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焉知之

1、变成死对头的肥猫后 校园/学霸

　　一觉醒来，我成了年级第一兼死对头的、肥猫。
　　被他亲亲抱抱举高高，还被迫听了他的暗恋心事。
　　更离谱的是，我发现，他喜欢的人……好像是我。
　　1
　　我，顾含，万年老二。
　　人生最大目标是干掉总压我几分的陈书亦。
　　可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变成了他的猫。
　　6.4kg。
　　还是一只肥狸花。
　　我扭头，恰见陈某人睡眼惺忪。
　　“黎黎，想上厕所？”
　　“猫砂盆在墙角，你自己去。”
　　我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总冷眼看我、处处找茬的陈书亦？
　　他私下里，这么、温柔？
　　“黎黎？”
　　陈书亦见我不动，白皙修长的手指又点了点墙角。
　　“还是，要我帮你？”
　　打住！
　　死对头帮我上厕所？离了大谱。
　　“喵～”
　　我站起身，晃了晃尾巴。
　　算了。
　　眼下正困。
　　就勉强借陈书亦的床小憩一下。
　　我刚想跳上去，就被无情拦下。
　　“黎黎，不可以，”陈书亦眼神示意那崭新的猫窝，“回去。”
　　“喵？”
　　凭什么？
　　我绕着他的床尾打转，与他对峙着。
　　陈书亦加重了语气：“黎黎！”
　　我耳朵动了动。
　　装作没听见。
　　三、二、一！
　　我瞅准时机，一下跃起，精准跃进了陈书亦的怀里！
　　“喵？”
　　抱着我做什么？
　　我使劲在他怀里乱拱，陈书亦笑了。
　　他挠着我的下巴，安抚我的脊背。
　　“乖，黎黎，你今天怎么不听话？”
　　“黎黎，既然你不睡，那我们出去锻炼吧。”
　　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想睡了？
　　2
　　半小时后，我被陈书亦抱在怀里，行走在湖边绿荫道上。
　　抱着我，不是，一只肥猫，陈书亦还能脸不红气不喘，我直呼厉害。
　　不睡白不睡，我索性闭了眼，心安理得打起盹。
　　陈书亦最后就着路边一处木椅坐下，把我搁在他膝上。
　　背后，凉凉的风吹来，我舒服地眯了眯眼。
　　“黎黎。”
　　陈书亦眉眼含笑：“你说他今天会来这里么？”
　　谁？
　　她？
　　我一个激灵，也不困了，耳朵竖起。
　　陈书亦有情况？
　　“也对，他早上肯定会赖床，”我听到了陈书亦诡异的温和的声音，“那我再等一会吧。”
　　我差点翻了一个白眼。
　　陈书亦笑着，把我举到他面前，鼻尖相对。
　　我伸直前爪抵在他身前。
　　不是，干嘛动手动脚啊！
　　“黎黎？”
　　陈书亦停下动作，狐疑看着我，“你今天怎么有点不一样？”
　　我转了转猫眼，不会露馅了吧？
　　下一瞬，温软触感落到我头顶。
　　陈书亦亲了我？！
　　不，陈书亦亲了这只肥猫！
　　他又把我搂在怀里，喃喃：“……真像。”
　　3
　　迷迷糊糊醒来时，已是夕阳西下。
　　抬手揉了揉眼，眼前事物逐渐清晰起来。
　　是，熟悉的天花板，等等，我看着面前光滑的手，我变回来了？
　　我记得，陈书亦撸得我很舒服，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咕噜咕噜”
　　我捂着肚子，打算到厨房弄点东西吃。
　　门口忽然传来说话声。
　　只是那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而后，沙发上拿着一个面包狼吞虎咽的我就和我的母上大人，还有，旁边的陈书亦对上了视线！
　　苏女士见怪不怪，热情招呼着陈书亦坐到我身边。
　　“书亦，来坐。顾含，多跟人家学学。”
　　我：“……”
　　就冲陈书亦仗着每回考试成绩总要压我几分，这还不止，还故意要换来做我同桌，和我显摆这事，我和他怎么可能和平共处？
　　于是，面包也不啃了，我小声问他：“你来做什么？”
　　陈书亦淡淡看着我，从书包里抽出几张试卷。
　　“有几道英语题不太会，来问问你。”
　　英语？
　　也是，也就英语这一科我胜过陈书亦几次。
　　但是……
　　我夺过试卷，反复翻看，确实空了几题。
　　几秒后。
　　“你不会上网查？”
　　陈书亦接的很快：“我平时都用我爸妈的手机。”
　　好学生，也这样？
　　我懒得理他。
　　苏女士又端来一盘洗好的草莓：“来，书亦，别客气啊。”
