪”，历史记录将自动修正。目标人物的存在不会对您所在的时间线产生显著干扰。】
　　“那……他现在能走吗？”
　　【允许为目标人物“张小鱼”单独签发穿越许可。有效期：十年。持有人可在有效期内使用，穿越至用户所在时空。仅限一次，不可转让。建议用户：该许可仅作为穿越凭证，目标人物是否使用，取决于其个人意愿。】
　　你从椅子上跳起来，来不及多想就往外冲。
　　客栈的门在身后嘎吱一声合上，你已经跑出去了。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你沿着那条他回军营的路跑。你跑过巷口那棵老槐树，跑过那家已经关了门的馄饨摊，跑过煤油灯照不亮的暗处。
　　你看到他的背影了，他还没有走远。
　　“小鱼！”你喊了一声。他停住了，转过身来。
　　你跑近，停在他面前，喘着气，月光把你的影子投在他脚边。“我收到消息了。”你说，“系统说，你可以来。十年之内，随时都可以。”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低下头来看你：“十年？”
　　“十年有效。”你用力点头，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等战争胜利，我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