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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来了 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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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出现在靖远侯府的大厅门口。
随着几个人进去了。
“你是哪家的?你……”有个热心的妇人扯了扯我。
她看到我的脸时,话像是被卡在喉咙里了。忽然与身边的几人嘀咕了起来。
10年前我就被裴烬毒哑了。
只能微微颤了颤唇。
周围的一切让我感到很陌生。
富丽堂皇的大厅,众多宾客,各个衣着华贵,男女分席,用一个室内的假泉道隔开。
潺潺流水声伴着点点乐声,让人心中甚感舒适。
处处无不尽显高门大户的贵气。
这里是靖远侯府。
不是我10年前看到的刚晋升五品武官的裴府,穷困的连看门的小厮都是马夫兼着的。
“哟,看着这位刚出现的夫人,衣着虽简单,却气度不凡。难道真的是那位……夫人。”
“肯定是啊。你们朝大厅后墙位置看,靠墙那一整排的绣画屏风。全是那位夫人活着的时候的日常小事,与这位模样像了个十足。”
“这位侯夫人失踪十年,都说是意外过世。看来,有不为人知的事。”
“不管怎么说,现在是正主回来了,好好享受侯府的泼天富贵。”
“那个庶出的假货,也该退位了。再不能说她是侯府的当家主母了。”还是嗯。
在我旁边的这几位,低声嘀咕了几句。然后又朝一个位置看过去,眼中尽是不屑。
我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
那位衣着华丽,锦缎着身的贵妇,与我有7分像的。
是我的庶妹。
林娇娇。
若不看脸,她与贵妇们相谈的姿态,一站一坐,一颦一笑,甚至连用左手拿筷子的姿势,全都与我一模一样。
她在学我。
裴烬正用满是爱意的目光看着她。
两人似是一对恩爱夫妻。
我微皱了下眉。
立即抬起袖子,挡住了半张脸,挪在角落。
正值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婴孩,走了进来。
裴烬与林娇娇手挽手,走到大厅上首中间位置。
林娇娇掏出金项圈,给孩子戴上。
她又掏出帕子抹了下眼角的泪。
10年过去了,她扮柔弱的伎俩仍未变。
“今日是我靖远侯府的大喜日,我孙子的满月宴,也是我那可怜姐姐被害的日子。我……”
她眼角渗出了晶莹的泪珠。
裴烬心疼地搂着她。
不着痕迹地用大手在她腰上深深抚了下。
我的心口一阵阵抽着疼。
10年前他为了林娇娇,把我毒哑送进掖庭受死。
他们恩爱了10年。
现在却装模作样思念我。
恶心的我想吐。
心中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只见一个极其俊朗的年轻公子,迈着大步走在他们中间。他竟与庶妹长得有几分像。
“嫡母活着的时候身体不好,多亏母亲的药铺给她大量提供药材吊着命。我们靖远侯府准备开放药园,全部免费送到边关去。”
我呼吸一滞。
药铺是我的。
药园也是我的。
怎么就都成林娇娇的了?
他是谁?林娇娇的儿子?
我的心口又是一阵闷痛。
我的儿子裴文远。
已经死了。
他也许会与裴烬长得更像。
裴烬和我说,儿子从外祖家回京的路上,被劫匪杀死。
我在掖庭本就苦熬艰辛,心中最后一丝牵挂没了。
这才宁愿把自己熬死。
口中泛起一阵腥甜。
10年啊,我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口血吐了出来。
“咳……今天是我的忌日啊。”
我居然会说话了。
2
“宛娘……”裴烬满面错愕看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整个人都在颤抖。
“真的是宛娘吗,你回来看我了?”
我抹掉嘴角的血迹,慢慢朝他走过去。
有人认出了我身上的衣裳。
“咦,她穿的是掖庭给死人穿的。这身衣裳很讲究的,最少百两银。”
“不可能。”林娇娇突然尖叫了起来。
她摇晃着身躯倒在裴烬身上,眼泪跟断线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姐姐,出现在靖远侯府,有何居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
摁下胸中的郁气。
看向裴烬。“10年了。”
“宛娘,你能说话了?”裴烬吃惊之余,立即松开了林娇娇。
毫不犹豫朝我走了过来。
林娇娇没了可靠的,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她不可置信看裴烬,泪珠卡在眼角掉不下来。
裴烬近乎半抱着,把我圈在怀里。
“宛娘,真的是你。你怎如此年轻?”
我心中暗笑。
男人重色,色中姿容年轻为最。
我嘴角露出一丝嘲讽,走到林娇娇跟前。
“庶妹,才十年未见,你的鬓角都有白发了。”
想来,如今的侯府的泼天富贵,有她一份辛苦。
“你也才32岁呀。”
有一半白头发的妇人突然从席位上站起来。
“宛娘,真的是你么,你回来了?”
我没认出她。
“怎么会有两个侯夫人,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谁是谁的替身?”
有人指着后墙边上立着的的屏风画。
“哪个最像,就是哪个呗。”
林娇娇如少女时候一样扑进裴烬怀里撒娇,音色仍旧婉转。
“裴郎,你我二人20年的情谊,别人哪比得上。”
裴烬轻轻把她推开,脸色发冷。
10年前他还是我的夫君,我俩又自小定亲。
也就是说,他与庶妹背着我早就有了私情。
我差点想笑。
此时,半白发的妇人走到我近前。
仔细端详着我。
“你不可能是宛娘,怎能如此年轻?宛娘已经33岁了。她不会说话。”
我看向她。“你是谁?”
