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all金】十三区》月迌

38、第 38 章 无罪谋杀（

　　熙熙攘攘的街道，无数的杂音如潮水般向金涌来，少年却舍不得挪开一秒自己的双眼，只为了观看一切新奇的事物。
　　在街上行走的人或多或少身上都有些机械关节，有的人是手，泛着冷光的手指却像人类的正常的手一般摆动自如，有的人是双腿，金可以看见弯曲的膝盖，还有那内带滚轮滑动的机械设计。
　　他们大大方方的将这些展示在人前，丝毫不在意他人异样或是关注的目光，对他们来说套上了仿真皮肤的义肢还不如原皮来的炫酷。
　　安迷修注意到了金满是惊叹的目光，也听见了他的感叹，他笑着为他解惑：“这些人大概是贩卖掉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换取更强力的武装。”
　　“唉？这样做不犯法吗？”金下意识地以自己的星球的法律思考，但却不清楚这个星球的律法又是如何？
　　“不犯法，而且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只要不涉及克隆这方面的技术大家都看的很开。”安迷修稍微向金科普了一下，“因为中城区中心位置有一座巨大的建筑物，从外观看它就像个环形堡垒，那就是这里著名的角斗场。”
　　“角斗场？感觉是佩利会感兴趣的地方呢！”金想到了快一周未见的伙伴，结合对方热爱武斗的性格这种地方是最适合他的。
　　“佩利是？”安迷修却对金口中的人名有些许的在意，不过人多口杂他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下去。
　　金也意识到了这点，匆忙转移了话题，“哈哈，是我一个朋友，不过我有点好奇这个角斗场为什么会让这么多人前往啊？”
　　“你应该知道这里的一大特色了，一是赌场，二就是角斗场。两者的区别是赌博风险概率较高，但不会有生命危险，而角斗场风险概率极高，决斗失败丧命概率也高。”
　　“唔……也就是说一个是寻求刺激但赌钱，赢钱一夜暴富输钱倾家荡产。而另一个则是寻求刺激但赌命，赢了命能保住输了不一定保不住命？”金努力理解，却感觉越来越糊涂，“这样的话不应该是赌场更受欢迎吗？”
　　“角斗场只要每赢一场奖金翻倍。”安迷修说到这缓缓垂下了眼，“而且……在下还是带你去观看一次你就知道了。”

