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飘、李拉、我》苏斐

1、全文

　　一 关于张飘
　　初识张飘，是在车上。
　　五月的天，真不是一般的热。我安静的像个小孩，站在车厢中看郭敬明的《岛》。
　　也许我真的不应该说别人俗，因为我也是个俗人。但旁边两个腆着啤酒肚的男人应该是俗人中的俗人吧。烦杂的喧哗声，想看书也看不下去了。放下书，便向那两人望去。TNND，竟然连男人都调戏？！可是不得不说，那个男人真的很漂亮。无所谓的表情，倔强的抿紧的嘴唇，包括那男人罕有的单凤眼。连五月的阳光都为他的轮廓画上了一圈完美的弧型。
　　他游浮不定的眼神撞上我好奇的目光，嘴角挑起一丝好看的笑。直直地向我走来。哦，主啊，接下来的事一定不是真的。可是唇上软软的“不明物体”和那湿湿的感觉却是真真实实的。放开石化的我，他谄媚的笑，对那两个目瞪口呆的猪头说：“我就是这样的人，别惹我！”明明是很温柔的语气，却让人觉得是说得咬牙切齿。
　　上帝作证，我的确不是一个飘飘，可是我有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吃了亏我一定会还回来。于是我学他拈起了那尖尖的下巴，把唇贴了上去。的确只是贴了上去，一秒时间不到。我对他说了我的原则，他摸摸唇角，对我笑。我皱眉，因为他笑起来真的不像个男人，简直比女人还漂亮，谄媚足以。
　　让上帝再次为我作证吧，那本写有我名字学校的《岛》大概也许的确是我不小心落在车上，然后戏剧性的被他拣到的。不怪我，真的。
　　如果说生命是一本无字书，那么一页页黑白文字就是被我们亲笔写上的。如果那一天没遇上张飘，也许我的那本书应该还是白白的一片，耀眼。记得那个有着一双大耳朵头上顶着无数个马蜂窝被人称做佛的说过，一切皆有定数。在那一年之前，我不相信命运。

　　二我是好孩子
　　我是一个好孩子。这句话是从张飘那儿原封不动照搬的。的确，我不抽烟不喝酒不旷课不恋爱，一切应该发生在我这个年龄的事都没在我身上出现过。于是他佯装吃惊，瞪大眼说出了这句话。
　　他年纪和我一般大，第一次看到他，印在脑里的印象便是成熟，比男人媚比女人还妖。第二次再见他，我无语。成熟与可爱这两个极其对立的词却在他身上温顺的融为一体。
　　我们学校外有个河堤，矮矮的，偶尔长些软软的小草，抬头想看看那幼稚的童话中说的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可是除了昏暗的天以及旁边工厂飘出来的据说是无烟煤烧出来的黑烟之外，我什么都看不到。
　　他要抽烟，不过每次都不到半根便被我一把抓过来，摁掉。他好看的瞳孔中映照的是我瞪得鼓鼓的脸颊。又是一个谄媚的笑，嬉皮笑脸地将嘴嘟过来，狠狠地拍掉他那龌龊的想法，大声地说：“我没有那方面的癖好！！”他愣了半晌，突然捂着脸孩子似的开始哭，边哭边叫：“呜呜，我的魅力完了，坏在你这个小屁孩手中了！！”
　　说真的，当时我连买根面条上吊的心都有了！

　　三他们的生活
　　当张飘说要带我去他们那圈子的人常聚的酒吧时，我又兴奋又紧张。
　　不得不佩服我们伟大的祖先，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所以事实证明我的耳朵曾被别人一番谗言污染过。
　　的确，那里的酒吧没有我想象中的昏暗潮湿像一个人间的糜烂场所，反而，那是一间普通的咖啡馆而已，所以张飘对我说是一家酒吧不过是想看我的反应罢了，结果我的确没让他失望。城市的某个角落都坐落着这么一个“异所”，张飘对我说的时候我分明看见他眼中有一中平常没见过的感情在游荡。
　　那里的人很好，有拉拉也有飘飘，他们不会像带了有色眼镜的那些人说的那样粗俗野蛮，相反他们很礼貌。偶尔看到我和张飘会投来暧昧的笑，跟张飘熟悉的人会举杯扬一扬表示打个招呼。
　　糜烂和纯洁。只是两个互不相干的词而已，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拿前者形容张飘他们，却拿后者带在与自己同类的人头上——尽管有些人并不CJ。
　　圈子里的人有些生活的有规律，有些则稍乱些，譬如张飘。2006年的春节，我第一次以补课的借口没有和妈妈一起过节，而是随着张飘他们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座山。他们拿香烛拿相机拿着愉悦的心。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在春节这天去山上烧香，我不问他们也不说。于是我在一旁看，看他们忙碌而快乐的烧啊拜啊。
　　记得那天气很好，明媚的阳光，点点滴滴地撒在他们身上。我永远都忘不了的那一幅画面。十多个人在一起忙碌着，脸上洋溢着幸福，嘴里喃喃着对明天的希望；牵着恋人的手，跪在一起，嘴角上扬，小草上的露珠经阳光的折射，斑斑驳驳地照在他们脸上；张飘像个小孩一样，跑动跑西，呵呵地笑，我在远处，看到他身上包裹着一团金色，像个天使，奔跑在泛着绿波的草地。
　　唯美，和谐，安静…………

