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丫环上位记》雨夜的云雨

12、炉火中烧 安远侯

　　安远侯府，正厅。

　　赵婉如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刚从宫中传出的密信。信纸已被她捏得皱皱巴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窗外秋风萧瑟，卷起几片枯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得屋内气氛压抑沉闷。

　　“林晚意……”赵婉如从齿缝中挤出这个名字，原本温婉端庄的面容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不过是个卑贱的通房丫鬟，竟敢爬到我头上来！”

　　就在昨日，兵部尚书亲自登门拜访侯爷，言语间对尚食局新研制的“行军饼”赞不绝口，更直言此物若能量产，将是大周朝边防之福。而这一切的功劳，都归于那个名叫林晚意的女官。

　　赵婉如记得清楚，当初林晚意在侯府时，虽有些小聪明，却总是低眉顺眼，任人搓圆捏扁。谁能想到，一旦放虎归山，这只看似温顺的猫儿竟露出了獠牙，不仅摆脱了奴籍，还一步步走到了太子面前，甚至得到了皇帝的嘉奖。

　　“夫人，您消消气。”身旁的贴身嬷嬷低声劝道，“那丫头如今有太子撑腰，咱们硬碰硬恐怕……”

　　“撑腰？”赵婉如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正因为有太子撑腰，才更要除掉她。若是让她继续得势，日后查起当年侯府克扣军饷、私通外敌的旧账，我们谁都跑不了！三皇子殿下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林晚意是太子的左膀右臂，若不除之，恐成大患。”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小包黑色的粉末，递给嬷嬷：“这是‘断肠散’的变种，无色无味，混入面粉中难以察觉。我要你在下一次军粮试吃会的原料中动手脚。不用多，只要让林晚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有毒的军粮，哪怕只是让人轻微不适，也足以坐实她‘谋害朝廷命官’、‘办事不力’的罪名。届时，太子也保不住她。”

　　嬷嬷看着那包毒药，脸色微变：“夫人，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富贵险中求。”赵婉如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况且，我找的并非侯府的人，而是尚食局里一个欠了赌债的杂役。事成之后，给他一笔钱让他远走高飞，即便事发，也查不到侯府头上。”

　　与此同时，尚食局内。

　　林晚意正站在独立小厨房门口，看着工人们将最后一批制作好的“行军饼”装箱封存。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然而，她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自从“行军饼”问世以来，宫内的风向变得微妙起来。赞誉之声不绝于耳的同时，一些阴暗的窥探目光也悄然浮现。柳依依曾悄悄告诉她，最近有几个陌生的面孔在尚食局附近徘徊，似乎在打探什么。

　　“姐姐，你看这个。”柳依依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块刚送来的面样，神色有些不安，“这是刚才采买处送来的新一批面粉，说是为了准备后日的试吃会特意挑选的上等货色。但我总觉得……这味道有点不对劲。”

　　林晚意接过面样，放在鼻尖轻嗅。除了麦香，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苦杏仁味。那是□□类毒物的典型特征，但在大量香料和油脂的掩盖下，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

　　她的金手指在这一刻微微颤动，脑海中闪过一丝危险的预警信号。

　　“不对劲？”林晚意不动声色地将面样放回盘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依依，你去告诉秦嬷嬷，这批面粉先单独存放，不要入库。另外，帮我查查最近尚食局里有没有谁突然手头宽裕，或者神情恍惚。”

　　柳依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压低声音道：“姐姐是怀疑有人要动手？”

　　“树大招风。”林晚意淡淡说道，眼神却锐利如刀，“我动了别人的奶酪，自然有人想把我连锅端。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她转身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那座奢华却腐朽的安远侯府上。赵婉如，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人宰割的丫鬟吗？这一次，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

　　夜幕降临，尚食局的灯火渐渐熄灭。林晚意独自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白纸，开始绘制试吃会的流程安排图。她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画了圈，尤其是负责分发点心的环节。

　　“秦嬷嬷。”她轻声唤道。

　　阴影中，秦嬷嬷缓缓走出，面容严肃：“姑娘有何吩咐？”

　　“明日开始，密切监视所有接触原料的人员，特别是那个叫王二的杂役。他最近频繁出入后巷，想必是收了不该收的钱。”林晚意指尖轻点桌面，“不要打草惊蛇，我要证据，确凿的证据。”

　　秦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深的敬佩：“老奴明白。姑娘放心，老奴这条命是姑娘救的，定不会让任何人伤了姑娘分毫。”

　　林晚意微微一笑，笑容中却无半分温度。风暴即将来临，而她，早已准备好了迎击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