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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此去经年(上) 我们一起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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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起向前跑,好不好——前言
目光所及之处都暗了。
不知名的小虫接力放声,一线拧成一股、一簇拼成一阵…细的横身刺,响的铆劲撞,碎的纵情搅,颇有昂扬叫天之意。
马车还是在那。
一个时辰之前,残阳柔意还有几分,赤光像新婚羞怯眷侣之间那层受尽祝福的混着细碎金闪的喜纱。现在又全部残忍收回,天地忘了这里,忘了这里的小虫儿,忘了这里的她们。
“他就这么跑了。”
殷言凝眸,只见应西畔面色萎淡,看着自己。
“挺好的。”
“好?哪里好……”应西畔窝着一口气,但也窝下了后面那半句“一点都不好”。
你还是这样。
你当什么救世主?你又做什么好人?现在是在逃命,你别怜惜旁人了。命运找上来了。
应西畔越想越心里发酸,殷言衣袍上的污痕过于瞩目——她不是这样生活的人,这种衣角发皱的生活!可偏偏这样的殷言此刻就在看着她,应西畔眼睛越来越花,水光里模糊的殷言凑了过来,在一个很近的距离停住动作。
以往,这是发丝交缠的距离。
此刻,却没有。
一路上被追杀,很是慌乱。出城门第一波围剿开始,应西畔的头发束着便没放下,殷言的头发虽没束但东一股西一股。
今时不同往日。你也是。
“你在就好啊。”殷言又像在宫中那般,把话说得轻轻的,仿佛什么事儿都不在她心上,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
这样才是熟悉的她。这样的她使应西畔心绪平定了几分,回过味来这句话里的抚慰,讪讪道“值吗?值得你这样吗?放了他,他能为你做什么呢。”
多希望每施善意即得回报,明亮好人的路,清凉好人焦灼的心,福佑好人每时每刻,使之康宁无虞。世俗意义上的幸福全部给你。
“怎么能这么算呢。”殷言竟然嘴角有一丝向上,“每个人的路都是不一样的。我既山穷水尽,哪能拦着他人的生路。”殷言像是笑了,“小时候,我们在花园捉迷藏的时候,藏的地方都不一样。哎,你总是特别厉害,到最后大家一起找,抓不住你。”殷言确实在笑。
应西畔的话跟着走了:“我就忍。腿蹲酸了也没事,汗流进眼里也没事,再难熬也有期限,我在心里算着抓人时间呢。我算的准。”
说到这,应西畔盘算起了时辰。
上次被追杀到只剩她二人和马夫之后,他们便没再出现过。马夫是下午放走的,到晚上林子也悄悄的,没什么声音——鸟儿在它们的国度悠然自得。
所以,“有一日半了,他们应该没追上来!”应西畔眉头还是紧着——那些人骑马要比她们的马车快很多,赶平这点路程轻而易举。
终于确认了。
他应该跑出去了,跑出去是有可能的。
殷言的笑完整地绽了出来。像昙花此刻一样绚烂,奇怪地挣扎着,完全不合时。应西畔只觉得安心,之前这马车上无一不像被施了咒的哑巴、难开金口的肃雕,但现在殷言继而讲着她们的从前不肯断:“有一次藏起来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迷了。他们找不到,我们自己回不去。然后……”
应西畔第一次听见殷言把话讲得这么慢,慢到停住。
“哎呀。那次皇后娘娘还生气了。”应西畔记得分明,“又渴又累,远远地听见宫人呼喊,都快哭了。”
“已经哭了。”殷言了然回道。
“原来你记得。”应西畔声音越来越大,“对!就是哭了!你还对我说‘不怕,我们一起跑出去好不好?’说了好几遍!”
有些事情有些话如果只有一个人记得也太不公平了!碎零零一点事就有人为之倾倒,轻飘飘一句话有人反复琢磨,公平吗?
哎。
雏鸟是完全天真、完全无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