　　我双手环臂打量着他。
　　这才几面啊，这都叫上“书亦”了？
　　陈书亦也不恼，还好心将盘子推到我面前。
　　“顾含，吃吗？”
　　我：吃你个大头鬼啊。
　　4
　　陈书亦凭本事哄得苏女士心花怒放。
　　晚饭后，我被勒令让出书桌一角，留陈书亦写作业。
　　“哎！打住，”我双手交叉，止住陈书亦的话头，“英语不会，就先做别的作业。”
　　陈书亦默了默：“好。”
　　不好也不行。
　　我转身拿起笔刷题，逐渐忽略了陈某人的存在。
　　再抬头时，肩膀发酸。
　　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
　　好像有哪里不对。
　　等等，陈书亦！
　　陈书亦趴在桌上，听到响动，立刻看向我。
　　他就这么干等了我两个多小时？
　　压下来得莫名的愧疚感，我撇撇嘴，抽过他压着的卷子。
　　“看好了啊，只讲一遍……”
　　我忍了又忍，用尽生平最快的语速把空着的题目讲完。
　　把试卷塞他怀里，又将他拉起来，半请半推：“讲完了，你可以走了。”
　　不是，正常人哪里会手拄香腮盯着给他讲题的人看？
　　我脸上有答案？
　　“顾含。”
　　陈书亦叫住我，欲言又止。
　　爱说不说。
　　“好啦好啦，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我赶紧截住他的话，苏女士正好端着两杯牛奶走过来：“哎，书亦要走了？”
　　我挡在陈书亦面前：“对，妈，我这就送送他。”
　　见苏女士诧异模样，我赶忙抓住陈书亦手腕，“恶狠狠”瞪着他：
　　“是吧？好同学？”
　　陈书亦看了看我，我不禁捏了捏他的手腕，无声催促。
　　他点头：“嗯，苏阿姨，我先回了。”
　　闻言，我立刻扬起笑容，勾住陈书亦肩膀，半推着他往外走：“妈，我很快回来。”
　　“顾含？顾含？”
　　楼道里，我正想着事，陈书亦忽然开口。
　　吓我一跳。
　　本想怼他一句，又想到本来就是同桌，不必闹得太僵。
　　我捏紧拳头，扯出笑来：“怎么了？”
　　“明早，要一起去晨跑吗？”
　　嗯？
　　心中警铃一响。
　　我和陈书亦关系这么好了？
　　我随口敷衍他：“起不来，不去。”
　　“这样啊。”
　　对面陈书亦眸子里的光亮好像瞬间暗灭，连转身离开的背影也略显凄凉。
　　我：我是不是有病？
　　于是，第二天早上，当我再在陈书亦家中醒来时，我彻底不淡定了。
　　5
　　毛茸茸的爪子。
　　而床上刚醒的陈书亦：“黎黎？”
　　我又变成了这只肥猫？！
　　想起昨天的晨练，我连连后退。
　　不不不，绝对不行。
　　虽然，我只是个被他抱在怀里、一步也没有走动的肥猫。
　　你不要过来啊！
　　“黎黎，怎么了？”
　　陈书亦下床朝我走来。
　　我从未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压迫感。
　　“喵！”
　　我嚎了一嗓子，撒开腿就往他床底钻。
　　想抓我？
　　等等。
　　后腿怎么好像被什么抓住了？
　　我睁大眼睛回望过去，是陈书亦不顾形象扑过来，一把按住了我的腿。
　　“喵！”
　　浑身的毛都炸了。
　　这么一拖一抱，我回到了陈书亦的怀抱。
　　陈书亦好笑地摸我的头：
　　“黎黎，以前不是挺粘我的吗？”
　　“嗯？那个对我撒娇讨猫粮的是谁？”
　　挣扎无果，我已经放弃挣扎。
　　陈书亦先把我放在床上，随即拉上窗帘，去床尾的衣柜里拿衣服。
　　看着他这动静，陈书亦……不会又要在我跟前换吧？
　　不守男德。
　　我头一低，扎进了他那还带着余温的被子里。
　　是青桔柠檬的味道，淡淡的，香香的。
　　我控制不住狠吸一口。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闻。
　　耳边，又听到陈书亦的几声低笑。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脚步声渐近。
　　陈书亦坐在床边，掀开被，身体一偏，抓着我的两只前爪按在头两侧。
　　我仰躺着，对上他的眼睛。
　　“黎黎，我带你出去？”
　　“真乖。”
　　说着，陈书亦扬起一抹笑。
　　他一笑，我就不争气地晃了心神，等我反应过来——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贴上我的肚子。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腹部。
　　我：！！！