　　四关于李拉
　　也就在那个咖啡馆，我认识了李拉。她是拉拉，姓李，名字不清楚，便叫她李拉。
　　以前一直以为拉拉是那种外表妩媚成熟的女孩，虽然关于他们的生活已经给了我一个清晰的认识概念，可李拉的出现仍让我倍受打击。
　　同往常一样，星期天，有空，和张飘一起去了咖啡馆。对了，咖啡馆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忘了吧。很奇怪，为什么叫忘了吧？忘，亡心，心都亡了，还怎么活？
　　刚走进去，对面便来了一个粉可爱的女生，穿着一套蓝色连衣裙，马尾被高高束在脑后，随着女生脚步的节奏一跳一跳的。好可爱哦，我这么想着，正想搭讪，对面的女生露出小兔牙咧嘴笑了。嗨，怎么这么久都没来啊？那个女生却对着张飘说。没等张飘回话，女孩的目光便转向了我。像观赏动物园的小孩一样，她上下打量我，突然好象恍然大悟，嘿嘿地对张飘说你小子好样的啊，什么时候拐了个极品啊？张飘看了看我，嘴角又露出了那种谄媚的笑，说我也想啊，可是他没兴趣啊！
　　刹那，仿佛五雷轰顶，脑中倏尔冷风凌厉，倏尔热火滔天。看着再次石化的我，她捂着嘴可爱的偷笑，伸出另一只手说我叫李拉，我是个拉拉哦！石化的石头，破碎，一地。呜呜，我怎么那么笨啊，这忘了吧除了我不都是些飘飘拉拉么？
　　于是我记住了那个可爱的不象话、却让我倍受打击的李拉，她是个拉拉。

　　五 他们只是恋人与我们不同而已
　　从那起，我和张飘的两人组变成了中间插了个李拉的怪异三人组。
　　那天李拉邀我们去她家，好奇的我真想看看李拉的家庭，于是猛点头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们左拐右窜的去了她家。
　　令我很失望的是，李拉家并不是我想像的那样有很多她的家人。空空如也的屋，叫一声都仿佛能听到回声，不禁寒战一下，她很寂寞吧。
　　才知道原来忘了吧是李拉开的，虽然心中有很多疑问，可是她没说，我也没问。
　　原来李拉手艺这么好！这就是我最最怀念的东西。看着桌上近乎满汉全席的架势，无尽的口水不听话的流出，真的是“秀色可餐”啊！不知道是不是兴奋过头，竟把秀色可餐这四个暧昧的字说出，原以为气氛会因此尴尬，没想到换来的仅仅是一记暴栗而已，不过别看她手小，打起人还蛮痛的说。
　　后来，吃完饭，反正我和张飘都已经懒懒地趴在沙发上了，谁叫菜那么好吃了。于是在李拉忙碌的身影与喋喋不休的抱怨声中，我与张飘对视而望，放肆的大笑。一天就这么很快的过去了。
　　说实话，跟张飘李拉一起的时候总是因为自己不是那圈子里的人而感到尴尬。不过有时也会看到张飘谄媚中的可爱，李拉可爱中的调皮而稍稍安心。其实他们和我一样，一样是学生，一样是充满天真的孩子，只是，他们的恋人跟我们不同而已。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就像那天，唯美，和谐，安静。

