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这个精神病院副本》尾雨

4、逃离精神病院 易可心中的

　　易可心中的怒火依旧，她清楚林美香的精神状况，也明白宋金说的不全是假话，可还是无法释怀。
　　沉默片刻，易可缓缓松开手：“这次的事结束后再来算，说下今天的线索，我在这里发现了你的档案，上面标注着人体试验记录，这是之前没有出现的，实验地点就在0号病房，加上之前的线索我推测出口有可能也是在晚上出现……”
　　说到这里易可顿了一下，抬眼盯住宋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
　　面对质疑，宋金没有躲开，眼睛直视易可，突然空气里出现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一道拖沓声响起，易可两三步走到门前，撩开门上的帘子看见走廊处出现一个人影，人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
　　易可皱着眉，发现人影并不是昨天看到的那个怪物，她抬眼看了眼桌上的台灯，光线已经变得黯淡，转身走到宋金面前，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人，从口袋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你把这张报告放到病房里，看会不会出现线索。”
　　宋金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的报告，微微挑眉。
　　灯光闪烁了几下，房间顿时陷入黑暗，原本拖沓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铁器摩擦墙面的刺耳声顺着门缝钻进来。
　　“我把那东西引开，你看准机会走，等我过去找你。”说完易可深吸一口气，开门往另一侧走廊跑去。
　　动静成功把怪物吸引过去，那只四肢佝偻，拿着刀锯的怪物朝着易可的方向狂奔过去。
　　易可压低身体，在回形走廊躲避，时而敲击墙壁不断发出动静，拉开怪物和档案室的距离，好在怪物的身体很难快速转弯，让易可整取不少时间。
　　追逐地动静很快吸引了护士，和白天不同，晚上精神病院的护士NPC总是用僵硬的笑容追着玩家，但是只要挡住视线，护士就会停止攻击。
　　看着迎面举着输液架扑来的护士，易可脱下外套甩过去，白大褂在半空飞过，精准盖在护士头上，易可顺手拿走护士身上的输液管。
　　身后的怪物追上来把护士撞倒，盖住头的外套落在地上，护士就像重新启动再次站起来，抡起输液架狠狠砸向怪物，顿时血肉飞溅。
　　怪物嘶吼着转身将刀锯砍到护士脑袋，划出一道血痕，趁着双方互殴，易可打开旁边的房间，打算再找个安全屋躲起来。
　　狭窄的走廊里此时又出现带着怪笑的两名护士，他们堵在前面，易可迅速靠后，躲进刚才开过的房间。
　　“哗啦”一声，门板被破坏两个护士冲进病房，躲在窗帘后面的易可等两个NPC靠近，利用床单遮挡住其中一个护士的视线。
　　另一个护士在旁边攥着针管猛地扑来，等对方近身的刹那，易可侧身躲开，双手用力将输液管狠狠勒住对方的脖颈。
　　对方的力气极大，拖拽着易可不停地撞向四周，窗户玻璃碎片被撞碎，易可咬紧牙关往前一顶，护士重心不稳往前扑，易可半个身子用力顶住，输液管绕了一圈顺势绑在窗户的铁网上。
　　走廊外怪物和护士的战斗似乎也告一段落，易可喘着气向外探望，迅速扫了一眼，发现地面留了一地的粘液，地上躺着刀锯和输液架，怪物和护士都不见了。
　　身后被桎梏的护士嘶吼着，双手四处抓挠，趁着这个空挡易可跑到走廊，再度寻找安全屋，而病房里被床单封印的护士因为另一个护士的动作，床单被掀开一部分，布料裂开恢复视线后紧追到身后。
　　易可往顺着楼梯往下跑，没想到对方紧追不舍，易可借助着楼梯两面登起，反手将针管扎进护士的脖颈，黑色的脓液流出，护士动作骤然停止。
　　趁着暂停的间隙，易可跑到二楼，走廊上昏暗的灯管开始疯狂闪烁，腐味开始出现，耳边隐约听见细微地动静，易可看了眼时间，才发现现在是巡逻时间。
　　为了不被巡逻的NPC发现，易可开始不停地打开经过的房间，终于在接近那个声音的位置看到房间里的台灯，嘶吼就在身后，腥臭的腐味更是扑面而来，易可侧身躲进房间开灯。
　　灯光依旧昏暗，甚至比三楼的还要暗一些，等走廊的拖沓声逐渐远去，房间只剩下易可的喘息声。
　　等呼吸平缓下来后，易可拿出剩下的一张道具符纸，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收好。
　　确认外面的动静都消失后，易可打算回三楼去和宋金汇合，先前还在楼梯的护士已经不见了，她站在二楼转角的楼梯口，身体往前微微探出一点。
　　周围安静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确认没有异常后，易可缓慢地踩上台阶。
　　到了三楼的走廊，易可按照之前的约定，一边谨慎往0号病房前进，一边留意退路，做好一旦情况不对立刻离开的准备。
　　走廊里一个身影佝偻着，不敢发出太大地声响，每走几步就停下留意动静，然后沿着墙体向0号病房靠近。
　　身后忽然传出一个细微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就像一个危险的信号，易可心跳加速，骤然紧绷身体，看着近在眼前的0号病房，易可咬紧牙关，猛地向前跑去。
　　她伸手打开那扇门进去，身后的那道诡异的声音同时出现，加速的心跳还没得到喘息，巨大的撞击不断从门后传来，只不过比上次要弱。
　　被宋金拉近衣柜躲起来，易可压低声音：“你这边怎么样？”
　　“我把那份报告拿到回来没多久，那份报告就变成灰。”听到这里易可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
　　宋金说：“或许你搞错了。”
　　“不可能！”易可急促地打断宋金的话，意识到声音太大又压低说道：“难道没有出现其他东西？”
　　病房的门再次被砸开，易可瞥见这次进来的怪物和上次的似乎是同一个，只不过肚子上的那颗脑袋瘪了下去，身形也小了不少。
　　怪物和上次一样在病房里乱砸一通就离开了，等怪物离开后，易可和宋金俩人从衣柜出来，看着弯成C字形的门，易可让宋金去把风，自己在病房里重新找线索。