　　陈书亦在吸猫！
　　不，陈书亦他不要脸，他亲我的肚子。
　　我两腿一蹬，轻易被他制住。
　　陈书亦竟然还说：“黎黎，乖。”
　　低沉的嗓音和他那没有边界感的行为根本不搭，好吧？
　　忍无可忍，我一爪子拍过去。
　　6
　　美好的周一，在我走进教室、一眼看到某个已经坐在座位上的人时终止了。
　　陈书亦看到我，自觉站起来让我进去。
　　我憋着笑好不容易坐下。
　　今天陈书亦带了个口罩。
　　原因嘛，哦，谁叫他没有分寸、要来rua我的肚皮，我只能给了他一爪子。
　　结果就是，他左侧脸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但是吧，到底是我抓伤他在先。
　　我假模假样咳了几声，问他：
　　“怎么戴口罩了？感冒了？我抽屉里有感冒药。”
　　陈书亦却是惊讶地望着我。
　　我：“……”
　　我忘了，我以前躲他还来不及。
　　单是当初他换来做我同桌，我就和死党吐槽他了几天几夜。
　　结果，不小心某次上体育课的时候看他不爽，顺嘴又说了几句。
　　好巧不巧，他就在我身后听完了所有。
　　他那时候的表情可谓、精彩。
　　思绪回笼，我正想糊弄过去，陈书亦却直接拉下口罩，露出几道痕迹：
　　“被猫抓的。”
　　话落，陈书亦又补充一句：“没有感冒。”
　　谁管他感没感冒了？
　　我有心反驳，还是默默忍了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甜牛奶搁他桌角。
　　“我妈妈叫我给你带的。”
　　其实是我买的。
　　但我不会承认的。
　　陈书亦静了几秒，黏糊糊地回了句：
　　“顾含，谢谢你，也帮我和阿姨说声谢谢。”
　　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受不了陈书亦，敷衍应着，好像听到了轻笑？
　　回头，陈书亦可不就戴着口罩，看着我，眼角弯弯。
　　7
　　这个世界不对劲。
　　自从我偶尔变为陈书亦的那只胖狸花后。
　　陈书亦也不对劲。
　　身为同桌，以前我和他界限分明。
　　连共用垃圾袋也没有的那种。
　　篮球赛是对手，运动会他跑步我跳高，绝不会正面对上。
　　可现在，班级里组织赛事、文娱活动，他放着体委、文艺委员不问，偏要跑来询问我的意见。
　　因为我给了他一盒牛奶？
　　这还不止。
　　班主任提议组学习搭子，备战高三，陈书亦竟然来找我：
　　“顾含，你是英语课代表，英语成绩好。”
　　不，不好，也就超过你几次而已。
　　“你还是我同桌，做搭子也比较方便。”
　　做同桌不是你和班主任主动提的么？美其名曰“碰撞出学习的火花”“互补”。
　　“顾含，我们可以组成学习搭子吗？”
　　闻言，我放下笔，侧头看着他。
　　暖阳照耀下，他的眼睛、明亮非常。
　　那里面，充满了希冀。
　　搭子？这不就是形式上的东西么？
　　答应了他，应该没事吧？
　　如此想着，我也就、应了他。
　　哪知道陈书亦下一句话直让我拿着水杯的手一抖，几滴水落在了手背上：
　　“暑假，我可以去你家里找你做作业么？”
　　黑暗版顾含上线，我冷笑一声：
　　“不、可、以。”
　　8
　　梦里，陈书亦带着笑。
　　“黎黎。”
　　“黎黎，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还是说，今天就把你的蛋蛋割了？绝育，好不好？”
　　绝育？太监猫？
　　不，不要。
　　我拼命地摇头，从梦中惊醒。
　　可恶！不就是抓了他一下吗？
　　不过，视线怎么这么低。
　　我怎么看见陈书亦了？
　　还是说，我又变成了黎黎？
　　“黎黎，我等会带你出去。”
　　陈书亦擦着头发从我旁边经过，还不忘蹲下来揉我的脑袋。
　　“等我过去，他应该已经醒了吧？”
　　“黎黎，你说他会收我给他带的早餐吗？”
　　又是“她”。
　　我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准备吃瓜。
　　陈书亦却站起来，走到床头，开始吹头发。
　　然后，在衣柜里左挑右选，才取了件白T。
　　见谁这么费心？女朋友？
　　陈书亦在追她？
　　我顿时肚子也不饿了，只觉两眼放光。
　　陈书亦，可终于让我逮着你的把柄了。
　　但今儿，陈书亦和往日不同。
　　因为，他竟然嫌弃我！没有抱着我，而是把我扔宠物包里！
　　他说：“黎黎，你最近掉毛严重，委屈你在包里呆一会了。”