　　六仰望45度的男生
　　不知道张飘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要学人家写同志文学。我和李拉在一旁笑的花枝招展，撒手人寰似的。看他用纤细的手托着下巴，牙齿咬着笔杆。我脱口而出你也学学人家郭敬明嘛，看天啊！
　　我发誓，如果我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有多严重，就算让比尔盖兹当我老爸我也坚决不干！就在我说出这话的几天后，我受到了惩罚。
　　就算脖子仰得低不下来，就算看天看得眼睛干涩，就算鼻子缺氧得直流鼻血，一句“谁叫你跟我说让我看天啊！”便把我打发，甘心情愿地和那个发誓写不出文就不罢休的人一起……看天。
　　天使眼中凡间的人都是可笑的，对吗？那个郭姓同学说的真好！就像这段时间红红火火的菊花教的教规一样，做人要CJ（纯洁）。那个郭同学貌似万年小受的摸样当之无愧做了教母。有时还真羡慕他们，可以坦白的说我是飘飘/拉拉，真诚的追求“我的爱”。背着伦理，性别，与CJ，生活着。
　　某一天，趴在桌上的张飘突然跳起，大吼，我想到了！我的同志文名字就叫《无性别之爱》！
　　我倒！取个名字就要我陪你仰天仰到颈椎炎？取个名字就要偏偏取个暧昧的不得了的名字？！

　　七结束了吧……
　　忘记了是那是哪天。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那天张飘、李拉突然消失了。仿佛锅盖上的水，被太阳一照便蒸发了。我被老师\\\\\\\\\\\\\\\\\\\\\\\\\\\\\\\\\\\\\\\\\\\\\\\\\\\\\\\\\\\\\\\\\\\\\\\\\\\\\\\\\\\\\\\\\\\\\\\\\\\\\\\\\\\\\\\\\\\\\\\\\\\\\\\\\\\\\\\\\\\\\\\\\\\\\\\\\\\\\\\\\\\\\\\\\\\\\\\\\\\\\\\\\\\\\\\\\\\\\\\\\\\\\\\\\\\\\\\\\\\\\\\\\\\\\\\\\\\\\\\\\\\\\\\\\\\\\\\"请\\\\\\\\\\\\\\\\\\\\\\\\\\\\\\\\\\\\\\\\\\\\\\\\\\\\\\\\\\\\\\\\\\\\\\\\\\\\\\\\\\\\\\\\\\\\\\\\\\\\\\\\\\\\\\\\\\\\\\\\\\\\\\\\\\\\\\\\\\\\\\\\\\\\\\\\\\\\\\\\\\\\\\\\\\\\\\\\\\\\\\\\\\\\\\\\\\\\\\\\\\\\\\\\\\\\\\\\\\\\\\\\\\\\\\\\\\\\\\\\\\\\\\\\\\\\\\\"去探讨人生，尽跟我说些什么我现在还小，性取向很是模糊，但千万不能犯错之类的话。妈妈哭红了眼，带着红肿的像个灯泡似的眼让我去看心理医生，嘴里一直在说些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照顾好你之类让我莫名其妙的话。
　　那天我被老师，妈妈，同学弄的晕头转向。直到后来，我才反应过来，妈妈好象知道我和飘飘拉拉在一起的事，以为我也和他们一样。
　　我发了疯似的挣拖那些所谓关心我爱我的人，向外跑去。
　　记得那天好象乌云满天，黑压压的，好象是西游记里十万天兵天将手擒孙悟空的样子。天，好象就要塌下来了吧。
　　我在那个河堤上看到了张飘和李拉，他们穿着很深色的衣服，很诀别的样子。很久以后，我想也许是上帝安排了一个这么符合气氛的日子吧。
　　他们没说话，我想说，可是喉咙里哽咽的很，他们的身影在我渐渐充满水雾的眼中淡淡模糊。过了很久，只听到张飘低沉的声音说结束了吧，这声音一点都不像他，一点都不像，他不是应该很明朗的吗？为什么这么悲伤？当我手忙脚乱地抹掉碍事的液体，事物再次清晰起来时，眼前却早已没有了张飘李拉的身影，连草地上的脚印都没有，似乎他们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一切不过是我的幻想罢了。可是草中闪闪的东西，我相信那是世界上最美的液体——眼泪。
　　于是，一个无言的开始在一个无言的结尾中结束。
　　这一切，结束了吧？…………

　　八尾声
　　后来的后来，我都忘了有多久。看来我已经习惯了遗忘，忘了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还有一个名为忘了吧的咖啡馆；忘了一个叫作张飘，比男人媚比女人还妖的男生，他是个飘飘；忘了一个叫作李拉，可爱却调皮的女生，她是个拉拉。我不知道是否上帝在安排我们相遇的同时便写下了这么一个结局，那么我宁愿从不相遇过。
　　躺在河堤上，学那个仰望45度的男生，看天上不怎么蓝的天不怎么白的云。我和张飘暧昧的相遇，我和李拉搞笑的初识，我和那一群可爱天真的“另类”一起上山烧香，那一幅唯美，和谐，安静的画面；三人一起看电影，三人一起吃西餐，三人一起恶作剧，那一晚向着充满星星的天空许愿的我们，固执的认为星星那么多，肯定有一个能听到我们的声音，我们永远在一起！！……那时的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