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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德中学联动番外|盛夏晚风,少年同席 七月的晚风 ...

  •   七月的晚风裹挟着盛夏独有的燥热,缓缓漫过明德中学斑驳的红砖围墙。

      放暑假的校园褪去了平日里早读的喧闹与课间的嬉笑打闹,没有急促的上课铃,没有走廊里奔跑的学生,偌大的校园安安静静。只有草木肆意生长,老樟树浓密的枝叶层层叠叠,投下大片深浅交错的树荫,蝉鸣藏在枝叶之间,一声接着一声,和很多年前他们读书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年一度的校友返校日,学校对外开放,往届毕业生可以自由回到校园,重走曾经走过的楼道,触摸旧教室的课桌,看一看埋藏自己整个青春的地方。

      校门敞开,络绎不绝的往届校友三三两两走进来,有人穿着简单T恤,有人拎着帆布包,脸上带着成年人褪去青涩之后的从容,眼底却藏着重回少年故土的柔软。

      苏晚是最早踏进校门的那一个。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连衣裙,手里拎着小小的纸质袋子,袋子里面装着一盒绿豆冰糕。她的青春,就起始于明德中学的初中部,校园西侧那棵年岁久远的老槐树底下。

      时隔十余年,老槐树依旧矗立在原地,树干粗壮,树皮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枝桠向四周舒展,层层叠叠的绿叶遮出一大片阴凉。每到夏季,细碎洁白的槐花簌簌绽放,清甜的香气随风飘荡,漫过半片初中部的院落。

      苏晚慢慢走到老槐树下,停下脚步,抬眼望向繁茂的树冠。

      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毫无预兆翻涌上来。

      十三岁的那个盛夏,也是这样燥热的午后。初中放学,她攥着半块绿豆冰糕,蹲在这棵槐树的树根旁边,安安静静看蚂蚁搬家。甜丝丝的冰糕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滴落,浸润脚下的泥土,引来成群蚂蚁团团围拢。就在那个瞬间,清冽少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她慌忙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浸满槐花香的漆黑眼眸。

      那是她年少时轰轰烈烈,却终究无疾而终的心动。

      后来岁月流转,少年走出了她的人生,消失在茫茫人海,没有后续,没有重逢,只留下十三岁那个夏天的槐花香,长久烙印在她记忆深处。

      苏晚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树干。阳光穿过树叶缝隙,碎金一样的光点落在她的手背。她从纸袋里取出一块绿豆冰糕,拆开包装,轻轻咬下一小口。熟悉的清甜凉意漫过舌尖,和十三岁吃到的味道别无二致。

      只是物是人非。

      如今的她早已褪去当年那个怯生生小姑娘的模样,长成独立从容的成年人。想起那段往事,心里不再是撕心裂肺的难过,只剩下淡淡的怅然。她不再执着于那个没有结局的遇见,只是专程回到这里,和十三岁蹲在树下的自己好好见一面。

      “好久不见。”苏晚轻声对着槐树低语,像是在和遥远的少年时代问好。

      槐树叶被晚风拂动,沙沙作响,仿佛岁月给予她无声的回应。

      她没有在槐树下停留太久,攥着剩下的冰糕,沿着校园的石板路,慢慢向着高中部操场的方向漫步过去。校园的道路还是记忆里的模样,路边的花坛,教学楼的台阶,墙上褪色的励志标语,一切都熟悉得让人心头发烫。

      梧桐大道横贯整个高中部校区。

      道路两侧两排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在头顶交接,搭成一条悠长的绿色穹顶。七月,大片肥厚的梧桐叶层层舒展,偶尔会有一两片提前成熟的叶子,打着旋,缓缓飘落地面。

      林微弯腰,伸手接住一片悠悠坠落的梧桐叶。

      叶片脉络清晰,纹路细密,像极了很多年前,她慌乱跳动的心跳。

      沈屹就站在她身侧,手里提着两杯冰柠檬茶,杯壁凝满细密的水珠。他们是比温诗柠、孟砚辞高一级的学长学姐,在这里,度过了兵荒马乱的高三,埋藏了一整个青春的纠缠与遗憾。

      那些年,梧桐树下初遇,她蹲下身帮他捡拾散落满地的复习资料;晚自习教室,草稿纸上写满解题思路,也藏住她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慕;大学异地,一封封写好却永远不会寄出的信;一针一线,织了又拆的围巾;那场刻骨铭心的婚礼请柬;雨夜仓促的重逢,迟来却毫无意义的告白。

      过往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曾经的林微把满心欢喜全部藏进日记本,藏进草稿纸的缝隙,藏进一件件默默付出的小事里面,胆怯隐忍,远远观望,爱得卑微又滚烫。沈屹少年迟钝,被“好朋友”这个安全的身份困住,等到幡然醒悟看清全部心意的时候,时机早已彻底错过,命运的齿轮已经走向另外一条道路。