　　我：陈书亦，你之前吸猫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宠物包里悠悠晃晃，我看着陈书亦路过包子铺买了我最喜欢的肉包，看着路边景色越来越眼熟。
　　直到，他停在我家门口，抬手轻叩了几下。
　　我麻溜地爬起来。
　　合着，陈书亦要见的是我？
　　“叩叩”
　　没人回应。
　　那是自然，我本人在他手上呢。
　　老爸老妈又在外面工作，怎么可能来人给他开门。
　　“喵～”
　　（别敲了，没人。）
　　陈书亦视线微转，将我放在地上，从包里掏出一个老年机：“黎黎，稍等，我打个电话。”
　　可这通电话注定无人接听。
　　陈书亦又打了一通。
　　最后，陈书亦手指紧了紧，再看向我时，那眼神，那神态，像极了浑身湿漉漉的狗狗。
　　陈书亦在失落，在委屈。
　　他转而将我放出来，抱在怀里，一手提着被冷落的包子和宠物包。
　　“回去吧，他可能有事出去了。”
　　9
　　陈书亦又带着我去了湖边那处长椅。
　　“黎黎，本来想让你见见顾含的。”
　　“你会喜欢他的吧。”
　　陈书亦给我顺着毛，而掠过他的手臂，就是那勾了我很久的肉包。
　　看得到吃不到，太折磨人了。
　　我拿爪子轻轻扒拉着他的衣服。
　　看看他，又瞅瞅他旁边的肉包。
　　我已经明示到这个地步，陈书亦也很上道，指着包子：
　　“想吃？”
　　“可是，黎黎，你不是连火腿肠都不吃的么？”
　　陈书亦托着我的猫脸，对着他：
　　“之前你也不吃肉包的。”
　　“呵。”
　　陈书亦蓦地轻笑出声，笑容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
　　我呆住了。
　　他不知何时已经把包子掰成小块，喂到我嘴边。
　　“吃吧。”
　　嘴里是皮薄馅多的包子，旁边是陈书亦态度良好的服务。
　　陈书亦对猫可真好。
　　脾气好，温柔，发现我吐槽他还能面不改色当我同桌，对别人也都是和和气气的。
　　我怎么就讨厌他了呢？
　　“最后一块了。”
　　“喵～”
　　顺嘴衔走陈书亦掌心的一点碎肉，余光忽见他指头上的白色。
　　在袋子里装久了冷却了的包子皮上多少落了些水滴，陈书亦为了掰包子，手指上不免沾上滑腻的表皮。
　　头一偏，我只含上了他的手指。
　　等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我：猫生耻辱。
　　10
　　那糗事过去几个月，无数次回想起来，我仍想撞墙。
　　好在，陈书亦不知道。
　　可是，新学期几月来，我一见他就浑身不自在。
　　明明已经暂时把他从死对头的名单里移了出来，可就是换了角度看问题，发现全都是问题。
　　他拿着高我几分的试卷错题来问我，不是显摆，而是，他确实对学习很认真；
　　他没和我做同桌时和我的死党谈论提到我的名字，或是向我投来几道讶异的视线，不是在打听我的糗事，而是在认可我比他优秀……
　　而陈书亦，他会在我生病请假回校后将笔记主动借给我看；
　　他会在我上课瞌睡时悄然碰我的胳膊、提醒我；
　　他会在我跑步受伤后坚持要带我去医务室……
　　这么一比较，陈书亦简直就是举世无双的好同桌。
　　而我，才是阴暗爬行的那个！
　　有点愧疚。
　　不多。
　　我转头看向窗外，秋天到了，树叶泛黄。
　　不如请他来家里吃饭？
　　正好苏女士也常念叨。
　　那就是，下周六吧。
　　小表妹这周要过来，足够我头疼的。
　　毕竟，她清早六点就能把我拉起来，叫我陪她逛公园。
　　上次，似乎是高二前那个暑假，她就拉着我到附近的公园……
　　脑中忽然闪过什么，却又抓不住。
　　算了。
　　我摇摇头，视野里忽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还有指尖勾着的两个包子。
　　视线往上，是陈书亦温润的眉眼。
　　“给你带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骗人。
　　他知道我喜欢吃这家的包子。
　　上次他不是还想给我带……哦，我想起来了。
　　暑假他想见我那回，我还是他的黎黎。
　　后来，我深感羞耻就和他说我暑假回了外婆家不太方便，叫他不用来找我。
　　而后，我就没有和陈书亦见过。
　　想到这，好奇怪，心脏怎么感觉跳得越来越快。
　　“哦，谢谢啊。”
　　我没再拒绝，僵硬地顺势问他：
　　“陈书亦，我妈妈叫我问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饭？顺便一起做作业。”