　　病房已经被怪物破坏得不成样子，就连化成灰的那张纸也散落在各处，易可皱眉思考，她开始挪开地上的遮挡物，蹲下擦去地上的污渍，想要看地面是否有留下标记。
　　紧接着身上便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易可闭上眼，倒了下去。
　　宋金抱住倒下的易可，摸了摸她的脸，声音薄得听不清字句。
　　四周是纯碎的、粘稠的黑，连方向感都被无法分辨，易可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身体似乎被一种冰冷的东西缠绕，想把她拖进更深的黑暗里。
　　脚下突然踩空，身体往下掉，心跳在一瞬间变成一声刺耳的嗡鸣。
　　易可猛地睁开眼，发现她躺在游戏分配的小屋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单上。
　　宋金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她：“你醒了。”
　　没有半分犹豫，易可冲向宋金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拳头举起，因为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几乎能看清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宋金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易可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空气停滞了几秒，拳头始终没有落下。
　　宋金的眼里没有挑衅，也没有恐惧，就像一潭平静的死水，易可的手松开，后退半步，拳头垂在身侧攥紧又松开。
　　“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句话是从齿缝挤出来的，胸口剧烈的起伏。
　　宋金收回视线，低下头嗤笑一声。
　　听到笑声易可攥紧拳头，“你是牙龈上火，还是喉咙有痰。”
　　宋金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你真的能离开这里？”
　　易可忍了很久了。
　　从见面开始，从每一次话里话外都在当谜语人开始，从每次都挂着笑的嘴脸开始，然后一瞬间，某个阈值到了。
　　拳头挥出去的瞬间，没有思考，没有权衡后果，只有纯粹本能的动作，拳头砸上去的时候，带出一声闷响。
　　宋金后背撞在沙发上，发出一声更沉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反击，第二下落在肋侧，他闷哼一声，弯着身体，偏过头想说话，不过易可没给他机会。
　　几下过后，易可按住宋金的后颈，让他和地板来了一个亲密接触，房间安静下来后，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
　　“说！为什么要隐瞒出口线索，你还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
　　看见对方的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易可膝盖直接压住他的后背：“你还笑？”
　　身下的人趴在地上，他的声音阴恻恻地：“那个男人的话你真应该听进去，从一开始这个地方就没想让人离开。”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易可不想听，“我看你才是被影响最严重的，你在这个副本里的任务是不是和我们不一样。”
　　听到易可的话，宋金也只是冷漠地说道：“要说影响，你也不遑多让，我们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了，看着一批又一批进来的人死亡，你自己接受不了开始封闭记忆，幻想自己是新玩家，我被关在那间病房里，想要离开都做不到。”
　　易可皱眉，她手上用力提防着宋金，“胡说八道，我才进来几轮，你帮了我几次就真当我会信你，把我打晕带回这里，说明你知道出口就在0号病房里，现在急着解释，不就是害怕我发现你无法离开这个鬼地方吗。”
　　宋金侧头抬眼看向易可，易可以为说中他的秘密，冷笑道：“赵应说你是怪物的时候我还在怀疑，不过现在想想，医院里的NPC和怪物好像都不会主动招惹你，我一开始就应该多留意。”
　　“要说我是怪物，那我们就是同类。”身下的人不再看她，视线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区别在于你总幻想自己是副本的新人，身边还有一个帮手。”
　　易可听到这里，心头猛地一震，手上的力度不自觉松了半分。
　　“你无法接受那群进来的人一个一个死去，给自己幻想出新的身份，帮他们找离开的办法。”宋金的语气麻木，“而我因为被锁在0号病房，永远不能离开病房范围。你第一次跟我介绍那个队友的时候，身边根本没人。”
　　“无法离开？”易可听出可疑的地方，警惕地看着宋金，“那你现在……”
　　“感谢那个闯进去的女人，只不过她想不到我在那间病房里不会真正的死亡，除非另一个进来的人同意和我交换。”说到这里宋金笑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同意。”
　　“那没办法，只能说她太倒霉了。”
　　易可松开按住宋金后劲的手，双手缓缓垂落没有再说话。
　　过了片刻，直接双手摁住他的肩膀说道：“如果我真的失忆，那就看看你是不是在撒谎。”
　　“等等！”意识到易可要做什么，宋金撑着地面想起身阻止，结果来不及闪躲，俩人的额头狠狠地撞在一起。
　　刺痛瞬间炸开，视野发白，易可的脑中闪过无数碎片，似曾相识的房间和楼梯都有她的身影。
　　可是线索还不够，第二次撞上去两个人同时喊出声，更多的记忆涌入，过往十几轮的痛苦和徒劳的寻找纷纷浮现。
　　俩人扶着额头僵在原地，良久，易可站稳身子，愤怒地看着宋金：“你这个混蛋，还再骗！”
　　易可捂着泛红的额头，终于想起全部，她和宋金确实不是敌人，更不是朋友，她就是个误入副本的倒霉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