      他们没有成为恋人,历经辗转,终于和过往和解。时隔多年再次站在这里,再谈起当年,心中不再翻涌尖锐的疼痛,只剩下温柔的感慨。

      “还记得这里吗?”沈屹的目光扫过脚下的石板路,声音很轻,“就是这个位置,高三开学,书本撒了一地,你蹲下来帮我一本一本捡起来。”

      林微低头,指尖摩挲手里梧桐叶的边缘,浅浅笑了。
      “当然记得。那天风也像现在这样,树叶一直在落,阳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那时候我心里乱糟糟的,连跟你说话都要鼓足很大的勇气。”

      过往那些失眠的夜晚,那些写满心事的日记本,婚礼现场强忍的眼泪,雨夜那场剖白,全部都已经沉淀下来。伤痛慢慢褪去,剩下的只有属于青春独有的温柔回忆。

      “那时候总觉得,喜欢一个人,一定要得到结果才算圆满。”林微缓缓说道,“后来才慢慢明白,不是所有心动,最后都要走到一起。”

      沈屹把一杯柠檬茶递到她手中:“是我们那时候太年轻,不懂怎么分辨心意,也不懂怎么把握时机。很多事情,差一步,就是一辈子。”

      冰凉的茶饮驱散黄昏的燥热,柠檬的清香在唇齿间散开。两个人并肩沿着梧桐大道慢慢往前走,不疾不徐,目的地是前方开阔的大操场。

      宽阔的塑胶操场铺展在眼前,跑道被落日染成暖橙色。操场西侧的角落,长满密密麻麻的三叶草,碧绿叶片层层叠叠。看台下方靠近球门的那片草坪,是从前放学后很多学生停留散心的地方。

      三叶草草丛边上,温诗柠正微微蹲下身,伸手拨开一簇簇青草。
      林晓漫就站在她身侧,一身简单白T恤,笑意明媚。读书无数个黄昏,就是她陪着温诗柠守在这片草地,一遍一遍寻找四叶草,听她絮絮叨叨说起藏在心底的孟砚辞。时隔多年再站在这里,林晓漫看着好友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

      “还在找?”林晓漫笑着打趣,“当年我们放学泡在这里,找得膝盖都酸了,也没几片。”

      温诗柠抬起头,晚风撩动发丝,颊边浮起浅浅梨涡。
      “就是习惯性想翻一翻。”

      孟砚辞站在一旁,手里拎着两瓶橘子汽水,玻璃瓶身被落日镀上一层橘色光晕。少年时代的隔阂、分离、跨国断联,漫长岁月里的错过,剧场久别重逢,四叶草草地的告白,兜兜转转,他们跨越漫长时光,终于抓住属于彼此的幸运。初中时代,温诗柠无数次跑来这片草地,把少女的期许寄托在三叶草之间,那时候的她,从不敢奢望结局会如今日这般。

      孟砚辞没有说话,收回自己的手,掌心向上,慢慢摊开。
      一片完整完好的四叶草,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手心,四片叶片舒展,碧绿鲜活。是他刚刚站在旁边,悄悄摘下来的。

      “不用碰运气。”他目光落在她的眼眸,声音温柔笃定,“你的幸运,我可以直接给你。”

      温诗柠看着那片四叶草,心口软软发烫,她伸出手,轻轻接过那枚小小的叶片。林晓漫站在一旁,安静笑着,没有上前打扰,看着自己朋友苦尽甘来,心底满是欣慰。

      就在这个时候,林微和沈屹沿着跑道缓步走过来,恰好看见这一幕。

      沈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草地上的两个人,认出了他们。
      “那是我们下一届的学弟学妹,温诗柠和孟砚辞。当年在明德读书的时候,学校里不少人听过他们的故事。初中的暗恋,国内部国际部分开,分开很多年,最后重新走到一起。”

      林微远远望着那一对。落日余晖笼罩在他们身上,画面安静美好。同样是在明德校园滋生出来的心动,他们拥有了自己不曾拥有的结局。心底没有嫉妒,只有淡淡的暖意。

      “真好。”林微轻声感叹,“有的人,历经万难,终究还是等到了想要的结果。”

      温诗柠察觉到不远处的视线,抬起头,看见了站在跑道上的林微与沈屹。两对人遥遥相望,隔着一片青青草地,陌生,却又因为同一所母校生出微妙的羁绊。温诗柠礼貌地微微点头示意,林微也浅浅回以微笑。

      球门边的草坪上,三道身影立在暮色里。

      林舒涵攥着帆布包站在中间,谢雨萱陪在她身侧,目光落在远处的跑道。不远处,叶瑾年握着那支熟悉的黑色钢笔,李明泽斜斜靠在球门立柱上,一身休闲短袖,眉眼间褪去少年时跳脱的顽劣,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沉稳。