　　“这周吗？”
　　我秒答：“不是，下周。”
　　11
　　我想起之前的怪异了。
　　小表妹拽着我去的公园，可不就是陈书亦常去那地？
　　但总感觉有什么被我忽略了。
　　周六上午，何蓉啃着烤肠，慢悠悠跟我后面。
　　我无奈扶额，早知道再睡会了。
　　我扭头叫了何蓉一声：“何蓉蓉，再不看路我就把你丢下了。”
　　“哥～”
　　何蓉嗲着声音，又跑到一个卖气球的叔叔那里，指着一个奥特曼的：
　　“哥，我想要这个。”
　　我深吸一口气：买。
　　扫码付完款，指尖抓绕着细绳，没走多远，那边何蓉忽然大叫起来：“哥！哥！你看咪咪！”
　　回头，我只见何蓉以她最快的速度奔向路边，木椅上正蹲着个肥狸，肥狸旁边，坐着个、陈书亦。
　　“陈书亦？！”
　　“顾含？”
　　“你来了？”
　　陈书亦见到我，怎么倒显得是意料之中？
　　还有，那副就像是在等我的表情又是做什么？
　　“黎黎，你说他今天会来这里么？”
　　那句低语一下闯进脑海。
　　我直摇头。
　　离谱，陈书亦的暗恋对象能和我有什么关系？
　　很快上手抱着狸花站在中间的何蓉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意味深长“哦”了一声。
　　“哥，原来你们是同学啊？”
　　陈书亦礼貌一笑，自我介绍：“嗯，我是陈书亦。”
　　陈书亦转而看着我们：“你们？”
　　“我是我哥的表妹。”
　　何蓉说着挽着我的手，笑嘻嘻的。
　　这情景……
　　我皱了皱眉：“陈书亦，你之前，我是不是在这里见过你？”
　　这公园……上次和何蓉一起来看日出，岔路口我好像看到了陈书亦的背影。
　　但当初不熟悉，我也就没太在意。
　　后面，后面我怎么可能早起来这里呢？
　　他点点头：“嗯，你没记错，是的。”
　　12
　　我冷静不了一点。
　　暴走两万步回到家，正想洗个澡美美睡一觉，脑袋突然一阵眩晕。
　　再清醒，我又回到了那个窄小的猫窝。
　　变成猫这么随意的吗？
　　气死我了。
　　陈书亦的卧室亮着灯，人却不在。
　　客厅里，却隐隐有人在说话。
　　我顺着门缝往外看去，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是陈书亦的爸爸妈妈。
　　而陈书亦则在“汇报学习”。
　　陈妈妈听完后象征性地鼓励了陈书亦几句，倒是陈爸爸看了试卷后点着某处：
　　“这些基础的题目，书亦，你不该错的。”
　　这也未免太严格了吧？
　　我慌忙把头缩回来。
　　难怪之前家长会总见陈妈妈单独去找班主任。
　　看来年级第一也不好当。
　　等我抬起头，发现我是如此的矮小。
　　随便打量了一眼四周，陈书亦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就连草稿纸也要放一堆，对齐。
　　现下，陈书亦不在。
　　我转头跳上了他的床。
　　真软。
　　门外脚步声忽然近了。
　　“书亦，你已经高三了，不能再分心了。黎黎就放去你小姨家，寒暑假的时候你可以过去看它。”
　　他们要把黎黎送走？
　　下一秒，门开了。
　　而我，和陈妈妈视线撞个正着。
　　我看到她眼睛里闪过的寒心。
　　“书亦，你怎么能让猫上床？”
　　我登时跳下床，保命式逃回猫窝。
　　同时在心里祈祷，陈书亦快拒绝啊。
　　不然我以后变成猫，上哪找你去？
　　“妈妈，”陈书亦在我心中的形象陡然高大，他挡住陈妈妈的视线，语气坚定，“我能照顾好黎黎的，不用麻烦小姨。”
　　最后，陈妈妈扫我一眼，松了口。
　　房间门关上，我小心钻了出来，“喵”了几声。
　　“黎黎。”
　　陈书亦闻声蹲下身，朝我伸出手来。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冷静了，又夹杂着悲伤，我听话地走了过去。
　　陈书亦抱着我，静静的。
　　“黎黎，”陈书亦垂眸看着我的眼睛，“你有时候真的好像他。”
　　又是“她”？
　　这么说，陈书亦藏得挺好的，否则陈爸爸陈妈妈肯定早就剥夺了他选择的自由了。
　　只不过嘛，陈书亦竟然说黎黎这只肥猫像人？
　　可陈书亦接下来的话，却让我越听越迷糊。
　　“黎黎，我只有你了。”
　　睹猫思人，替身，理解。
　　“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的心意呢？”
　　还没有表白？在暧昧期？理解。
