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振塞维利亚》喻文津

4、第 4 章 “你怎么会

　　鸟被赵凛的叫声给吓得扑棱乱飞，又回到柜顶上。

　　赵凛伸手捋了一把炸起来的头发，抬手看了眼时间才七点过五分。

　　赵凛怨恨般的看向那只鸟，昨晚被它折腾到半宿才睡踏实，早上还要来打扰自己，她一直都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既然已经醒了赵凛就下床利索叠了被子去卫生间洗漱。

　　赵凛简单洗漱好后，从衣柜里拿出新面料硬挺感的工作服，这是她在这里唯一能穿的日常衣服。

　　离上班时间还有很久赵凛打算先去吃个早饭。

　　她出门前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柜顶上空空荡荡，那只怪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户飞出去了。赵凛赶紧把窗子给关的严严实实的，一点缝都不留，免得这货转头又钻回来搞偷袭。。

　　赵凛走下宿舍楼，顺着宿舍楼的林荫步道往东边走，穿过小公园径直往食堂方向去，即便是清晨公园里也有一些人在走动，许多都是年纪偏大的人，坐在石凳上，围在一起随意闲聊。

　　赵凛想起自己在阿尔法星时也会起个大早专门陪着爷爷去茶楼吃早茶，一老一少隔着冒热气的虾饺蒸笼东拉西扯，周围满座的食客也都慢悠悠摇着蒲扇，半点儿浮躁气都没有。

　　赵凛的通讯器显示在昨天晚上收到了一笔款，二百星币，是给她的新人基础生活费，这当然不是做慈善，是从自己那八百新币里划出来的。

　　赵凛来到食堂一楼，早上只有一楼在卖早点，窗口蒸屉里的白馒头正往外飘着热气。

　　赵凛和食堂阿姨说要两个馒头，她学着昨天安东尼的操作，将手环在窗口的显示屏上一扫，它就自动扣了两星币。

　　“一个馒头一星币，看来还是吃馒头划算点。”赵凛捏着两个还烫手的热馒头，一边往车间方向走，一边低头啃馒头，脑子里还在默算着修复星舰引擎还差哪几样冷门零件。

　　忽然，一个灰白色的东西落在自己跟前——又是那只怪鸟。

　　赵凛眼不见为净，打算装作没看见它，侧过脚就想绕过去。

　　奈何怪鸟非要和赵凛作对，赵凛走一步，怪鸟就张着翅膀往前拦着她。

　　“你到底要干嘛？”赵凛无奈地扶额，彻底服了这只甩不掉的跟屁虫。。

　　“咕咕咕……”怪鸟用漆黑的眼珠子看着赵凛，小嗓子里滚出一连串软乎乎的低鸣，还仰起头往她捏着馒头的手上看。

　　“什么意思？”赵凛听不懂鸟语，根本不知道这只鸟要表达什么。
　　赵凛盯着它看了两秒，反应过来这货是肚子饿了，才死拦着她要吃的。

　　赵凛从馒头最边上掰下一小块暄软的白面团，递到鸟嘴边，怪鸟立刻凑过来啄了一口，叼着面团蹦到路边的石墩旁，小脑袋一点一点嚼得欢实，边吃边时不时抬头瞅她一眼，像是怕她偷偷走掉。

　　没几下这只鸟就把馒头块给吃完了，又歪着头看着赵凛。

　　这会不用再过多的交流，赵凛知道它这是没吃饱，又掰了些面团放在鸟面前。

　　蹲得腿酸了，赵凛干脆直起半起身子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一人一鸟，岁月静好。

　　没几分钟赵凛手上的两块馒头都被收拾干净了，赵凛拍掉掌心的碎屑继续往车间里走。

　　赵凛走在去往修理室的走廊上，一拐弯就看到了安东尼在打卡机前。

　　赵凛快步走过去，热情地和安东尼打招呼；“师兄，你来的好早啊！”

