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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意外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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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说你不想死。”
“来，看着那里。”
“说，说出来我就放你走。”
“真可怜……”
“唯一能救你的人好像不愿意救你呢。”
——我想知道，那扇单向玻璃后的人是不是你？
他的话连同闪回的记忆回荡在她耳边，南在安静了良久，抓住他的手臂，叫停了时间。
身旁的人低着头，发丝垂在脸侧让池闲看不清她的神情，心底莫名抽动，他几乎脱口而出：“我不问了。”
“是。”
两道声音相撞，话语交叠在一起。二人皆是一怔，下意识望向彼此。
“怎么又不想知道了？”南在安没有松手，缓缓弯起眼眸，笑着问他。
单方面初见他，不是开车路过的那次相遇，是在十五年前的实验室里。
杨先生抓着他，把他带到那扇单向玻璃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针剂，将一半液体注射进他的身体。
她就在玻璃对面。
那是给她看的。
因为她组不出新的异能，故意刺激她的。
池闲问她的时候，她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记得，毕竟那时候的他，应该是痛苦的。
他被拖走后，地板上遗留的血迹，仿佛还在眼前。
她曾经一度以为他死在了那里。
池闲一板一眼道：“我不要你欠人情了。”
南在安失笑：“这算什么？”
“算……你还过了。”
“什么时候还的？”她装作不解他的意思。
“你说要还的人情，我想好了，就是不用你再还我。”池闲认真解释。
“……”
南在安闷笑两声，不放过他，“可你还没说原因，为什么不想知道？”
她突然发现，对着他说那些旧事也不是不行。
池闲看她，久到她以为他是铁了心不打算说正准备揭过时，他声音极轻地开了口：“因为你难过。”
“……”
“说什么？”她仿若没听见。
“我说……先走吧。”
南在安轻“嘶”一声，制止他使用异能，“别用。”
脸颊两边被她抬起的手指掐住，池闲大脑空白一瞬，果真没有再催动异能。
她威胁道：“说嗯。”
人质很是配合地点点头，掩在手掌下的声音闷沉：“嗯。”
“星舰不隐身也没事，只要我们能把那群鸟引来。”南在安猜到他顾虑的点，破天荒主动说起自己的打算，“而光脑有一项功能可以做到。”
“光？”
那只鸟可能就是紫荆藤提到的“麦麦”，麦麦又颇爱能发光的物品。
光脑的光亮度连同类型都可供调节，可以模拟激光。
16：37
这片森林，本就深，还枝叶茂盛，再加上有些昏暗的天，不怕它看不见这缕光。
一道刺眼的光束在林子里四处打转，他们朝着满星城所在地方向前进。
*
迷雾渐深，屹立的树木生长的十分自由，树杈歪七扭八地浸在浓烟一样的雾中，有时只有走到近处，才能看清眼前。
可视度已经到了除非面对面不然认不出对方的地步。
拿着指针走在最前面引路的寸头小伙抬袖擦擦雾蒙蒙的眼镜，停住步子扶着手边的树抬起脚，甩了甩沾上的稀泥。
路况较之前要更泥泞。
于是他稍稍回眼提醒其他人：“注意脚下，跟紧点。”
随后下一秒，有人极快地回应了他，熟悉的声音若即若离地传进人耳中。
寸头小伙回身的动作猛地僵住。
“注意脚下，跟紧点。”
“注意脚下，跟紧点。”
“注意脚下，跟紧点。”
……
回声？
他的速度慢了下来，整个人晴天霹雳定在原地，陡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人呢？！
怎么就他一个人了？！
都怎么跟的还能跟丢！
季尔恨不得长八只眼环视周围，他一个技术员落单……
脑袋莫名凉凉的呢。
“队长……”他声音轻飘地几乎微不可查。
“我在这！”
季尔：“！”
他又惊又疑，听不出声音来自哪里，“队长？”
“是你吗队长？你在哪呢？”
“在你脚下。”
“……脚下？”季尔探出一只脚跺跺脚底泥地，后背依旧倔强地不离树干。
啪叽两声后，他收回脚，“没有啊。”
“……”
“蠢货，在地下。”那边忍不住斥骂道。
“队长，你怎么到了地下？”
季尔曲指扣了下侦测眼镜，对准那片地面。
毫无反应。
可能是太深。
他弓着腰摸索至不远处声源地，反手从背包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盒子，取出一枚黑方块。
方块中心闪着微小绿灯，刚一贴近声源的地方，突然疯狂闪动，变成了红灯。
好了。
下面要真是他队长，那除非队长其实不是人。
他咽了下唾沫，提声问：“队长？你还在吗？”
脚下地面传来一阵走路声，“我在，就在你脚下的位置，你把地面炸开吧，我这找不到出口。”
季尔纯纯属于人菜瘾大那一块的，落单也不妨碍他对下面的生物产生好奇心。
看不看？
要不……
安个定时炸弹？
说干就干，他蹲在那块忙活起来，安置完炸弹，又在附近树上找了个视角好的地方装了个微型摄像头。
势必要看见地下那位的真容。
做完这些，季尔拔腿跑出两里地，气喘吁吁地撑膝停下。
他靠着树干一屁股滑坐在地上，半个脑袋越过粗壮树干回头瞄了眼，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轰隆——”