      读书的时候,李明泽一眼就看穿了林舒涵藏起来的心事。放学的操场,他总爱拿这件事起哄,撺掇叶瑾年多留意身旁的女孩,也会偷偷鼓励林舒涵把信送出去。只是少年人的起哄,终究没能推得动命运。高考之后四散各方,所有人被距离冲散。今日返校,他偶然撞见叶瑾年,又遇见了谢雨萱与林舒涵。

      少年时代无数个放学黄昏,他们便是在这片操场停留。别的同学结伴奔向食堂,林舒涵常常留下来,沿着跑道慢慢散步,书包夹层藏着一封反反复复修改完毕的表白信,无数次想要交付,又无数次退缩。谢雨萱无数次陪在她身边,劝她勇敢一点。李明泽也总打趣叶瑾年,叫他别太过迟钝。可一切终究徒劳。

      后来高考落幕,各奔前程。那封信纸,终究永远没有交到叶瑾年手上。
      没有争吵决裂,没有狗血误会,只是报考了相隔千里的两所大学。聊天慢慢变少,朋友圈只剩下点赞之交。十六岁暮春那场盛大的心动,安安静静埋葬在明德的操场晚风里,从未开花。

      晚风掠过操场,卷起地面细碎的草屑。

      “还记得吗,那时候我天天催你,让你干脆就在这里把信递出去。”李明泽先开口,语气带着一点怅然,褪去了当年玩笑的腔调,“我还以为,起码能看见一个结果。”

      林舒涵攥紧帆布包的肩带,包内存放着那张边角泛黄、褶皱卷曲的表白信。
      “我记得。那封信,我无数次打算在这里交给你。”林舒涵望向空旷的塑胶跑道,声音很轻,“但每一次,我都退缩了。”

      少年的她害怕被拒绝,害怕打破仅有的相处,害怕连普通同学的关系都不复存在。满腔心事,只敢埋藏在自己的书包夹层。

      叶瑾年侧过头看她,落日柔光落满眉眼,语气平和,带着成年人恰到好处的分寸,没有半分暧昧。
      “其实那时候我隐约能够感受到。只是年纪太小,分辨不清那一份心意。等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走向完全不同的人生。”

      他轻轻顿了顿,叹息落在风里。
      “有些心动,只适合留在少年的黄昏。我们都已经往前走了。”

      谢雨萱轻轻碰了碰林舒涵的胳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给予陪伴。

      林舒涵长长呼出一口气,压在心底许多年的忐忑,在此刻彻底消解。她不会再把这封信递交出去,这份情愫只属于十六岁的自己。她抬手,将信纸在包内仔细对折收好。不必交付给谁,好好珍藏回忆,就已经足够。

      “是啊,都往前走了。”她淡淡一笑。

      李明泽望着漫天晚霞,不再调侃起哄。少年时总盼着故事要有欢喜收尾,长大才懂得,不是所有情愫都能如愿。

      几个人并肩站在球门边,又安静吹了一会儿晚风,简单寒暄几句近况,客气疏离。短暂重逢过后,便一同朝着看台的方向走去。

      苏晚也已经穿过跑道,慢慢走到看台台阶下方。

      高高的水泥看台,一级一级台阶,是一届届明德学生放空、看落日的地方。落日一点点向着地平线沉落,漫天霞光,把整片天空晕染成橘红、粉紫交织的温柔色彩。

      温诗柠和孟砚辞结束了在三叶草草地的逗留,率先走上看台,寻了一处台阶坐下,林晓漫挨着温诗柠坐在一起。孟砚辞拧开玻璃汽水的拉环,“呲——”气泡滋滋翻涌,细碎声响消散在晚风之中。

      没过多久,林微和沈屹走过来,隔了两级台阶落座。

      片刻之后,林舒涵、谢雨萱、叶瑾年、李明泽也踏上看台。林舒涵与叶瑾年刻意隔开一级台阶,李明泽坐在叶瑾年身侧,谢雨萱挨着林舒涵坐下。体面旧识的距离,不亲密,也不刻意疏远。

      苏晚最后走上台阶,寻了一处空位坐下。

      这群人,分属明德不同届别。苏晚是更早的初中部学生;林微沈屹是高年级学长学姐;温诗柠孟砚辞跨越国内国际部的隔阂;林舒涵叶瑾年的心事,全部发生在这片操场。原本各自活在独立的故事线,人生本不会相交。可明德这片校园,将所有人联结在此刻的黄昏。

      四下安静,只有晚风漫过操场,远处断断续续的蝉鸣,汽水罐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

      温诗柠指尖摩挲掌心那片新鲜的四叶草,孟砚辞侧头安静望着她,林晓漫托着下巴望向远处的跑道。

      林微取出方才捡到的梧桐叶,翻开随身笔记本,小心翼翼把叶片夹进纸页。这是属于她青春的纪念,不必沉溺伤痛,只需妥善留存。沈屹将冷却的柠檬茶放在台阶,目光望向远处红砖教学楼。