　　“哦！师妹，你也很早嘛，我打好卡了，你来吧。”安东尼笑着往侧边挪了一步，把打卡机的空位让出来，从兜里拿出大门钥匙准备开锁。

　　赵凛把食指按在指纹识别区，“滴，赵凛打卡成功。”打卡机发出机械提示声。

　　“师兄，原来我们修理室还要上锁的吗？”赵凛站在安东尼身后问道。

　　“我们修理室贵重的东西可不少呢，不上锁哪里放得住，来你先进吧。”安东尼合上锁扣，侧身推开沉重的合金大门，扶着门往里面抬了抬下巴。

　　“感谢师兄。”

　　赵凛目标明确地走向休息室，指尖刚碰到休息室的门把手，她感觉到右肩被人拍了拍。

　　赵凛一脸疑惑地转头，对上安东尼笑着的眼睛。

　　“师妹啊，这是你养的小宠物吗？一直跟在你后面嘞。”安东尼的食指直直地指向地下。

　　赵凛下意识低头，那只灰白相间的怪鸟正歪着脑袋站在她鞋尖旁边，羽毛上还沾着点路上的草屑。

　　看到了这个熟悉的东西，赵凛崩溃地说：“你怎么会在这？”

　　“师兄，我不认识它，它从前天就一直跟着我了，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跟着我。我昨天晚上睡觉它还打扰我，我都没睡好。”

　　安东尼听完笑了，慢慢蹲下身，把右手的食指凑到小鸟跟前。小鸟像是读懂了他的意思，蹦蹦跳跳地站上了安东尼的的手上，“是吗？它这不是挺乖的嘛。”

　　安东尼用手指轻轻顺着小鸟头顶的呆毛，一路顺到后背的软羽毛上，怪鸟舒服得直歪脑袋，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咕声。

　　赵凛算是被他这一套操作给震惊到了，目瞪口呆地说：“师兄，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昨天晚上想捉它，怎么都捉不到。”

　　“伸手，像我这样。”安东尼放轻了声音，抬着自己的手往她那边凑。

　　赵凛照着安东尼的手型缓慢地伸了过去。

　　两只手一点点靠近，小鸟也从安东尼右手的虎口移动到手指尖，在赵凛的手指和安东尼的手指碰在一起时，小鸟走到了赵凛的手上。

　　赵凛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连呼吸的力度都放小了，努力稳住手臂不让他惊扰到小鸟。

　　“没想到它会这么温顺，师兄，你是不知道这小东西前些天是怎么烦我的。”

　　“我看它脾气挺好的，哪里有凶的样子，应该是你做了什么让它生气的事它才对你不依不饶的吧。”

　　赵凛想起了前天在树林里自己拿石头打它，还故意把它给捉在手心里就稍微有点愧疚。

　　小鸟啄树可能是它们的天性，而自己作为一个这么大的人居然跟个小鸟斤斤计较，还动手吓唬它，赵凛想到这就羞愧感爬上心头，耳尖默默发红。

　　“别傻站着了，一会老师来了看到我们在这闲聊是要发火的。”安东尼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严肃的吓唬模样，指尖往赵凛身后的休息室抬了抬。

　　他话音刚落，停在赵凛掌心里的小鸟像是真能听懂人话似的，扑棱两下小翅膀，顺着她的手腕一蹦一跳，稳稳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赵凛转身推开休息室的门，往桌边的椅子上一坐，一头钻进了知识的海洋。

　　这小家伙今天突然就跟之前闹腾得整宿啄玻璃的样子判若两鸟，安分得离谱。

　　赵凛埋着头理解公式的时候，它就自己蹦到窗台上站着，盯着外面车间里来回窜的焊枪火花发呆。

　　赵凛提笔在纸上演算动力舱参数的时候，它就轻轻跳回桌角，蹲在边上用它圆溜溜黑乎乎的眼睛看着演算纸，半点儿叫声都没有，安安静静蹲在旁边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