“你果然不是宛娘,我是清河郡主,宛娘的表姐。”
“因为你太老了。”我伸手摸了摸她眼角的细纹。
“表姐,何事让你如此操劳,老的这样快?”
“你闭嘴。”清河郡主情绪激动,看向裴烬。
“她不可能是宛娘。宛娘性格柔顺,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被毒……应该不会说……”
“宛娘10年前是会说话的。”裴烬打断了她的话。
林娇娇厉声喊了一句。“裴郎……我们还有儿子啊。”
裴烬微蹙了下眉。
我主动拉上他的手,一同坐到了主位。
完全是一副当家主母作派。
裴烬的儿子走过来。
“父亲,这个女人冒充已故嫡母,我已让下人去报官了。”
我抬手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你……”他捂着脸看向裴烬。“父亲,这个疯女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又狠狠一巴掌甩在裴烬的脸上。
“10年前,我的儿子死了。林娇娇刚进府,只是个妾。你与她何时有了私情,竟然有年纪这么大的孩子。
“裴烬,你给我说清楚。”
今日我要把他们之间那层遮羞布扯下来。
林娇娇的儿子,奸生子。
怎配成为侯府的继承人?
3
“你疯了吗?你怎么敢打他,他现在是一品军侯。”
清河郡主掏出帕子要给裴烬敷脸,手却突然一顿,收了回来。
裴烬把我整个圈进怀里,伸出手摸着我滑嫩的脸颊。
他知道,我一向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
他把我彻底惹毛的时候,就会甩他一下。
“宛娘,我的宛娘。”
他亲昵地把脸贴在我脸上,轻缓地,待我似宝。
如我们最亲密的那几年。
“宛娘,我的宛娘。”
裴烬抑制不住的感情,说明了一切。
宾客们稀奇地看着。
“早听说侯夫人是失踪,而不是去逝。”
“侯夫人当年医术冠绝天下,这些年肯定是游历去了。”
“现在的医术定更胜一筹。”
没有人再提我衣着掖庭百两银子的死者衣冠,更没人说这里面的怪异之处。
对我的赞美,愈发多了起来。
几乎是一边倒的架势。
“偌大的靖远侯府,终于有正经的女主人了。”
林娇娇的脸色,越发难看。
她只看着裴烬死死搂着我,如珍宝般爱惜。
“我的宛娘……”裴烬把我搂得快喘不上气了,我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松开。”
其实我现在想吐,闻到他的气味就难受。
不知我为何能重生到这个时候。
但却不是和这个男人谈情说爱的。
“林娇娇现在是侯夫人?”
“暂时算是。”
“我现在回来了。”
“孩子都叫你嫡母,你自然是侯府的当家主母。”
我又指向林娇娇。
“你与她早年间就有了奸生子,孩子的事暂且不谈。我要你现在当众宣布一件事。”
“什么事?”
“我是当家主母,林娇娇是妾。”
4
“不可能。”林娇娇先叫了起来。“要把我贬妻为妾,林宛,你好恶毒的心思。”
她用10年从我这里把裴烬抢走。
又用10年,与裴烬过着恩爱夫妻的生活。
她用20年,终于把我踩到脚下。
“裴郎,你不能这样对我。”
看着林娇娇哭得肝肠寸断,惹人怜爱。
我一向外柔内刚,不轻易低头。
所以轻易掉进了别人的陷阱,搭上了我和儿子的命。
重生回来,白莲,绿茶,我也行。
“夫君,哦,侯爷。”我本就习惯对外时会更显柔顺,又把下巴微微抬了起来。
一个完美的落泪的动人的侧脸,倔强中带着破碎,展现在裴烬眼前。
“侯爷,我、我……是我……”
晶莹泪珠,顺着我嫩滑的皮肤,一滴一滴流了下来。
“是我的错。”
“叫夫君,莫要伤心。宛娘,你最是心善,怎么会有错?你是要我的命吗?我的心肝啊。”
裴烬瞬间慌乱了起来,掏出帕子给我擦泪。
他的手指在我的脸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很是不舍得拿开。
“心肝,你现在如16岁时娇嫩,我们成婚时那样。别难过了,我都听你的。”
裴烬把我扶起来,向众人宣告。
“我今生只有一位嫡妻,林宛。他是我靖远侯府真正的侯夫人。
“娇儿一直都是如夫人。”
如夫人是叫起来好听一点的妾。
5
“夫君,我现在很满意。”
我紧紧靠在裴烬身上。
林娇娇脸色灰败地歪在地上。
清河郡主站在她的边上,神色很是复杂。
这个女人在10年前,使尽各种手段帮着林娇娇害我。
她最不想看到现在的局面。
朝裴烬儿子使了个眼色。
“文远,你就要从嫡子变成庶子了。”
裴文远?
林娇娇怎么敢与我的儿子的名字。
我冲过去死死掐住林娇娇的脖子。
“你怎么敢,怎么敢用我儿的名字?是不是你杀了他?
“你给我儿子赔命去吧。”
“吾……”林娇娇发不出一点声音来,手指着裴文远。
裴烬从身后抱住我,拍着我的背安抚。
“宛娘,你别激动,宛娘,他就是我们的儿子文远。
“他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