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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望昭,望昭,那是破晓的嘶喊 路望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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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望昭被梦魇缠住了。
眼前长街张灯结彩,满目通红。大红灯笼层层叠叠悬于檐下,暖光落满整条街巷,墙面贴着的大红囍字刺目张扬,热烈得近乎狰狞,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刻着熟悉的轮廓,却又处处透着疏离的陌生,像她记了半生的故地,被硬生生篡改了模样。
“老婆婆,这里是有人要结婚吗?”路望昭来到一家混沌店。
“是呀,听说郎才女貌呢,好不般配。”老婆婆端上一碗混沌。
话音落的刹那,天光骤变。
再次睁眼时,天色沉得彻底,浓黑的夜色吞尽了所有暖意。
冰冷的铁链缠在轿内四壁,哐当轻响,像是无声的嘲弄。
她知道这枷锁困不住她分毫,凭她的本事,抬手便可挣断,可它牢牢锁住了她飘摇的心神,锁住了她岁岁年年的虚妄大梦,困住了她挣脱不得的执念,毫不掩饰的嘲讽着她,铁链锁不住她,却也死死地锁住了她。
路望昭轻轻提起裙摆,拿起一旁的镜子,镜中人妆容精致,艳红胭脂衬得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剔透,眉眼间尽是韧劲,是旁人见了都会称赞的绝美模样,娇子外是群众的呼声。
“喜糖!有喜糖吃!”小孩子在嚷嚷。
“哎呀祝福呀!”大人们在喝酒。
“早生贵子!”
“……”
听着那些声音一层层叠上来,叠成一座她爬不出去的墙。
路望昭纤细的手指被捏的很红很红,她死死抓着身上的婚服。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天更暗了。
镜子碎了,可镜子碎了的时候,她反而静了,碎片里无数个自己望着她,像在问:你跪了这么多年,还没跪够?
婚房里,蜡烛微微晃动,映出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捏着碎玻璃,血顺着指缝滴在裙摆上,洇出暗红的花。
路望昭抓进手里的玻璃碎片,手也渗出血迹。
她想要以死相逼,可她没有。
她把玻璃放下,推开窗,冷风灌进来,烛火猛地一歪。
酒杯碎掉的声音一下下刺痛她的神经。
“混账!这么想让别人家天天议论咱们?”父亲的声音劈下来。
母亲在旁边抹泪:“你一个女孩子,不嫁人你能去哪?”
路望昭跪着,膝盖底下是冰凉的石板,面前是祖父母的墓碑,上面还有他们慈祥的笑容,
她没有抬头,声音也不高,甚至带着点恍惚的笑意:“你们从小跟我说,女孩子就要找个好人家,才能安稳一生。可我翻了半辈子书,没见哪个女子的梦想,是当妻子。”
路望昭还直挺挺地跪在那里,唯有一丝傲骨支撑整个身体。
她顿了顿,把那两句嚼碎了,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没有一个女子的梦想,是当妻子。”
石板硌着膝盖,风从门缝里灌进来,路望昭直挺挺跪着,肩没塌,腰没弯,像一根被压了太久却还没折断的骨头。
天边隐隐泛起一点灰白,太阳忍不住从山峰里逃出来,朝阳洒在她身上。
路望昭离开前去了寺庙,红白瓷砖,清冷又不失亲近,柳叶似刀,她去求了一根平安绳,红红的,绑在手腕上,也算是另一种新生吧!
望昭,望昭,那是破晓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