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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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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走到哪,你都能感应到我在哪。”
玄朔蹲在河边看着他。
水流从他脚边淌过去,冰凉的水花溅在他的脚踝上他也没躲。
“那就感应着。”他说。
谭箫看着他。
“你走到哪我都能找到你。”玄朔说,“这不是坏事。”
谭箫沉默了很久。
河水在他们之间哗哗地流着,把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
远处的风沙声小了一些,像是整个墟天乱地在这一刻安静下来了。
“那我们往哪走。”谭箫终于开口,“凌霄的人两天后会重新摸到暗河外围,九幽的探魂卡可能已经扩散到更多势力的手里了,西极碎星台的人说不定也在路上了。八方势力都在找我们。”
玄朔站起身,看着河水流去的方向。
“往北。”
“北?”谭箫皱了下眉,“北境是镇墟军的地盘,那道墟洞裂隙就在那边,混沌邪气一直往外渗,北境镇墟军的卡阵只守住了大半边,北边三分之一的疆域至今还是被混沌邪气侵蚀的状态。我们去北境……”
“正因为那边有混沌邪气。”玄朔说,“测卡盘在混沌邪气覆盖的区域会完全失灵,探魂卡也是。所有靠卡力波动定位的东西在北境那片侵蚀区里都是废铁。而镇墟军的卡阵防线只能挡住混沌邪气的渗入,挡不住人从外头进去。”
他顿了顿。
“而且北境那边的墟洞里散落着大量上古时期的残卡碎片,有些是被混沌邪气侵蚀之后变异出来的新卡。那些卡片的卡纹结构和墟天乱地里的古卡完全不同,如果能弄到一两种……”
“你想去北境收集变异古卡碎片。”谭箫说,“你想用它们来熔炼出新的东西。”
“对。”
谭箫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北境三分之一疆域都覆盖着混沌邪气,我们进去容易出来难。而且镇墟军虽然只管镇守墟洞不干涉内陆势力纷争,但北境境内有他们的驻军和卡阵防线,万一被他们的人撞见了,他们不会像凌霄的探子那样追着我们跑——他们会直接动手。”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我哪天做了什么事是不知道后果的。”玄朔打断了他,语气又硬又冷,“我去北境不是为了送死。那些变异古卡碎片是我翻旧档查到的东西,上面记载了失传的上古卡术熔炼法。如果能弄到几张残片,我可以试着反向推演出一套全新的封禁卡阵。到时候万一你被谁困住了卡阵里,我能破。”
谭箫垂下眼。
“你是在为我做这些。”
玄朔没有否认。
他蹲在河边背对着谭箫,月光把他肩胛骨的轮廓照得很清晰,上面那几道青紫色的反噬灼痕在皮肤下隐隐发亮。
“走吧。”玄朔站起身,“天亮之前再赶一段路,北境太远了,我们至少得在路上走十几天。”
谭箫没有动。
“你体内反噬灼痕还在渗。”他说,“你走路都走得不太稳,你自己感觉得到。你这样走不到北境。”
玄朔转过身来。
月光打在他脸上,他眉目间那股沉厉的锐色在夜色里柔和了一线。
“那你背我。”他说。
谭箫一愣。
玄朔那张冷硬的脸在星光下看不清楚表情,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虽然那点弧度很快就平回去了。
“开个玩笑。”他说,“走吧。”
他转过身朝北边走去。
步子还是稳的,每步都踩得很实。
谭箫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两息,然后抬脚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沿着暗河的河道朝北走了一段路。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河面照得发亮,河水声哗哗地响着,把人声和脚步声都盖了大半。
玄朔走在前头的步子确实有些不稳,有几次踩在河岸的碎石上微微晃了一下,但他每次都很快稳住了,没让后面的谭箫看出来。
谭箫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走了一炷香左右,河道拐了一个弯。
拐弯处有一片被河水冲出来的浅滩,滩上横着一块半埋在沙土里的大石,石头的表面磨得光滑如镜,月光照上去能映出人影。
玄朔走到那片浅滩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块大石光滑的表面,像是在看上面倒映出来的什么东西。
谭箫跟上来站在他旁边也低头看去,石面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地站着,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你看。”玄朔说。
谭箫看着石面上的倒影。
月光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清楚,玄朔眉骨上那道旧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颧骨上新的那道划痕还红着,但他的眼神很亮,冷硬的轮廓在柔和的月光里被磨去了棱角。
谭箫自己的脸苍白得像纸,颧骨上那道旧伤疤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但他的神色也很平静。
石面上两个人影的倒影不知什么时候重叠了一线,肩膀挨着肩膀,像并排站着看什么远处的风景。
谭箫低头看着那个重叠的影子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同路是什么。”玄朔忽然开口,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以前没想过要和谁走同一条路。”
他顿了顿。
“但你想走的路如果和我是一样的,那就是同路。如果不一样——”
他偏过头看了谭箫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捕捉不到,但谭箫看见了。
“如果你我注定要分开走,那至少要确保你的路上没有人能拦得住你。”
河水哗哗地淌着,把这片浅滩上的月光搅成碎银。
谭箫看着石面上那个与自己并肩的重叠影子,开口说:“那你呢。”
“我。”
“你把我所有的路都铺好了。”谭箫的声音很轻,“那你的路谁铺。”
玄朔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继续朝北走了。
谭箫站在原地又看了那个重叠的影子两息,然后也转身跟了上去。
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朝着北方那片混沌侵蚀的天际走去。
暗河的河水在身后哗哗地流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夜深了。
墟天乱地的沙原上又卷起了风沙,把两个人走过的脚印一层一层地盖住了,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
但那张贴在最深处的墟境裂空卡还在一跳一跳地温热着,和谭箫胸腔里的心跳同频共振着,隔着衣衫和皮肉传出一道极浅极淡的银金色光晕。
那道光晕只有靠得足够近才能看见。
而玄朔走在前头半步的地方,正好在光晕照亮的最边缘。
【第九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