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平行宇宙恋人》伊尔万斯

27、第 27 章 Do yo

　　忧心忡忡地经过返程的三个小时后，私人飞机抵达了阳光普照的纽约。才短短离开几天，秋季的寒气已经渗进空气里。舱门打开，楼梯降下，训练有素的保卫队列成两排，恭候雇主的归来。托尼-斯塔克率先走出，然后侧身回头，搂住她的肩膀走下了飞机。

　　走到半路，他停下脚步，忽然脱了西装外套，迎面盖在她头上。霎时间一股复杂的气味直冲头脑，古龙水，衣服香薰，微热的温度让属于他的气味更加馥郁，也如同财富和权力实质化所带来的芬芳。

　　瑟拉下意识屏住呼吸。很快，她在西装面料中找回了自己的脖子，脑袋，然后抬起头来，露出乱糟糟的头发。她看向托尼-斯塔克，这家伙竟然在笑。

　　“哦，原来你不介意？”

　　他指了指一个方向，瑟拉看过去，狗仔和记者们的长枪短炮立刻亮起，场上立即此起彼伏巨大的尖叫。

　　“斯塔克先生，你计划进军好莱坞吗？”
　　“你有出演自己的传记电影的计划吗，钢铁侠传奇？”
　　“传言你因为六大并购案在集团里已经和波茨小姐分手，是真的吗？”
　　“托尼你已经厌倦了超模了吗？你对这个月花花公子女郎怎么看？”
　　“托尼我爱你！”
　　“斯塔克的新女孩，转过你的脸！”

　　瑟拉吓得立刻把西装往自己脸上盖。等到了车上，记者被保镖们拦在车外，她才松了一口气，把外套还给隔壁座的男人。

　　“拿着吧，等会下车还有一波记者。”他没接，“正脸照我会联系PR全部删掉，但是捕风捉影的消息没办法完全禁止——现在还没办法。下车之后你跟着我走到室内，那群苍蝇进不来。哈皮会在后门等你。”

　　他都安排好了，瑟拉显然不会拒绝他的计划。

　　但是仔细思考起来很可疑。他在计划中没有提到自己，低调也不是他应有的优点，那么关于狗仔和哈皮在后门这两件事情上他的做法显然非同寻常。毕竟如托尼-斯塔克，他可以直接把飞机开到公寓的楼顶，享受地板因为过重产生的每一条裂缝；他也可以就这样搂着瑟拉的肩膀，和狗仔朋友们say HI，展示新的托尼女郎。但是他没有。
　　或许这就是他和原本托尼-斯塔克最不一样的地方。他并非不自恋了，他的以自我为中心已经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他可以操纵让自己的大脸照出现在好莱坞六大影业公司，也可以选择让狗仔们颗粒无收。欢呼和曝光欲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他需要更有力的东西：想让媒体说话就说话，想让媒体闭嘴就闭嘴。

　　至于他未来计划要干什么事情，以至于要提前捂住所有人的嘴，瑟拉只有一点模糊的头绪。
　　很快在他的安排下她坐进了哈皮的车里，托尼的手按住车门，另一手取下墨镜，在太阳底下露出他的眼睛。不知道是否因为灿烂阳光的加成，他浅褐色的瞳孔泛起了奇异金光，显现出非人感的违和。

　　“什么都不问？”他说。

　　“反正你什么都不回答。”

　　“你那试图打败我而拯救世界的计划呢？”

　　“放弃了。”

　　“放弃了？”

　　“你明显知道的事情比我还多，甚至是未来的事情，那我拿什么和你对着干？这比打地下拳赛还不公平，我不玩了。”瑟拉表现得兴致缺缺，“不如回去帮蜘蛛侠的忙，他看起来很需要援手。”

　　车门迟迟没有合拢，托尼-斯塔克干脆整个人挤了进来，在偌大的商务车后座里腿挨着她的腿，一个人占两个位置。

　　哈皮艰难地从驾驶位回过头：“Boss？”

　　“开车。”

　　于是哈皮把脑袋缩了回去，启动车辆，很识趣地升起了隔板。

　　瑟拉：“干嘛？”