　　“可是，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他会离我远远的吧？到时候，连同桌也做不了了。”
　　怕别人知道自己的心思，理解。
　　理解什么啊！
　　陈书亦刚才说什么？
　　同桌！
　　小学还是初中同桌？
　　我感觉自己已经蓄势待发。
　　脑中越来越混乱。
　　公园里陈书亦看我的眼神，说的莫名其妙的话，平日里和我的互动……
　　内心早已哀嚎，陈书亦，你可千万别吓我。
　　你说你暗恋别人，敢情你暗恋的人是我？
　　“还没做同桌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明明，我只是想要靠近他。”
　　“做了同桌后，他也许是以为我有病吧？竟然明知被讨厌还要凑上去。
　　渐渐地，我发现他变了，可他还是抵触我。”
　　“黎黎，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13
　　陈书亦难得抱着我一块睡。
　　夜晚，落了一场雨，淅淅沥沥。
　　床头柜上的台灯暖黄的灯光孤独地圈出一块明亮之地。
　　我枕在陈书亦手臂上，被他的香味包裹。
　　面前，陈书亦举着一张半掌大的照片看了很久。
　　我已经平静了。
　　在数次跳下床又被陈书亦抱回来后。
　　不错，照片上的人是我。
　　还是我高一时被何蓉拉着跑时的，五官都不太清晰。
　　原来，那时候陈书亦还偷拍了我的照片。
　　咦。
　　我把陈书亦当竞争对手，他竟然想当我男朋友？
　　不知道，没听见。
　　我闭上眼想睡觉，可一点睡意也没有。
　　我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啊。
　　还是，周一就去找班主任换座位？
　　那会不会显得刻意？
　　“黎黎。”
　　身后陈书亦吻了吻我的耳尖。
　　浑身腾地一热。
　　我：换，必须换。
　　14
　　我在纠结。
　　陈书亦见到我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会给我带早餐，和我打招呼。
　　而我，只能假装很忙，握着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连看他一眼也不敢。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
　　一下课，我一下站了起来。
　　陈书亦也随之起来：“要出去吗？”
　　他还是温温和和的。
　　他不知道，我想要远离他。
　　可就是，我又想到陈书亦温柔撸我、亲我的情景，还有他爸爸妈妈给他的压力。
　　他已经够惨了。
　　我再换走疏远他，是不是太不是人了？
　　“顾含？”
　　陈书亦的声音突然将我扯回现实。
　　我回过神，又坐了回去。
　　先这样吧。
　　15
　　后来，我再没有变为黎黎。
　　人为什么能变成猫，我一直没有弄明白。
　　而陈书亦，我曾反复多次想要向班主任提换走的事，最后还是选择没换。
　　自我知道他暗恋我后，我的认知再度刷新。
　　陈书亦接触我的时候耳根容易红；
　　我给他讲题时，他的目光总是黏着我的，总在我即将抬头时学会了提前收回……
　　某次，我给陈书亦吃了何蓉带来的辣条。
　　陈书亦脸都红了，还是笑着对我说：
　　“嗯嗯，好吃的，我喜欢的。”
　　喜欢个鬼。
　　要真喜欢，那你别在背过身后灌水啊。
　　不能吃辣，可以直说的啊。
　　也不用、因为我而勉强的。
　　我撕开桌上放着的糖，递给他，别开头：“吃点甜的。”
　　陈书亦忍着辣接过：“谢谢你。”
　　我忽然就懂了。
　　以陈书亦的性格，如果不是我早就知道，肯定只会在感受到他对我有几分特殊的时候就此停下，不会深究。
　　他也不告诉我，不敢打扰我。
　　我怎么能猜到他喜欢我呢？
　　而且，这份喜欢厚重却又小心翼翼。
　　可是为什么呢？
　　他怎么就喜欢我了呢？
　　而我呢，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他的喜欢。
　　被喜欢，被陈书亦喜欢的感觉，其实，也不赖。
　　16
　　高考倒计时98、97……14天。
　　后黑板上的数字在持续地变小，我也越发能接受陈书亦有时的故意试探。
　　譬如和他一起做作业，容忍他在我家里睡下；和他一起遛黎黎，结果后半程黎黎几乎是陈书亦抱着；和他一起讨论未来的努力方向……
　　陈书亦问我，我想上哪个大学。
　　我想了想，说，A大。
　　但我不会告诉陈书亦，我最初想去的是C大，只为了毕业后再不会遇到。
