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养一只花孔雀》fervor

4、chapter 4 没有心的混

　　田存存回到宿舍，发现还没和盛清蓝说通过微信好友的事。

　　室友杨金水在她身上嗅了一圈，拧紧了眉头：“你吃螺蛳粉去了？”

　　田存存点了下头：“嗯。”

　　“居然不叫我，自己一个人吃独食！”

　　也不是一个人。

　　田存存脑海里浮现出盛清蓝浅尝辄止的模样。
　　“下次一定。”

　　杨金水哼了一声，抓着手机，定睛一看，突然大叫一声：“我靠，表白墙上有人拍到隔壁技校的校霸和男神表白了！”

　　田存存下意识发问：“男神是谁？”

　　“还能是谁！盛清蓝呀！声乐歌剧系的大帅哥，听说他姑妈是法国歌剧家，爸爸是盛氏集团总裁，自己还在歌剧方面天赋过人，简直是小说男主照进现实！”

　　另一个室友李巧从床上支起来，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男神千好万好，花心是真的，听说出国前就一堆前女友，每一个都不超过一个月，你们说吓不吓人？”她突然露出一个安利的笑容，“我们肖言学长就不一样了，高冷、帅气，还不滥情，简直就是Bking本人。”

　　杨金水和田存存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行行，肖言最好，肖言最棒。”

　　杨金水把李巧哄睡，关了寝室灯，睡在床上的时候，又冒出一句。

　　“你们说男神初吻还在不？”

　　田存存回忆了一下下午戴春娇大胆的动作，以及盛清蓝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轻佻笑容。
　　她扯了扯嘴角：“你相信我是秦始皇吗？”

　　杨金水：“……”
　　-

　　两个小时前，盛清蓝走到寝室楼下，然后被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堵住了去路。

　　女生微微弯着腰，递情书的手臂抻得笔直，虽然埋着头，但依稀能看到红彤彤的双颊。
　　“学长，我……我有话和你说！”

　　盛清蓝脑子里正在想另外一件事情，突然被她打断，掀起一双并不怎么友善的眼眸。

　　女生被盯得全身一颤。

　　“学长……”
　　她迟疑地抿了抿唇。

　　金发男生却突然笑了：“学妹，想和我表白？”
　　他的嗓音很悦耳，女生听得心痒痒。

　　她刚打算一鼓作气，将自己的心意和盘托出，就听到男生礼貌而温柔的拒绝。
　　“不好意思，你长得太大众了，我不喜欢。”

　　女生闻言一僵，后知后觉自己受到了羞辱，张着嘴巴一动不动。

　　始作俑者已经潇洒离去。

　　盛清蓝走在寝室楼道，身后被人推了一把。

　　他扭头，对上来人挤眉弄眼的表情。

　　孙莱：“盛狗，又有女生和你表白，这周第几个了？你才回国多久？”说着他十分认真地凑近端详了一番，“你这张脸就这么招女生喜欢？”

　　“说真的，你个没有心的混蛋四处留情，总有一天会栽跟头的，别怪我没提醒你，能量守恒懂不？”

　　盛清蓝突然扯了下嘴角，笑眯眯地盯着他：“你喜不喜欢？”

　　“我靠！”孙莱吓得脸色骤变，连忙跳开半米，捂着自己的嘴巴，“盛狗你干嘛，我晚饭差点吐出来！”

　　盛清蓝见他这模样，突然起了玩心，抛了个媚眼。

　　“真不喜欢？”

　　孙莱抡起拳头。
　　-

　　体育课结束后，田存存被社会实践部叫去当志愿者，任务是给正在打比赛的音乐学院发矿泉水。

　　三十五度的高温，她穿着红色的志愿背心，里面的白色短袖已经被汗水浸湿。

　　“喂，同学，给我一瓶水。”

　　她推着小推车经过观众席，一个女生朝她招了招手，接着其他同学也陆续找她要水。

　　田存存用衣袖擦了把汗，来回折腾让她险些中暑，热的两颊绯红。

　　一个女生见状提议：“同学，你就把推车放这里，我帮你看着，你去休息休息吧。”

　　田存存点点头：“谢谢。”

　　她确实需要找个阴凉的地方避避暑。

　　十分钟后，田存存坐在便利店窗边，嘴里叼着颗鱼丸，眼神放空地望着操场方向。

　　欢呼声隔着一道玻璃门传进来，嗡嗡的，听不真切。

　　“喂，说你呢！”身后女声又尖又冲。

　　她没回头，以为不是在叫自己。

　　直到一只手掌重重拍上她肩膀，她才扭过脸——是那个前天跟盛清蓝表白的女生。

　　“你是这学校的？”戴春娇问。

　　“嗯。”

