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秘闻》收获季节

10、第 10 章 悟空竟然来

　　第十章

　　悟空竟然来养老

　　哮天犬蹲在旁边，摇着尾巴，孙悟空扔给他一个桃核，他叼着啃得香。

　　杨戬叹了口气，把三尖两刃刀收了，坐下来，拿过桃子咬了一口，确实甜，五百年的蟠桃，甜得牙根都疼：

　　“大圣，你这天天来，也不是个事儿啊，整个蟠桃园的桃子都快被你啃光了，再过两天，王母过来要贡桃，我拿什么给人家？”

　　孙悟空一拍胸脯：“怕什么？王母来了我跟她说，就说我吃了，她还能跟我翻脸不成？当年我偷了她整个蟠桃园，她都没说什么，现在吃你几个小桃子，她还能怎么样？再说了，你这养老院，不是缺个顾问吗？让我当顾问，我工资不要，就管每天一顿桃子，行不？”

　　敖闰在旁边拍手：

　　“好啊好啊，大圣当顾问，正好陪我唠嗑，我跟你说，大圣知道的事儿多了，当年大闹天宫，多少秘辛，他都知道，比那些天天跳广场舞讲八卦的强多了。”

　　杨戬看着这一老一猴，一个晒背一个摸肚子，都眼巴巴看着他，他能说什么？

　　只好点头：

　　“行吧行吧，顾问就顾问，但是说好了，每天只能摘三个桃子，不能多摘，再偷一半，我真没法交差。”

　　孙悟空赶紧点头：

　　“行啊行啊，三个就三个，我跟敖老一人一个，哮天犬一个，正好，对吧哮天犬？”

　　哮天犬叼着桃核汪汪叫了两声，算答应了。

　　就这么着，孙悟空天天来，早上过来，陪敖闰等日出，晒日光浴，唠嗑，中午吃桃子，下午跟那些退休神仙打麻将，孙悟空牌品不好，赢了就把桌子拍得咚咚响，输了就赖账，说他那定海神针碎片押在那儿，值一万桃子。

　　结果天蓬元帅跟他打，输了他赖账，赢了他要天蓬给钱，天蓬说你那破石头我不要，就要钱，两个人天天因为打麻将吵，吵完了转头就一起去偷葡萄——

　　养老院院子里种了一架葡萄，是当年葡萄仙子退休下来种的，结得甜，孙悟空天蓬两个人，天天晚上偷，偷完了就在沙滩上喝酒，喝得东倒西歪。

　　杨戬一开始天天管，后来管不住了，索性也就不管了，反正玉帝也不来查，王母半年才来要一次贡桃，实在不行，从外面买几个补上就行了，反正现在凡间也种蟠桃，大棚里的，长得跟真的一样，王母也吃不出来区别。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养老院的桂花落了又开，开了又落，转眼就是一年多。

　　有一天早上，杨戬起来跑步，跑到后山人工湖，远远就看见敖闰趴在礁石上，孙悟空坐在石头上，两个人都不说话，盯着日出看。

　　太阳从湖面上慢慢升起来，红得像个熟柿子，把整个湖面都染成红色，敖闰的龙鳞，孙悟空的猴毛，都泛着红光，安安静静的。

　　杨戬走过去，坐在沙滩上，掏出烟，给孙悟空递了一根，孙悟空接过去，点着，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烟圈飘到湖面上，慢慢散开。

　　杨戬说：“敖老，你这晒了快两年了，绿斑好了吧？”

　　敖闰慢悠悠说：

　　“好了，早就好了，现在龙鳞滑溜溜的，跟年轻时候一样。”

　　杨戬说：

　　“那你还天天晒？”

　　敖闰笑了，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定海神针碎片，又看了看孙悟空，说：

　　“晒惯了，不晒不舒服。再说了，我不晒，大圣能天天来吗？大圣不来，这养老院多闷啊，那些老东西，天天就知道说当年我当什么官，我当年立了什么功，烦都烦死了，大圣多好，大圣当年跟我打过架，现在坐一块儿唠嗑，那叫一个哥们义气！”

　　你说这舒服也来得真不容易啊！

　　那是天庭养老院的桂花落了第三茬的时候，西海龙王敖闰把不锈钢轮椅的轮子蹬得哗哗响，直接堵在了院长杨戬办公室的紫檀木大门前。

　　杨戬刚给刘海抹完昆仑山产的定型云露，鬓角那撮白毛还没捋顺，就听见门外哐哐哐的撞门声，那动静比当年孙悟空闯南天门还嚣张。

　　他捏着云露瓶子叹了口气，伸手摘了搭在椅背上的第三只眼——

　　这玩意儿天庭最新给配的义眼，带蓝光过滤，看神仙寿命比生死簿还清楚，就是平时不用的时候戴着烤脑袋，他一般下班就摘下来放水晶盒子里。

　　“进来吧，门没锁。”

　　杨戬的声音刚飘出去，那紫檀门直接“轰隆”一声倒了。

　　不是敖闰撞的，是这门几百年了，天庭基建处一直说修一直说修，去年终于批了预算，结果钱被天蓬元帅拿去修高老庄的温泉会馆了，这破门早就松了榫卯，被敖闰轮椅轮子一蹭，直接寿终正寝。