　　“这招不错。”他语气淡淡，带着一股烦人的傲慢，瑟拉第一次想念起了原本的托尼-斯塔克——虽然他脾气没好到哪里去，但起码没这么糟——她不耻下问：“哪里不错了？”

　　“试图转变我的主意。你发现我想让你离开这里之后，故意用反常的态度和我交谈，让我相信你的消极怠工以及你要回头去找那个蜘蛛小子。然后你成功了。我放弃了今天所有的计划，坐在车上陪你去贫民窟。”

　　“……”

　　“这时你倒不想理我了。”

　　瑟拉真觉得这家伙有点烦了。

　　“你觉得我有想让你来你就来，想让你不来就不来的能力，是吗？”她语气也很平淡，“在认为我控制你的时候，你大可以和我抗争，或者就此和我再也不见面。你是个骄傲得容忍不了自己头上还有空气的人，为什么非要作践自己呢？”

　　车子忽然急刹，前面传来哈皮慌张的声音：“抱歉，前面有事故。”

　　然而他的插曲也不能打断现在氛围的——恐怖。是的，瑟拉从这死一样的沉默中感受到的是恐怖，哈皮连电台都关掉了。但她没有退缩，因为她知道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不想成为面前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的玩具，这番话是一定要说出口的。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许多疑问我没有去追问，因为我仅想过好现在的生活，你也知道这一点。你是和我共生的意识，你夺走了我一个朋友的身体，并且还在计划干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坏事。我试图说服你、阻止你，但是我失败了。所以我说好吧那就算了，而你却又不满足。”她尖锐地提问，“你是想我用尽一切办法和你敌对，破坏你的机会，把你从托尼-斯塔克的身体中拽出来吗？你想让我杀了你，或者是让你杀了我吗？你到底想要证明什么？”

　　他看起来明显也怒了。

　　“哈皮，停车！”

　　正当瑟拉以为他会一走了之的时候（他哪次不是率先逃避？），他打开车门，下车，但是没有关门，反而是往后方走去。很快，后备箱传来古怪的动静，车子一抖，似乎有重物上车了。紧接着，瑟拉脑袋上的空间也传来类似的震动。
　　后面的车本来在疯狂鸣笛，但过了一会儿，尖锐的车喇叭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钢铁侠的惊呼。

　　瑟拉下意识觉得不妙，下车一看，托尼-斯塔克竟然站在车顶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和她对话。

　　“你说得对，我就是那种连头顶有空气都无法容忍的男人，小心眼又爱记仇，你觉得我凭什么会放过你？”

　　“你能不能从车顶下来再说话？”

　　“不能，我觉得站高点空气会好。起码不用再忍受某些人的唾沫了。”

　　周边已经开始停车了，各式各样但面带同样兴奋的人拿出手机，对着车顶上的钢铁侠狂轰滥炸。

　　为什么非要闹那么大？瑟拉也真的火了。

　　“斯塔克先生，如果你想我一句话也不对你说，那有的是办法。”

　　“是啊，你想拼个你死我活也有的是办法。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拼了呢？”他讥讽，“因为我的事情远没有你的重要，对吗？”

　　“你想知道原因吗？”

　　“我没有理由不想知道。你总是事不关己，依仗着我给你的特权来干些蠢事，你明明知道我想的是——”

　　“为什么不想和你拼个你死我活？”她饱含怒火地扫了他一眼，“就是因为我不想伤害你。我不想和你有争吵，不想和你有打斗。你要是觉得这是漠视就随你便。”

　　“…你，不想……？”

　　“因为我不想伤害你！”

　　他被镇住了。接着，他的先机完全结束。

　　“我知道你难以相处，我知道你满怀恶意，但是我没有办法对你动手——我只想帮助你——是你对我愚-蠢的好意不屑一顾。我问你到底想做什么，到底想证明什么，证明我在乎你吗？你不用寻求证明了，因为我非常在意你，在意到逃避的地步。
　　我不会逃避这一点，也不会左顾右盼，尽管你我心知肚明我的放弃也只是一种迂回方式，但你依旧生气。如果你容忍不了被我忽视哪怕只有一分钟，现在为什么又要站在车顶上和我争执？你关心的是什么，我？还是你那份超乎寻常的感情的投影？”

