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情书》西江亭

43、成人礼 “别怕，我

　　百日誓师大会前一天，许茗请假出校租礼服。

　　和之前一样，任何活动，主持人的衣服都需要自己准备。

　　许茗并不打算买一件，就穿一次，买不如租。

　　既能上身试效果，价格也能便宜不少。

　　在婚纱店挑了半天，许茗最终选择了一件淡绿色抹胸鱼尾长裙，上面点缀着一些白色花朵。

　　听店里的姐姐说，是茉莉花。

　　她从自己的奖学金卡里，划了一部分出来，作为租衣服和买东西的资金。

　　生活费那张卡，不承担这些额外支出。

　　和店里姐姐约好，明天一早便来学校帮她化妆，高跟鞋也由店里提供。

　　许茗又付了200押金，定好妆容发型，备注好鞋子尺码。

　　出来后，路过了一家饰品店。

　　这个点，回去也上不了课，距离自己请假的期限，还有一段时间。

　　许茗想着：来都来了，不如进去逛逛，刚好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明天用。

　　许茗逛了一圈，一共选了2件东西：同色系淡绿色耳夹和一条项链。

　　又绕过两个架子，她注意到靠墙那边摆放着的各种缠花胸针。

　　自己的裙子已经不需要任何装饰。

　　本想略过，可是当许茗看到边缘一个不起眼墨色盒子里的茉莉花胸针时，她顿时走不动道了。

　　陈景川的服装不用猜，肯定是西装。

　　自己虽然不需要，但是陈景川可以用，更别说自己一眼就相中了那个胸针。

　　那气质和陈景川很搭，许茗没多想，拿上那个墨黑色盒子就去前台结账。

　　如果能在上台之前送出去，或许还能看见陈景川戴上它。

　　就算没有，也可以另找个时间送出去，以后万一遇上什么需要穿西装的场合，也能用。

　　“这个胸针需要帮你包装一下吗？”

　　许茗看了看店员拿出来的礼品袋，挑了个与盒子颜色一样的。

　　“这个。”

　　大功告成，打道回府。

　　成人礼当天一大早，许茗就到校门口接上了化妆师。

　　按照头一天商量好的计划，在5楼空教室化妆。

　　等到两个小时后再次出现在同学面前，现场的人无不被许茗惊讶得说不出话。

　　一反往常的温婉，许茗这次的发型将前方的刘海全部梳了上去，露出额头。辫子从头顶开始往两侧编，编到最后又全部盘在脑后。

　　这个发型把所有的外在因素都排除，全靠许茗的骨相撑着。

　　妆容也是走的端庄大气风，礼裙虽是露肩，却一点没有暴露的感觉。

　　反而让人看见后，会不自觉挺直后背，感觉下一秒就要响起新闻联播的前奏。

　　与同学闲聊一会儿以后，许茗来到舞台边提前候场。

　　路过的学生基本上都会目送几十米，半天才认出那是平时穿个校服都要把扣子扣到最上面的许茗。

　　这装扮，让人眼前一亮，完全无法与平时那个保守老实的学霸扯上关系。

　　陈景川比许茗早到两分钟，现在已经看上了手稿。

　　许茗靠近时，同样可以感受到周围炽热的目光，只是目标不是她，是陈景川。

　　西装皮鞋，许茗果然没猜错。

　　注意到有人靠近后，陈景川抬起了头，目光一滞，眼皮迟迟没有落下。

　　许茗拿出那个墨色礼物袋，在陈景川面前晃了晃。

　　“陈景川，陈景川？”

　　“怎么了？”

　　“送你的，希望你喜欢。”

　　陈景川接过，小心翼翼的打开。

　　比礼物先到的，是茉莉的清香。许茗为了搭配身上的这一套，提前往木梳上喷了两下香水。

　　味道若隐若现，只有靠近才能闻到。

　　让许茗没想到的是，陈景川打开后，居然直接别在了衣领左上方。

　　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谢谢，我很喜欢。”

　　许茗一时竟说不出话，千言万语不及一句喜欢。

　　“喜欢就好。”

　　许茗将目光别过去，心中泛起一阵窃喜。

　　“都到了吗？你们先上台，我看一下站位。”

　　没聊两句，就被领导的话打断。

　　原本在台下还没觉得什么，一上台，下面乌泱泱一片。

　　看见台上来了人，下面的目光也在刹那间聚焦了过来。

　　现在典礼虽然还没正式开始，台下也并没有坐满。

　　但被众人注视着，一股局促漫上来，许茗心脏咚咚跳得厉害，浑身绷着，只能勉强稳住神态。

　　还是太高看自己了，要不是有裙子遮着，怕是台下的人都能看到自己那抖成筛子的腿。

　　之前面试时怎么不觉得，现在又不能按住自己的腿让它别抖。

　　万一等会儿说话结巴怎么办？万一腿软走不动怎么办？万一失误怎么办？自己搞砸了怎么办？要是自己出丑，台下那么多人，丢脸怎么办？

　　无数个质疑的声音在脑中萦绕，吵得许茗有些发晕，她只好闭上眼深呼吸，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

