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只想苟命，龙傲天不让》》闻枳淮北

4、第 4 章 开店第一天

　　开店第一天，林逾在门口摆了一块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开业头三天，丹药八折，还有小礼品相送哦。”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还在“哦”后面画了个小圈圈，自己退了两步看了看，觉得字丑是丑了点，但意思到了，便欢欢喜喜地回店里了。
　　回去之后把脚底下的小碎步挪了又挪，把棉垫子铺了又铺，最后把绵团端端正正放上去，连呼吸都带了点雀跃。
　　绵团被他摆弄得耳朵都歪了，甩了甩头，蹲好之后也抬起头，直直盯着门口。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精神，不像是卖东西，反倒像是两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玩耍的猫。
　　没过多久，第一个客人就上门了。
　　是个中年修士，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子，看到打折的木板才确定进来。
　　走到柜台前面，说要两瓶回灵丹。林逾手快眼快，从药柜上拿了两瓶下来，又用布巾擦了擦才递过去时，顺便从窗台上抽了两枝小花递上去：“开业心意，送您的！”
　　中年修士看着手里那两枝还挂着水珠的花，又看了看林逾笑眯眯的脸，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低头揣着药和花走了。
　　后面来的客人也都领到花。
　　有人愣住，有人笑了一下，有人嘴角抽了抽，但丹药确实打了折，没人多说什么。
　　当然也有可能是林逾每递出一枝花都会笑眯眯地说一句“开业心意，多谢惠顾”。
　　声音清亮亮的，一看就是个没有被世事打磨过小孩。
　　大多数的修士不由也笑了一下，把东西拿上东西就走了。
　　一个上午下来，药柜上的回灵丹、清心丸、止血散全卖空了。
　　林逾又从空间里补了一批出来，摆上架子，没一会儿又空了。连柜台前面那几只敞口的青瓷小瓶都被一位女修买走了，她说放家里插花用，林逾大手一挥便送给她了。
　　到傍晚店门合上的时候，整个铺子空荡荡的，药柜上只剩几只空瓷瓶，层架上挂着一排空空的细绳。
　　林逾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卖的干干净净的货架，又看了看柜台上在棉垫上的开心到抖耳朵绵团。
　　发自内心的觉得：“我莫不是个商业天才？”
　　林逾把绵团往怀里一抱，像抱了个大宝贝似的，埋头蹭了两下，又亲了一口它的脑门，亲第二下的时候绵团没躲，亲第三下的时候它的爪子就抵上了林逾的下巴。
　　林逾被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抵着，也不恼，直接一把把绵团抱进怀里，整个抱紧。
　　下巴压着它的头顶，激动的说：“明天我们去望仙楼大吃一顿，想吃什么点什么！”
　　绵团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没挣开，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他的手腕。

　　第二天傍晚，林逾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发带系得整整齐齐，抱着绵团，踩着轻快的小步伐就往望仙楼走。
　　绵团窝在他怀里，耳朵一晃一晃的，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
　　书院大比将近，各域各宗门的弟子、散修、陪行的师长把整座城塞得满满当当。
　　望仙楼最近更是热闹得从早到晚人没断过。
　　林逾到得还算早，一楼还剩几张空桌，小二引着他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暮色铺了满街，远处商铺的光一闪一闪的，街上人来人往，灯火陆陆续续亮了起来。
　　林逾坐在窗边，白衣妥帖，领口收得整整齐齐。
　　窗外的暮光和满堂的灯火从侧面落过来，把他下颌的线条勾出一道浅浅的亮边。他翻菜单的时候手指搭在纸页边缘，时不时敲动两下，指节修长白净，骨节分明，被暖光一映像是上好的白玉磨出来的，指甲修剪得圆润齐整，翻页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读什么值钱的东西。
　　碎发从发带边缘滑下来搭在额前，被呼吸带得微微动了一下。他长得确实好看，是那种不张扬的好看——眉眼生得柔和，眼尾微微上挑，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时候像一幅刚晾好的画。
　　对面桌上一个年轻小弟子夹菜时抬头瞥了一眼，看到这一幕，不禁看的有些脸热，筷尖在半空顿了一拍才落下去。
　　但那也只是看着而已。实际上林逾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是因为紧张，手指搭在菜单上敲了两下是在数自己的灵石够不够点一盘最便宜的菜。
　　林逾翻开菜单，第一道菜就把他那没见识的狗眼看直了，往后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林逾偷偷深吸一口气，生怕被别人看出他是个没见识的乡下人。
　　最便宜的一碟灵果脯，标价够他在坊市买一整袋。绵团也凑着脑袋往下看，两个人保持着一样的姿势，对着菜单沉默了很长一会儿。
　　然后绵团先动了。
　　它用脑袋把菜单往前一推，顺便合上。不然怕最后一道29999块灵石的标价把自己的小兔眼闪瞎 。
　　合上，跳下桌子，蹦进林逾怀里，一气呵成。蹲好之后抬头看了林逾一眼，那意思清清楚楚：走。
　　林逾低头和它对视了一瞬，觉得没有比绵团更贴心的了。
　　他本来还在想怎么体面地走，既然绵团已经把台阶给他铺好了。
　　林逾合上菜单，站起来把绵团往怀里拢了拢，朝小二点了一下头说“灵兽闹脾气了，我就先带它回去。”
　　声音听着挺自然的，像是真的只是兔子闹了脾气。
　　他也没敢多看店员的表情，抱着绵团就往门口走，腰板挺着，脚步稳稳的，绵团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比他还配合。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清朗的，带着一点笑意
　　“林逾。”
　　他脚步顿住。这个声音他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林逾转过身，目光从门口往大堂里扫了一圈，一楼散桌坐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他又把视线往上，顺着楼梯往上看去。
　　二楼栏杆旁倚着一个人。玄色剑袍，腰悬长剑，衣料被灯火一映泛着极深极沉的光，衬得那人的轮廓格外分明。
　　他正低着头看下来，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里转着一只空酒杯，杯沿在灯下泛着一圈薄薄的光。
　　陆临骁嘴角弯着，虎牙在灯下亮了一下。
　　风不知从哪扇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穿堂而过，把林逾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满堂喧闹的人声、杯盏声、筷子碰碗的声响，在那一瞬间像是被那阵风压了一压。他仰着头，看着二楼栏杆上陆临骁。
　　林逾仰头看见二楼栏杆上那个人，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脚已经动了。他转身就往门口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几乎是小跑着往外冲。
　　他跑出第一步的时候还没忘把怀里的绵团往上托了托，两只手抱得更紧了一些，把整只兔子按在怀里，耳朵牢牢压在自己手臂下面。
　　绵团被他箍得有点紧，爪子动了动，但也没挣扎，就窝在他怀里，被他一口气带着跑出了酒楼大门。
　　林逾跑出去之后也没停，一直到拐了个湾才慢慢放慢步子，第一时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绵团，兔子被他按得扁扁的，耳朵从手臂缝里支出来一小截，正仰头看他，就差直说：你跑归跑，能不能别把我按成这样。
　　林逾低头看了它一眼，心虚地松开了一点手，帮它把被压歪的毛顺了顺。绵团抖了抖耳朵，把脑袋重新搁回他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