　　“带我去操场，盛清蓝在打比赛。”

　　她今天穿得更大胆了，红色吊带配黑色热裤，腰线下露出一截肌肤，在便利店的冷光灯下格外扎眼。

　　收银台后的男店员看不过去，刚开口问“同学需要帮忙吗”，就被戴春娇一记怒瞪吓得噤了声，缩着脖子假装整理货架。

　　田存存什么也没说，端着关东煮，慢慢站了起来。

　　“盛清蓝是谁？”

　　戴春娇：“……你逗我呢？”

　　盛清蓝的名字在年轻歌剧圈里响当当，全国谁没听过？她不信这学校里有人能装聋作哑到这个份上。

　　田存存观察着戴春娇的神色，见她明显不相信，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技校校霸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她只好换上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含糊地一摆手：“哦……想起来了，音乐学院的比赛在操场那边，你自己去吧，我这儿东西还没吃完呢。”说着低头去捞杯里的萝卜，一副“别找我我很忙”的姿态。

　　戴春娇却只是扯了扯嘴角，压根没挪步。

　　下一秒，田存存的衣领猛地被一把揪住，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倾，差点撞上对方的脸。

　　戴春娇凑近了，眼里压着火：“去，帮我买瓶水。”

　　田存存彻底愣住了。

　　这种赤裸裸的、连掩饰都懒得做的校园霸凌，她只在电视里见过。

　　她余光往戴春娇身后一掠，几个女生抱着胳膊站成一排，面目不善，其中两个小臂上露出刺青的花样。

　　田存存咽了下口水，端住表情没露怯：“你先松手。”

　　戴春娇哼了声，放开她衣领，但眼神里的警告一丝没减。

　　田存存走到收银台，男同学已经利落地扫好一瓶水推过来，脸上挂着讪讪的笑，像在为刚才的临阵脱逃的行为找补。

　　“买好了。”田存存买了水出来，戴春娇和跟班等在门口。

　　“带路。”

　　戴春娇没接水，转身走在前头。

　　田存存叹了口气，只好把人带到操场，观众席上人满为患，篮球场外也围了一圈，连盛清蓝的影子都看不到。

　　戴春娇垫着脚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泄了气，眼神落到一旁百无聊赖的女孩身上。

　　“去，帮我们占几个位置。”

　　田存存愣住：“位置都是按照班级提前分好的，我帮不了你们。”

　　戴春娇嗤笑一声，和身后跟班对视一眼，跟班心领神会，走到两个女生面前，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看着。

　　两个女生没顶住压力落荒而逃。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边，甚至还有人认出戴春娇，闲言碎语流入他们的耳中。
　　“我靠，隔壁技校的女魔王怎么来了？”
　　“你没看表白墙吗？她在追盛清蓝！”
　　“男神怎么看得上她……”
　　“……”

　　戴春娇的脸色很难看。

　　田存存准确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她把矿泉水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站住。”戴春娇没打算轻易放过她，抬了抬下巴，指向操场方向某个人影，“你去帮我把盛清蓝喊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田存存有点烦了。

　　“……他现在在打比赛，你等他打完不行吗？”

　　戴春娇皱眉：“这关我啥事。”

　　田存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接不上这话。

　　她决定放弃迂回，换最直白的方式：“这位同学，我说了，我还有事。你找别人吧。”

　　话说出口，空气安静了两秒。

　　戴春娇怔住了。很少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不卑不亢，甚至透着一丝不耐烦。

　　她眯起眼，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女生。
　　白色T恤，阔腿牛仔裤，马尾扎得利利落落。五官是那种老师家长最放心的长相，干干净净的。就连此刻皱眉的模样，都透着一种她这辈子都学不会的——怎么说呢，正直。

　　戴春娇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种表情，她太陌生了。

　　几个跟班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不知谁先动的手，田存存肩膀猛地一沉，整个人朝侧边趔趄了半步。

　　“天呐！”观众席有人倒抽一口凉气，目光密密麻麻刺过来，但没人上前。

　　田存存咬了咬牙，用力推开挡在面前的那条胳膊，抬脚刚想冲出去，脚踝却被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摔了出去。
　　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钝痛像电流一样窜上来，她闷哼一声，手掌撑住冰凉的地面。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戴春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双臂环抱，像极了电视剧里的恶霸角色。

　　而不远处，比赛已经结束。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盛清蓝的目光不紧不慢地移过来，从戴春娇脸上滑过，从几个跟班身上滑过，最后停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