　　都到这一步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别怕，我就在旁边。”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就好像有人在告诉自己：别担心，出了错我帮你兜着。

　　一语入耳，纷乱的心绪渐渐归于安稳。

　　陈景川居然看出了自己的窘迫。

　　好不容易强撑着走到这个位置，居然还不如几年前的自己。

　　许茗，你到底在怕什么？

　　她睁开眼，世界仿佛亮了不少。

　　台下依旧是那些人，四周依旧是嘈杂的声音，身旁站着的还是陈景川。

　　什么都没变，她还是她。

　　这个位置难道不是自己一直期盼的吗？台下的人，自己每天上学都能看见，有什么好怕的？

　　人群中，一对夫妇不断挥舞着双手，看见许茗看过来后，不断做着“加油”的口型。

　　是啊，台下还有自己的父母，不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许茗深深吐出一口气。

　　“我可以。”

　　“嗯，你可以。”

　　“我不怕。”

　　“对，不要怕。”

　　……

　　不管许茗说什么，旁边都一直传来附和的声音。

　　陈景川，在给自己打气。

　　慢慢的，许茗的心情平复下来，眼前的一切好像再正常不过。

　　典礼9点开始，11点结束。两个小时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说完最后一句台词，许茗下台和父母拍了会儿照，单人的集体的，一个不少。

　　“茗茗，那我和你爸先走了，家里还有事，你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的，你们先走吧。”

　　话还没说完，许母又拉着许茗寒暄了起来，直到许父说再不走就来不及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父母走后，许茗想找个地方把高跟鞋脱下来，两个多小时连续站立，小腿已经疼得不行。

　　这时突然走来一个穿校服的女生。

　　“学姐，你好漂亮，我可以和你拍张照吗？”

　　许茗站在舞台左侧，陈景川在舞台右侧，旁边围了很多人。

　　看来陈景川已经这个状态很久了，那个学妹应该也是看自己在和父母聊天，不好意思上前打扰，硬是等到自己父母离开才过来。

　　人家都等这么久了，自己也不好意思说因为脚疼就把她丢在原地吧。

　　“当然可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周围不断刷新出穿校服的学生。

　　罢了，两个多小时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会儿。

　　每个人合完影后，都会礼貌的说“谢谢”，许茗也只好一个个回谢。

　　合影的空隙，许茗会透过人群的间隙看向一旁的陈景川。

　　好想跟他合照，可是自己不敢也脱不了身。

　　这时有一位长得很乖的学妹从人群中出来。

　　“学姐，我想跟你和学长一起合照，可以吗？”

　　“可以，那个学长在哪？”

　　许茗往那个学妹身边看了看，又在人群中寻找。

　　学妹指向旁边的陈景川，然后拉着许茗就往旁边走。

　　许茗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带到了舞台右侧，那个学妹甚至已经跟陈景川对上了话。

　　“学长你好，我想跟你和这个学姐一起合张影可以吗？”

　　“好呀。”

　　许茗和陈景川两人对视点头，将学妹围在中间。

　　拍完后，许茗刚想往旁边走，又被学妹拉住了。

　　“学姐，你俩不是认识吗，要不来一张？”

　　“啊？”

　　那人把中间位置让出来，然后把许茗往旁边推了推。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拉来学校摄影师，“可以帮她俩拍个照吗？”

　　摄影师看了眼面前穿礼服的两人，很般配的一对。

　　虽然刚刚在台上已经拍了不少两人的照片，但谁又会嫌免费的宣传照多呢？

　　他笑了笑，“可以。”

　　两人被学妹不断往中间推，直至胳膊间再也没有空隙。

　　许茗耳尖红得发烫，根本不敢去看陈景川的情况，只能听摄影师安排不断调整表情。

　　“看镜头，3.2.1，OK。”

　　快门按下的前一秒，突起的一阵大风将D栋靠操场一侧开得正艳的红叶李吹得晃晃悠悠，漫天飘舞的粉色花瓣闯进相机屏幕中。落在许茗的头发上、礼服上，以及陈景川西装上衣口袋里。

　　那一场盛大的花瓣雨，属于我们离别的信号。

　　拍完以后，周围一堆人都不断往前挤。

　　“我也要和学长学姐合照。”

　　“我也要，我也要”

　　那个学妹开始维持秩序，“别挤别挤，一个个来，先排队。”

　　两人的合照，很快被摄影师从相机导出来，放到了学校公众号。

　　配文为：成人礼主持人合影环节，受众多学弟学妹欢迎。主持人为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希望能给众多学子树立榜样。

　　最后，公众号还放了一张大合照，中间是许茗和陈景川，周围是来拍照的各年级学生，一个个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而那个深藏功与名的学妹，此刻正站在许茗旁边。

　　谁也没想到，这个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的女生，后来成了年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