爆炸声掀翻那块土层，炸出个足有三米深的大坑。
季尔听着差不多，掏出了手里连接那个摄像头的光脑，翻看起监控。
只见……
监控实时画面里，爬出来一滩泛光的白团，爬了有半分钟都还没出坑。
季尔眨了眨眼，出神地想：这是什么东西？
他低头继续看，神情一凝，脑袋不由靠近屏幕。
半分钟前还在坑中的身影，居然不见了。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道粗浅不一的呼吸声。
季尔：“！”
脑袋又开始凉了……
他一个飞扑扑到前面的泥坑当中，就地翻滚而后连滚带爬地狂奔。
该死的好奇心！
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季尔两腿抡的飞起，跑了不知多久。
他喘着粗气，实在撑不住才停了下来。
总该甩了吧？
“哼吭——哼吭——”
那道不属于他的呼吸声鬼一样缠上了他。
季尔：“……”
“biu——”
“砰——”
一粒蓝光子弹擦耳飞过，季尔蓦地抱头蹲下，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猝然远离，比他还长的白团飞过他上空，摔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身后传出阵沙沙声，有人疾跑着穿过浓重白雾靠近这边，他看见那人穿着身白大褂。
副队！
季尔抱头朝旁撤离，他低垂的视角只能看见她径直越过自己，飞起一脚踹上那团不明生物体。
触感轻飘飘的，一脚下去根本落不到实处。
风敏不做犹豫，接连几枪打向那团生物，后退着捞起缩着脖子的季尔，转身后撤。
她扫了眼鹌鹑似的人，“怎么你先掉队了？”
“我还以为是你们掉队了……”季尔委屈巴巴。
“……”
“你……好样的。”风敏噎了一下，懒得计较是谁的问题，“爆炸怎么回事？一个人还敢弄出这么大动静，胆子不小啊。”
但要不是那声爆炸响，她还不能这么快赶到。
不久前，七个人走到半路上，其中一名队员习惯性跟走在最前面的季尔闲聊起来，聊着聊着就发现了他不对劲。
他不是季尔。
他们意识到那不是季尔后，它就露出了原型。
那是一团白花花的奇怪生物，与季尔体型差不多，不知何时替代了本尊待在队伍里。
还营造了一种幻觉，让他们看见的是季尔的样子。
被识破后，就窜的没影了。
那之后爆炸声在他们后方响起，众人还没有所行动时，短暂的眼神示意后，风敏就先一步脱离队伍。
听完她的话，季尔吸吸鼻子，“……是我掉队了啊。”
风敏却是摇头，“这东西怪的很，不是随便就能杀死的。”
季尔深有感触，“像鬼一样。”
风敏：“……”倒也没这么难搞。
她带着季尔返回，与往这赶来的众人很快汇合。
季尔心虚极了，不敢看队长的眼睛，拼命往风敏身后躲。
“……”
“小心点，再丢可没人找你。”队长无奈。
这也不能怪他。
几人继续前行。
那一声爆炸吸引来的不止风敏，还有寻找目的地的两人，以及……盘旋在空中巡视林子的红白飞鸟。
忽地，半空中一道长唳穿透高耸树林，传递到他们耳中。
抬头望天的动作做到一半，阴影已然投下，笼罩住在场所有人。
“砰砰砰——”
“砰砰——”
子弹竟是全然伤不了它。
庞大飞鸟的利爪抓向中心举着蔚蓝信号针盘的季尔，季尔欲哭无泪，仓皇蹲下。
此时蹲下全是本能反应，对来势汹汹想抓走他的飞鸟来说，不起任何作用。
眼见着肩膀就要遭殃，一旁白色衣角翻飞，伴随着“砰砰”两道枪响，他被人一脚踹开。
踹他的正是风敏。
肩膀上一沉，她被抓着盘旋飞至高空。风敏面不改色仰头，盘在脑后的发丝散乱扬在脸侧。
“风敏！”
“副队！”
接二连三响起的枪响，还是没能制止它的动作。
它丝毫不费力地远离地面。
高空之上。
风敏反手抓住它的爪子，用力攥住，另一只手举着枪，看也没看，随意对着虚空一开。
她打出的方向分明是前方。
但子弹却在空中变道，拐了个弯奔向抓着她的飞鸟。
啧。
风敏见枪打在它身上不起效，死死攥紧了它的爪子，免得掉下去摔得稀巴烂。
她攥的太紧，飞鸟爪上传来清晰痛感。想要的东西没得到，还抓来一个掐他的人类……
气。
生气的飞鸟陡然改变飞行轨道，风敏坠在下面喝了一嘴风，力道不由松了些。
吊着太久，她快脱力了。
“打个商量……”
她费劲地吐出四个字，还淹没在扑面而来的风里。
飞鸟好似听懂了她的话，绕着林子上空飞行时，身形有一瞬间凝滞。
是她的错觉嘛……
“佟——”
风敏：“！”
她肩上爪子一松，眨眼间，空中多出一个人来，那人不知使了什么方法，竟是让那只飞鸟翻滚着摔飞向后方。
那人拽住了她，又是一个眨眼瞬间，脚下有了实地。
她愕然偏头看去，身旁托着她的人撒开了手，往边上退了两步。
“……”
“好巧啊。”南在安在看清她长相时，脸上露出点意外神情。
风敏一愣。
她的声音很轻，自言自语一般，其他人也没注意，只有耳力超群的风敏和最近的池闲听见了。
“副队！”季尔哭丧着脸挤过来。
“没事吧？”队长拉开季尔，扫了眼她的情况。
风敏摇头，她脸色已恢复正常，抬手制止他们一个个靠近，“我没事。”
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往远离人群在几步远外说悄悄话的两人走去。
“你们就是星舰上需要支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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