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烟花》瞬时眼花

11、 风雨之前 上官濯允在

　　上官濯允在迎客楼的客房中来回踱步。忽然之间门被打开，一个黑色人影闪入屋内。细看来才能发现，这是个面容清秀美丽的女子，只是与她那身夜行衣有些不符。
　　“主人，您怎么来到暮紫宫的地盘上来了？”
　　上官濯允的双手渐渐握紧成拳，目光深邃的看不到底。“让帮中弟子火速前来扬州。后日，不，明晚。血洗暮紫宫。”
　　上官濯允这时狠厉的样子让黑衣女子不禁打个冷颤。轻咬下唇，许久仍是说道：“主人，请三思。暮紫宫刚刚才被慕容夜清理了内务，现在全宫上下无不听从他的命令。暮紫宫已经不同于四个月前那个混乱的模样，现在随便抓出个刚刚加入暮紫的弟子都有可能肯为了慕容夜而卖命！若是现在强行进攻，非但吞并不了他们，反而说不定还会落个两败俱伤啊！”
　　上官濯允深吸口气，眼睛微微眯起。蝶舞说的他又何尝没有想过。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随她意来这扬州。直接在京计划反了皇帝倒也不是无可能。可是想到单开开见到断非时慌乱的神情和慕容夜抱她走时的样子，怒火便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我说过了，血洗暮紫宫！说暮紫弟子个个愿意为慕容夜拼命，我水滟弟子又岂是贪生怕死临阵脱逃之辈？”
　　蝶舞微微皱眉，看来他已经下定决心这样做了。蝶舞伫立良久，最终只能应道：“是。”便又闪出房门，消失在夜幕中。
　　第二日，我被丫鬟换上与暮紫宫里极为相符的红色纱裙。慕容夜看着我的样子，笑的更加妖艳。“连漪，你还记得吗？你曾经说过最喜欢红色的，从那以后，这暮紫宫里，处处都为了你的话而脱胎换骨了。”
　　我苦笑，解释过多少次了我不是连漪。他却一心只认为我只是失忆了。他说，一个人不论忘记什么，喜欢的东西永远不会改变。因为那是深深嵌入灵魂中的感觉，爱亦是如此。所以他很相信，我会再次喜欢上他。
　　“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被碧云峰的人追杀。白色的衣衫被血浸成鲜红色。所有人见了我都唯恐躲避不及。最终倒在一个小巷中的时候，遇到了你。你一点也不介意我这令人惧怕的样子，把我救回家中。那是的呢，真的美丽不可方物。就像一个落入凡尘的九天仙子一般。。。”慕容夜轻抚着我的长发，缠绕到他修长的手指上淡淡说道。
　　我默然的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却不知该怎么回答。还是，不回答吧。若真的如他所说，现在九天之上的这身体原本的灵魂一定可以听得到。她会不会感到一丝的欣慰呢？
　　他为我准备过去连漪喜欢的各式花卉。木槿，鸢尾，应有尽有。各式各样的美丽不可方物。但是却被他一一折下在我头上比划半天。他说涟漪还是在水中的更为美好。所以带我去后花园看池塘中的红莲。
　　莲花还没到开放的季节，满池都是菡萏。他说等盛夏来临，定要为我摘一朵最大最美丽的红莲，大到可以容纳我在花中跳舞，美到可以令众生都为之颠倒。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能看到，这世上最幸福的两人，彼此深深相爱。
　　他为我找来扬州城最好的师傅为我做连漪过去最喜爱吃的饭菜与甜点。可在我吃来却是无比的乏味。他说慢慢会好的，我只是忘记一点东西，但是马上，他会让我全部都记起来的。让我像原来那样对他笑，笑颜如花。他在阳光下笑的很灿烂，眼睛弯起来像月牙湖一样明亮。幸福的样子让我不忍心去打扰。。。
　　京城，连府。
　　连枫笑笑的身躯蜷缩在花园的摇椅上晒太阳。宽松的锦袍上躺着一只同样慵懒的肥胖无比的猫。
　　“枫落月初上，莲在水中央，漪断人微静，道是乐余香。”
　　嘴中反复哼着这首儿歌式的曲子。眼睛微微眯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连二夫人花枝招展的扭动水蛇般的细腰，迈着莲花碎步走过来，脸上还洋溢着得意的微笑。
　　“枫儿啊，今天在朝上皇上已经下旨把四公主许配给你了，你就要当驸马了~”
　　连枫慢慢蹙紧了眉头，一脸的不悦。“啊？那丫头？我躲还躲不起的呢，你让我娶她？别开玩笑了，还是杀了我比较实际点。。。”
　　连二夫人听到这句作势便要打上连枫的肩头。“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时恩宠啊，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这话在娘面前说说就算了，若要传出去，你吃不了。。。”
　　连枫站起身微微躲开连二夫人的拳头，腿上的猫瞬间被带下摇椅，那猫一惊，轻轻一点地面，便又一跃跳上了摇椅蜷缩成一团。连枫笑了笑，拨了拨那猫的胡须，引来那猫的一声惨叫。“哈哈。。。好了就不要啰嗦了，耳朵都听出来茧子了，我进宫一趟。”
　　身后连二夫人柔声喊道：“记得去看看四公主哦，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皇宫，御书房。
　　上好的熏香飘绕在房内令人心怡。连枫深深吸了口气，微微笑道：“皇上，您可记得那日先皇驾崩第七日守孝时？我听说，我姐她没有去，对吗？”
　　上官明浩定定望着连枫那张稚气未脱的笑脸。“你，在怀疑什么？”冰冷的声音任谁都会惧怕三分。
　　连枫却不改自己的笑容。“皇上，您早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来问您这个的，对吗？我姐的棺里，为什么会是空的！你以为你瞒的了所有人吗？宫中无人说，我便不会知道的，是吗？”
　　上官明浩当然知道，连漪的棺木下葬那日，春雨淅沥。连枫一句话都没有说，一滴泪都没有掉，只是呆呆跪在墓前，任谁都拉他不动。
　　等人都散了，最终只剩下他一个人。上官明浩派人看着他，却发现他竟然在夜晚独自一人单单用手挖开了坟墓。打开棺木后，他当然看到了。
　　棺材里，空空如也。只有零星几件连漪穿过的衣服，还有几副她用过的首饰而已。
　　两人都沉默不语，旁边那只鹦鹉在鸟架上不安的左右摇晃，好像在疑惑为什么还无人喂它食物。“单开开，单开开，喜欢，上官濯允。”
　　上官明浩忽然笑了，望向那鸟架，眼中是无限的无奈和孤寂。“连漪刚嫁过来的时候，她是吃了‘渎爱’的你知道吗？”
　　连枫缓缓摇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可是，她并不像制药者说的那样，反而像换了一个人，直说她叫，单开开。。。”
　　连枫望了望那只鹦鹉，若有所思。“我想，我明白了。”
　　上官明浩摇头苦笑。“我对她，千言万语只有对不起，我欠她太多，太多的解释。。。我。。。呵。。。”
　　连枫低下眼眸。这就是上官明浩想要的结果吗？君临天下，然后无限孤寂。即使在世上的最顶端，为什么还是有失落感呢？最后缓缓道出：“上官明浩，你不该负了她，我曾在她眼中，看到过在乎你的痕迹。”
　　那日自己刚刚病醒时连漪对上官明浩的态度还历历在目。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连枫转身向屋外走去。上官明浩在身后幽幽叹气。“我听人说，她与上官明浩，往扬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