　　现在嘛，不同了。
　　我想和他一起。
　　那天，考完最后一科出来，人流中，我忽然听到了有人叫我的名字。
　　“顾含！”
　　是陈书亦。
　　他站在楼梯角落。
　　他在等着我。
　　于是，我们并肩走出了考场，临分别前，陈书亦拉住我的手腕。
　　我看着他眼里的决心，鼻尖一酸。
　　不就是表白吗？
　　“顾含，明天毕业典礼结束后，我们可以一起走吗？”
　　而我不会再拒绝他。
　　第二天，如我设想的一般，陈书亦将一个装满我照片的盒子递给了我。
　　那里面，多数都是班级里的合照，而陈书亦，在照片背后写上了对应的事件，他的喜欢、开心或是委屈。
　　“11.14 运动会，顾含避开我，去选择了跳高，他还是很讨厌我。”
　　“12.3 顾含今天心情似乎很好，他对我笑了。”
　　“1.14 顾含……”
　　陈书亦说：“顾含，我喜欢你，很早很早。”
　　我停下脚步，灯光昏黄，周围，是车流穿行的嘈杂。
　　我假装震惊，问出了一直困扰我的问题：
　　“你喜欢我什么？”
　　“说不清楚，或许，是你的笑容，你的性格。或许，是你的全部。”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我还是觉得肉麻死了。
　　有生之年我竟然看到陈书亦一本正经说着情话？
　　“哦。”
　　我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故意停下。
　　陈书亦的神色就这么在我面前一点点暗淡。
　　我笑了笑，拉过他的手：“可我还没说完。”
　　“陈书亦，好巧。”
　　“我也喜欢你。”
　　17
　　番外1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陈书亦爸妈终于软了态度，答应陈书亦和我在一起。
　　陈妈妈叹了口气，说，路是我们自己选的，不后悔就行。
　　我牵着他的手，相视一笑。
　　大学相比高中总是自由的，空闲的时候，我会和陈书亦提着奶茶，一起四处游览校园。
　　或者是，就在湖边的长椅上靠着，静静地看着风拂过时水波荡漾，或是垂柳轻扬。
　　但我一直没有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这天，我揪着陈书亦的袖子：
　　“你上次说得不清楚，所以，说真的，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
　　其实，每年、甚至每月我都会问陈书亦一次这个问题。
　　他给我的答案也总不相同。
　　但我都喜欢听。
　　这次，陈书亦低下头，就着我咬过的吸管喝了口奶茶，然后靠在我肩上。
　　“嗯，你长得好看，性格好，笑得好看。”
　　我不信，伸手推他：“再说。”
　　略一停顿，陈书亦继续：
　　“唔，你让我看见，原来我还有另一种选择。”
　　“咦，肉麻。”
　　“嗯，”陈书亦忽然直起身，凑近我，亲了亲我的侧脸，“那下次我再告诉你。”
　　我没再纠缠。
　　没关系的。
　　我和陈书亦未来还会一起走很远很远。
　　我有足够的时间听他说他对我的喜欢。
　　至于我曾经变作他的黎黎那件事，我想想，还是当作我和黎黎的秘密吧。

　　番外2
　　1
　　我醒来的时候，感觉不太对劲。
　　身下的床是硬的、窄的，鼻子周围是痒的、闷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
　　不算陌生的环境，软软的皮毛，有点灰，哦，还是长在我身上的那种！
　　我：“……”
　　我：“？”
　　我：“！”
　　不是，我又变成了黎黎？！
　　2
　　我用了几秒钟接受自己时隔几年再度变成黎黎的事实。
　　三年了。
　　自高考结束，我和陈书亦已经在一起三年。
　　昨晚陈书亦还和我通视频，叫我记得好好休息、吃饭，今天他会来找我。
　　还是我告诉陈书亦，我不会去外婆家。
　　我：要早知还会发生这事，还不如国庆不回家。
　　不过现在……我扭头看向床上还在熟睡的人。
　　床头柜上的时钟走向七点。
　　而早八点，陈书亦会像往常一样发消息给我。
　　我看着面前软萌的猫爪子，无奈地伸了个懒腰。
　　真是浑身舒坦。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回去。
　　真正的“顾含”在家里，一直睡懒觉也情有可原？
　　不，依照陈书亦的性格肯定会着急的。
　　我索性跃上床，迈着小步子来到陈书亦枕边。