　　最初只是沸腾的人声，时而赞叹，时而唏嘘，让无知的少年不禁好奇在那被钢筋遮挡的巨物里究竟有什么事物的存在？
　　随即迎来的是一场名为你支持哪一位的赌博狂欢，手持两位参赛者信息的收注人向少年介绍的眼下的情况，下注的比分是1比9，这巨大的差异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心情。
　　被大众看好的，不被大众看好的，这就是安迷修口中所说的比赌博风险概率更高但是刺激的游戏吗？
　　金顺着台阶缓缓向上，在视觉开阔的观众席，一眼望去可以清晰看到场地中的渺小身影，固定好的投屏器正近距离直播着参赛者的身影，他让金感到很眼熟，是在下层区有过一面之缘的孩子。
　　金对他印象很深刻，因为他本想去帮助对方，却被格瑞叫停。
　　这让他感到困惑，为什么这样的孩子会出现这种地方，还成为了一名参加决斗的参赛者？
　　心中的疑问尚未得到解答，突然奏响的声音吸引他的注意力，随着这声异响他看到了角斗场另一头缓缓上升的铁门，也注意到了男孩瑟瑟发抖却强撑着不要慌张。
　　金听到了类似于兽类的阵阵怒吼，也注意到铁门深处爪子摩擦在铁门上刺耳的声响。
　　那是一头不该出现在这个星球的怪物，它看起来诡异又扭曲，不知是跟什么物种结合导致的畸变生长，它的头部神似犬科却在额头处有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咕溜溜的转动着很快就锁定了不远处的男孩。
　　黝黑的皮毛如同液体般流动，从嘴中坠落的涎水融化了地板，它修长的四肢一迈，迅速的向男孩靠近。
　　安迷修皱起了眉头，显然已经清楚了这场决斗的结局，“这不够公平，那不是普通人类可以处理的生物。”
　　金站在一旁听到了安迷修的发言，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被怪物轻而易举近身的男孩被怪物一口咬住，他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成为了怪物的口粮。
　　而偏偏这样的结局并未引起周围任何人的恻隐之心，金只能听到一些人勉强的评价。
　　“结果连一分钟都没能坚持到，真够扫兴。”
　　“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结果，怎么还会有傻子抱着可能一夜暴富的心态赌那孩子赢。”
　　“谁知道呢，大概是钱多得慌吧哈哈哈哈……”
　　众人散去，还逗留在场地的也只剩下小猫两三只，金还在愣神中就被赛场已结束为由的工作人员请了出去。
　　金很想问问那个怪物他们要怎么处理，他们这样饲养这只怪物未来真的不会出事吗？那个男孩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疑问都无法得到解答，因为除了他们这些人早已习惯这种无意义的死亡。
　　“刚才……就没有办法阻止决斗进行下去吗？”金很清楚这只是事后悔过，并不会对现状有任何的改变。
　　“……为了观众的安全场地内会开启防护罩，以防依旧处于饥饿状态下的怪物袭击观众。”安迷修默默补充了一句，“此事在早些年有过意外。”
　　“每个参加的参赛者在进入角斗场之前都会签下生死契，这是为了确保角斗场的权益和权威性。”但无人知晓这些签下了生死契的参赛者是否自愿。
　　角斗场从建立时期起，就一直处于财团掌控之下，安迷修虽自诩中心城警卫，但也只是一个连实权都没有的小人物。
　　“我知道了。”金这样回应着，他却很清楚这是在颗星球上习以为常的景象，就算如此他依旧无法做到冷漠对待。
　　内心深处有一团火在悄然燃烧着，叫嚷着要把这扭曲的地方砸个稀巴烂，但毁了一个还会再出现一个，要从最根本的地方剔除才能解决这块毒瘤。
　　也许是有人听到了金心中的期盼，不远处的员工专用通道走出了几个人，他们聚在一块抱怨着，“真是晦气，死了孩子还要我们给补偿费，好像一开始强迫孩子签了生死状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也不能怪他是不是？”一旁的男人挤眉弄眼道：“谁叫孩子有个重病的母亲，为了她的医药费不是不得不签吗？只不过死了后赌博赢来的那点钱只会交给那赌鬼父亲不是吗？”
　　“倒时候那病弱妈就病死床榻，而赌鬼爸依旧在赌场醉生梦死吧。”
　　“算了吧，为了一个沟里人不值得。”他们虽然会唏嘘几声男孩母亲的最终遭遇，但就如同一个正常人反应的态度一样，只要不发身在自己身边，就不会产生太多的情感共鸣。
　　他们或许会有一时间的气愤，但随着时间过去这点感情也会烟消云散。
　　金却顺着他们的话语延伸了下去，他侧过头望着安迷修语气坚定的说：“安迷修，我们一起去赌场碰碰运气？”
　　安迷修回以一笑，“正有此意。”

　　钱是香的，带着淡淡地油墨味，鼻尖贴近时嗅到的那股味道让人沉迷又上头。
　　钱又是臭的，带着薄汗的手摩擦着纸张，伴随着逐渐发酵的细菌，形成一股淡淡的酸味。
　　但无法否认它的存在为许多人带来了便利，也为许多亡命之徒带来了死亡。
　　钱是罪恶的吗？是又不是，货币的存在是为了生存，生存是为了吃饱饭、去享受、去玩乐。但同时它又会让人迷了神失了智，变得非它不可。
　　如同最开始只是一点点奢望，在越来越多后产生的多巴胺影响，变得欲望难填。
　　过多的索求会导致什么不好的事吗？
　　再一次又一次危险边缘中试探，迷失了判断力，藉由环境的印象，冲动行事之后往往便是从天堂到地狱的瞬间。
　　最后一块筹码落入机械中，在男人无数次祈求下幸运的女神终究是没人眷顾他，让他分文不剩。
　　他失魂落魄的被赶出赌场，就算在里面撒泼大闹冷漠的保安也不会给这种小角色多余的情绪，他们早已见到了太多。
　　“怎么可能一无所有了？我明明赢了很多，怎么短短几分钟就一点都不剩了？”男人痛苦地抓挠着头皮，疯狂又自哀的模样在每个失意的赌徒身上演。
　　“想要轻轻松松就拿到钱吗？”路过的一个人这样询问着。
　　男人如同一只哈巴狗一样舔了上去，“只要给我钱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人笑了笑，“好啊，跟我来。”
　　……
　　“他已经死了。”安迷修与金在赌场不远处一个阴暗的小巷里找到了男孩的父亲。
　　他被开膛破肚，身上的器官几乎被摘完了，只留着上扬的嘴唇，似乎在死前做着什么美梦。
　　“你能猜到会是什么样的人会做这样的事吗？”金挪开了目光，避开眼前血腥的场景把视线专注在安迷修的脸上。
　　而安迷修在检查了一番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是地下医院倒是很有可能做这类活计，但据在下所知他们一般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所以在下猜测，这件事大概跟德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