　　敖闰坐在轮椅上，顺着倒下来的门板直接滑进办公室，龙鳞做的老花镜滑到鼻尖，一双浑浊的龙眼直勾勾盯着杨戬：

　　“二郎，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我要晒海上日出日光浴。”

　　杨戬揉了揉眉心，把水晶盒子往抽屉里一塞，抽屉面板上还贴着三圣母去年来看他的时候贴的喜羊羊贴纸，边角都卷了：

　　“敖老，您忘了？您那西海，去年玉帝搞西海开发区，填了一半搞仙品海鲜养殖基地，剩下那半都让四海集团承包做游艇码头了，您现在回去，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海上日出呢，您能晒着个游艇尾气日出就不错了。”

　　“我不管！”

　　敖闰一抬手，龙爪把办公桌的茶杯扫到地上，那是玉帝赐的冰裂纹青瓷，碎得比天河边的鹅卵石还均匀，“我当年当龙王的时候，每天早上五点就趴在西海礁石上晒背，那太阳，从海平线冒出来，红得像煮熟的小龙虾，晒得鳞片子都发暖，那叫一个舒坦！现在住这破养老院，每天晚上广场舞吵得我睡不着，早上太阳被凌霄殿的祥云挡着，连个正儿八经的背都晒不了，我这老骨头，再晒不着日出，就要长霉了！长霉了你知道吗？我去年体检，龙鳞都长绿斑了，养生司说那是潮的，必须晒够一千个小时太阳才能好！”

　　杨戬蹲下来捡青瓷碎片，手指被划了个小口子，冒出来的仙血沾在碎片上，红得挺好看。

　　他掏出创可.贴.贴上——

　　那还是上次哮天犬来玩，被桃子核划破嘴剩的，蓝色包装，印着个咧着嘴笑的奥.特.曼：

　　“敖老，不是我不满足您，您说这天庭上，哪来的海啊？总不能我给您运一海海水上来吧？那天河的水都是用来浇蟠桃园的，运上来玉帝要找我算账的。”

　　“我不管，我就要。”

　　敖闰把老花镜摘下来，掏出手绢擦眼泪，那手绢是当年西海龙宫绣的，公主织的，天蓝底绣着银浪花，上面绣着一条大金龙，现在金龙眼睛都掉了线，但擦出来的眼泪都带着点南海珍珠粉的香：

　　“我当龙王当了十五万年，一辈子给天庭管降雨，管海运，管给玉帝送夜明珠，河神涨水我背锅，龙王庙香火旺了归玉帝，临了老了，现在退休了，连个晒日出的地方都没有，连晒个日出都不行，我不如一头扎进南天门那个铜香炉里，自焚了当香灰算了，回去找我家先祖历代老龙王去！”

　　杨戬这时候已经把碎片捡完了，扔在墙角的垃圾桶里，那垃圾桶还是天庭统一采购的智能分类垃圾桶，刚扔进去就听见垃圾桶电子音滴滴响：

　　“干垃圾，干垃圾，谢谢你的配合。”

　　杨戬扶着腰站起来，看着敖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心里那点硬气直接化成绕指柔了——

　　当年封神之战，敖闰给他送过三根定海神铁做的三叉戟杆，那一份人情，到现在都还没还呢。

　　“行了行了，您别哭了。”

　　杨戬掏出手机给基建处打微信电话，手指头都按错了三个号码，“我给您想办法，一定给您整个能晒日出的地方还不行吗？”

　　基建处的处长赤脚大仙接电话的时候，正跟福禄寿三星在凌霄殿台阶上打麻将，手气正旺，刚摸了个杠上开花，一听杨戬说要挖人工湖，当场就把麻将牌捏碎了两个：

　　“二郎？你疯了？这养老山都是玉帝留给后世退休仙的灵脉宝地，挖湖破了灵脉你担得起？再说了，预算呢？上个月天蓬修温泉会馆把今年基建预算都造完了，我这边连给南天门换个新门板都没钱，你挖个屁的人工湖啊！”

　　杨戬斜眼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紫檀门，对着电话压着嗓子说：

　　“少废话，门你都不给我换，我这边门都被撞塌了，你要是不派人来挖，明天我就带着敖老去玉帝门口堵着，说你把基建预算偷偷拿去给王母的牡丹园修玻璃大棚了，你自己看着办。”

　　赤脚大仙顿时就哑巴了，那笔钱确实是他挪用了，王母说了，今年牡丹要搞花展，卖一朵牡丹花能换一车蟠桃，他哪敢不听。

　　当下咬咬牙：

　　“行吧行吧，我明天一早就带工程队过去，材料你自己想办法，我出人，不出料。”

　　挂了电话，杨戬对着敖闰摊摊手：

　　“行了，人给你找了，材料自己想办法，我这边门塌了，今晚还要去后勤处领个临时门，您先回去等着吧，不出半个月，肯定给您整出个湖来。”

　　敖闰一听，当场把眼泪擦干净了，龙脸笑的褶子都出来了，调转轮椅轮子，哗哗哗就往外面滑，路过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对着那倒在地上的门板踹了一脚：

　　“破玩意儿，挡我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