      林舒涵的手背轻轻抵着帆布包,包内安睡着那封永远没有送出的信。谢雨萱安静陪在她身旁。叶瑾年握着那支旧钢笔,苹果贴纸反射晚霞的微光。李明泽手肘撑在膝盖上,望着整片暮色笼罩的操场。他们可以平静共处,却再也不会向彼此靠近。

      苏晚取出袋中剩下的半块绿豆冰糕,慢慢咬下一口,十三岁槐树下的记忆,缓缓在心底漫开。

      孟砚辞率先打破这片静谧,目光扫过脚下整片操场,又望向远处绵延的校舍,轻声开口。
      “明德真的很大,一届又一届少年来了又离开。同一片操场,不同年岁,每个人都在这里藏下独属于自己的欢喜与忐忑。”

      沈屹轻轻点头,接过话语。
      “有人熬过漫长等待,得偿所愿;有人恰逢其时,接住彼此的心意;也有人满腔热忱得不到回响,只能把心动收好,继续往前走。圆满是青春,遗憾,同样也是青春。”

      林微指尖轻轻抚过笔记本封皮,缓缓说道:
      “从前我总执拗地认为,喜欢就一定要拥有结局,困在执念里面很久。重回这里才懂得,就算故事没有走到最后,那些心动的瞬间也是真实滚烫的,不必否定曾经的自己。”

      李明泽轻轻笑了一声,少年时的戏谑已经褪去,语气坦然:
      “读书的时候总爱起哄,盼着身边所有人都能两情相悦。长大才明白,缘分这件事,差一点,就会错过一整个青春。”

      林舒涵望向脚下广阔的操场跑道,暮色笼罩住曾经无数次散步的草坪,声音清淡平和。
      “年少的时候太胆怯,很多话卡在喉咙,始终说不出口。后来才明白,就算当年我把信递出去,结局也未必会改变。人和人的缘分,时机太重要。错过那个黄昏,往后就只能做故人。”

      谢雨萱低声附和:“年少的我们,总是把一份喜欢看得太重太重。”

      叶瑾年低声附和,语气坦然:
      “少年人的感情盛大又脆弱。一场晚风,一次落日,就可以填满一整个四季。可并不是所有悸动,都拥有生长成爱情的运气。”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向一旁的苏晚。

      苏晚浅浅笑起来,冰糕清甜还残留在唇齿。
      “我的故事始于老槐树底下,没有后续。但我从不后悔那场初遇。哪怕只剩怀念,那个夏天的心动,确确实实照亮过十三岁的我。”

      浩荡晚风席卷整片操场。

      西侧草丛三叶草随风摇晃;梧桐大道落叶簌簌飘飞;远处老槐树的淡香隔着空间悠悠飘来;球门边的草坪,还留存着无数少年黄昏的残影。

      四样意象,对应四段截然不同的青春:
      槐香铭记苏晚十三岁仓促无疾的初遇;
      梧桐叶封存林微隐忍绵长、求而不得的暗恋;
      四叶草见证温诗柠与孟砚辞跨越别离,迟来奔赴的相守;
      苹果花,留存林舒涵十六岁操场黄昏,终究落空的小心翼翼的悸动。

      欢喜、胆怯、忐忑、求而不得、久别重逢,所有情绪,尽数沉淀在明德的土地。

      天色不断下沉,落日彻底沉入地平线,漫天晚霞褪成柔和灰紫。校园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铺洒看台台阶,把众人的影子拉得悠长。

      返校的校友陆续离场,校园人声渐渐稀疏。

      温诗柠把那片四叶草夹进孟砚辞随身的书册里,收好这份迟来的幸运。孟砚辞起身,伸手扶她站起,林晓漫跟在二人身侧。

      林微合上笔记本,将梧桐叶永久封存。沈屹拿起台阶上已经放凉的柠檬茶。

      林舒涵站起身,最后远远望了一眼球门边的草坪,没有再看向叶瑾年。谢雨萱陪在她的身边。叶瑾年也随之起身,李明泽跟在他身侧。二人简单互道一句“保重”,便朝着两个不同方向迈步。十六岁的心事永远留在操场黄昏,现实里,他们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前路。

      苏晚收好冰糕包装,抬手拍掉裙摆沾到的草屑。

      没有人郑重地集体道别,大家陆续走下看台。路灯之下,影子偶尔短暂交叠,随即分开,向着校园各个出口延伸。

      有人双向奔赴,相伴同行;有人放下执念,做淡然旧识;有人把心动永久封存在回忆,独自奔赴远方。

      明德接纳青春所有模样。
      圆满是归宿,遗憾亦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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