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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渡我初梦,我赐予你余生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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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你渡我出梦,我赠你余生
专栏发表的那天,沈妄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她每隔五分钟刷新一次页面,看阅读量有没有涨,评论区有没有新增。午饭也没心思吃,捧着一个冷掉的饭团坐在工位上,眼睛黏在电脑屏幕上,像一只守着食盆的警觉的猫。
编辑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反响不错,主编说可以固定合作。”
沈妄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放下饭团,双手捂住了脸。
旁边的同事探头过来:“咋了?被骂了?”
“不是。”沈妄从指缝里露出半张脸,眼睛亮晶晶的,“是被夸了。”
同事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不得请客?”
“请!今晚请大家喝奶茶!”
下班的时候,沈妄抱着手机走出写字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马路对面树下的苏念。春天的傍晚天黑得晚了,六点钟的天色还是亮的,苏念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正低头看手机。
沈妄穿过马路跑过去:“你怎么又来了?”
苏念抬起头,收起手机:“顺路。”
“你公司在南边,我家在北边,你跟我说顺路?”
苏念面不改色:“今天出差去北边办事。”
“你上周也说出差,上上周也说出差。”沈妄凑近她,眯起眼睛,“你们公司怎么天天让你往北边出差?”
苏念被她盯得不自在了,别过脸去,把纸袋塞进她怀里:“给你的。庆祝你第一篇专栏发表。”
沈妄低头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本书——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精装版,封面是经典的红色和绿色拼接图案。她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字,是苏念的笔迹:
“致我的阿妄:你写得比村上春树好。——念”
沈妄看着那行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也太夸张了。我何德何能跟村上春树比。”
“在我这里就是比他好。”苏念的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沈妄合上书,把它抱在胸前,抬头看着苏念。夕阳的光线从苏念身后洒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发梢在晚风中轻轻飘动,表情是那种一贯的淡然,但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在等待沈妄的反应。
沈妄走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苏念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一只蝴蝶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飞走了。
苏念愣住了。
沈妄亲完就退后两步,抱着书,红着脸说:“走吧,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步伐飞快,像是在逃跑。
苏念站在原地,摸了一下自己被亲过的脸颊,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你等等。”
“不等!”
“你刚才——”
“我刚才什么都没干!”
“你亲我了。”
“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
“我脸上还有你的口红印。”
沈妄的脚步猛地刹住,她转过身,紧张地盯着苏念的脸:“真的假的?我今天涂了口红吗?”
苏念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个得逞的笑容:“骗你的。”
沈妄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气得跺了一下脚:“苏念!”
苏念已经笑着往前走了,步伐比平时轻快了许多。沈妄在后面追上去,嘴里嚷嚷着“你给我站住”,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傍晚的街道,惊起了一群停在电线上的麻雀。
晚饭是沈妄做的。她严格按照菜谱做了一道可乐鸡翅、一道蒜蓉西兰花、一道番茄蛋汤。鸡翅的颜色烧得有点深,但味道居然还不错。苏念啃着鸡翅,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可以开店了。”
“什么店?苍蝇馆子吗?”
“米其林三星。”
“你这话说得太假了,连小满都不信。”沈妄指了指蹲在桌脚边舔爪子的猫。小满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然后继续舔爪子,一副“别cue我”的表情。
苏念笑了笑,没有反驳,继续啃鸡翅。
饭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是沈妄选的,一部老片子,《怦然心动》。她看过很多遍了,但每次看到结尾处男主角在女主角家门前种下一棵梧桐树的时候,还是会眼眶发热。
“你说,现实中会有这种感情吗?”沈妄靠着苏念的肩膀,声音有些迷糊——她看累了,眼皮开始打架。
“哪种?”
“就是……从小时候就开始喜欢,喜欢了很多年,中间经历了很多事,最后还是在一起的那种。”
苏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现在不就是吗?”
沈妄没有回答。
苏念低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小小的弧形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念没有叫醒她。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妄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低了一些。
电影还在继续。屏幕上的男主角正在院子里挖坑,准备种下一棵梧桐树。女主角站在窗后看着他,眼眶里有泪光在闪烁。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安然入睡的沈妄,伸手帮她把垂落在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晚安。”她轻声说。
电影结束了,片尾字幕缓缓滚动。房间里只剩下电视机的微光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小满跳上沙发,在两个主人中间找了个位置,蜷成一团,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屋内的灯光很暖。
四月初的一个周末,她们再次去了城南。
这一次,那几株玫瑰终于盛开了。
不是记忆中那种铺天盖地的绚烂,只是几朵深红色的花,在绿叶的衬托下安静地绽放着。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带着一点丝绒般的光泽,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沈妄蹲在篱笆前,看了很久。
“它们开花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苏念蹲在她旁边,“开花了。”
沈妄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其中一朵玫瑰的花瓣。花瓣柔软而温润,带着春天特有的生机。她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上面沾了一点花粉,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阿念,我觉得我终于好了。”
苏念侧过头看她。
“不是那种‘假装没事’的好,是真的好了。”沈妄说,目光仍然停留在那朵玫瑰上,“我现在想起以前的事情,不会再觉得胸口发闷了。我晚上睡觉也不会再做那些梦了。我每天醒来的时候,想到的不是‘又要熬过一天’,而是‘今天要做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苏念,笑了:“是你把我治好的。”
苏念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情感。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沈妄的手。
沈妄反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严丝合缝。
“所以,”沈妄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既然你把我治好了,就要对我负责到底。”
苏念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求之不得。”
春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那几株玫瑰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她们的对话做着无声的见证。
远处,一只鸟掠过天空,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而这个春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