　　明明处于下位的人是她，但是瑟拉怒火中烧的语气让托尼-斯塔克感受到久违的压力。这是个接近死亡的问题，无论回答是与不是，迎来的只有继续的争吵。

　　他很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手在半空中一扬，方圆一百米内的电子设备全部故障，包括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已经有人在喝倒彩了。

　　“好了，别看热闹了。”托尼-斯塔克转头去疏散人群，“难道你们没见过家庭问题吗？这种热闹有什么好看的。”

　　他看起来已经冷静下来，瑟拉也是。他从车上跳下来，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蹭了灰尘的西服外套，然后回到车子里。等车辆再度行驶时，他已经完全恢复如初。

　　但气氛没有。没有人愿意说话。就连哈皮都放缓了自己的呼吸声，他试图播放音乐打破冰一样的沉默，可电台里播放的The Winner Takes It All并没有让氛围好一些，反而随着音乐达到高潮，“The winner takes it all，The loser's standing small”后，空气中隐隐的对峙感更加强烈了。

　　在这场争吵中谁赢得一切，谁又将会低头？

　　通过后视镜，哈皮可以观察一个非常奇特的场景。他最近性情大变、非常之强势且不听劝谏的Boss在车上戴起墨镜，又开始检查自己的袖口，领带，似乎这些零碎东西很值得研究。这就是他尴尬、找不到话题突破点的经典小动作。
　　一般来说，这就到他开口给身后二人递台阶的时候了。但当眼光触及瑟拉时，涌上喉咙的话又被他咽下去。

　　瑟拉是个好女孩。好说话，热心肠，勤劳肯干，相处过的人都会认同对她的赞美之词。但此刻这个好女孩双唇紧抿，眉头压低，蓝色的眼睛几近燃烧，任谁看了都知道这不是开口的场合。哈皮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最终车里只有音乐在流淌。

　　Throw a dice, cold as ice
　　Way down here, someone dear
　　Takes it all, has to fall
　　It seems plain to me
　　……

　　唉。家庭问题。

　　**

　　抵达皇后区，没有休息的时间，瑟拉立刻往梅-帕克家跑，一句话也没说，只和哈皮道了个谢。

　　看着瑟拉远去的身影，哈皮沮丧着脸，面颊的褶皱耷拉得更厉害了。

　　“怎么办，Boss？”

　　“把我在马布里的东西找个运输机搬过来，叫供应商来在这配一套实验室，告诉布鲁斯-班纳离我的尼禄计划远一点。或者干脆把他打发去法兰克福。随便你。”托尼也烦躁地将计划吩咐下去，“最后……想想办法，怎么都好，让她别生气…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没想到她年轻时候这么容易生气。”

　　“是啊。这女孩平时和圣人一样。”

　　“你先替我去看着她。”

　　暂时托管了瑟拉的行踪后，托尼往楼上走。他知道这里有另外一个托尼-斯塔克留下的房间，里面有些东西可以用得上，比如反制装置、几个小型反应堆以及一枚钻戒。电梯到顶楼，打开门，穿过玄关，穿过客厅兼某人的接待厅，最里面的房间贴有托尼-斯塔克的标识。
　　记忆中的门出现在眼前，令他发出了今天第一声恶毒的嗤笑。就算知道他只是一段意识的复制体，知道他偶尔对身体的接管，但是这个托尼斯塔克绝对想不到的是：正是那位X教授将他带来这个世界。而托尼追着瑟拉落地变种人的地盘，当然第一时间就被教授接替了身体，让渡给了他。

　　每一个斯塔克都接触过哨兵计划，这位变种人教父对他不怀好意。但是托尼一点儿也不在乎。

　　打开房间门，里面全是一些合他胃口的东西。他搜刮了一番，忽然发现桌面发散着一阵淡蓝色的光。

　　一枚方舟反应炉。

　　自从在毒液残留物中得到共生体技术后，他就再也用不上这种原始人的玩意了。

　　带着一丝嘲弄和缅怀的心情，他伸手去触碰那道蓝色的光。

　　冰冷的金属质感忽然间让他心神一震。一把同属于他的声音响起，玩世不恭，充斥冰冷的怒火，犹如就在耳边。

　　“Hi, ASSHOLE. Do you MISS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