　　尾巴一甩，屁股一低，蹲坐着看向陈书亦。
　　想来想去，猫生难捱，不如随缘。
　　总归也做了那么多回黎黎。
　　在青桔柠檬味道的包裹下，身体背叛了意志。
　　脑袋要撑不住时却恰有闹钟铃声响起。
　　于是乎，我和同样睡眼惺忪的陈书亦对上了眼。
　　陈书亦瞬间清醒，嗓音仍旧懒懒的：
　　“黎黎，怎么上来了？饿了？”
　　不等我反应，陈书亦揉了一把我的头，然后拿起手机，给置顶的聊天发去消息。
　　我当然看清了。
　　陈书亦只发了两个字：早安。
　　冷冰冰的。
　　但紧随其后，是一个小狗送花的表情。
　　意料之中，没人回应。
　　“他也许还在赖床呢，”
　　陈书亦笑了，转头把我抱下床，大方地放粮，屈指轻敲了敲猫碗，“黎黎，饿了么？来。”
　　3
　　我当然不吃猫粮。
　　只是闻了闻，虽然香，但我还是更馋陈书亦做的饭菜。
　　不想还好，一想，只觉得肚子饿得不行。
　　“黎黎？”
　　陈书亦看我一眼，大手就这么摸到了我的肚子上！
　　我：不习惯但忍耐。
　　不，忍无可忍。
　　我侧身避开陈书亦，看见了陈书亦脸上的疑惑：“肚子也不鼓胀……黎黎？”
　　陈书亦凑近了瞧我的猫脸：
　　“还是说，你哪里不舒服？嗯？”
　　我想笑。
　　陈书亦太过认真了。
　　但最后只“喵”出几声。
　　不行，还是太饿了。
　　我瞅瞅他，然后往他的房间门走去，示意他开门。
　　陈书亦不理解但尊重。
　　而看着我奔向他家厨房，陈书亦也明白过来：“黎黎，想吃什么？”
　　想吃的可多了。
　　门口陈书亦像是思考了一会，就近拿了一根火腿肠，搁我面前。
　　连外壳都没剥那种。
　　我：“……”
　　陈书亦还是轻笑着把肠一块一块掰好送我嘴边。
　　而后，一把把我捞起来，给我顺毛，转身想把我放回猫窝：“黎黎，你再睡一会。”
　　懂，我懂。
　　陈书亦今天本来打算和我出去的。
　　肯定不会带黎黎。
　　结果，陈书亦收整好，临出发了，给我套上亲手做的项圈，然后、抱着我一道走了！
　　4
　　“黎黎？”
　　“黎黎，顾含还没回消息。这个点……”
　　我瞟了一眼陈书亦手机，十点半，
　　“按道理他应该看见消息了。”
　　“按道理我也应该……可是……”
　　陈书亦唇瓣张张合合，而我的注意力全在他手上的包子上。
　　陈书亦怎么总喜欢带肉包去找我？
　　“苏阿姨说他今天在家的，你等我一会？”
　　陈书亦停在我家门口，翻出苏女士给他的备用钥匙，还礼貌地敲了敲门。
　　他的聊天界面上，还停留在他发的那句“我到了”。
　　一秒，两秒……十秒。
　　没人应。
　　多么熟悉的场景。
　　但这次，陈书亦几下拧转把手进了门，又找到我的房间。
　　我：！
　　“顾含？顾含？”
　　陈书亦放下我，又拨了一通电话。
　　当电话那头响起冰冷的女声，陈书亦带着我进屋，我只看到床上的一团。
　　“顾含？醒了。”
　　我能感受到陈书亦没有最初的紧张。
　　他先是拉开窗帘，阳光正好铺洒在床上。
　　“顾含？都说了蒙着被子睡不太好的。”
　　不好！
　　陈书亦正向我的床逼近。
　　话说，我还没亲眼见过“自己”。
　　要变得没了气息的那种，吓坏了陈书亦怎么好？
　　我知道我会变成猫，可他不知道啊。
　　我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几下跑到陈书亦跟前，环绕着他，蹭着他，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陈书亦难得不为所动，还对我说：
　　“黎黎，等会陪你玩。”
　　陈书亦还是绕开我，又或是带着一些期待和纵容，一点一点拉开被子。
　　我眯着眼也转过头去。
　　心脏稳了稳。
　　还好，是我侧卧着、双目紧闭的模样。
　　“顾含，怎么这么困啊？”
　　陈书亦碰到“我”的胳膊。
　　没反应。
　　陈书亦拨开“我”额前的头发，似是想到什么，直起身体后退几步，静静注视着“我”。
　　我知道，陈书亦以为我在装睡。
　　可等他默数几十秒，床上的“我”甚至连翻身都没有。
　　陈书亦好看的眉头皱起：“顾含？顾含？”
　　陈书亦走近“我”，将“我”的身体放正。
　　陈书亦弯腰，荒谬地拿手指搁我鼻前。
　　我的一颗心脏也提了起来。
　　我：只希望他不要把我送到医院。
　　否则，怎么解释得清？
　　不过好在，陈书亦顷刻松了口气。
　　“喵～”
　　我跳到“我”的身体旁，见陈书亦走到窗边，目光在“我”和我身上来回转了几次，即拿出手机，再打电话给了谁。
　　是苏女士。
　　苏女士早有准备似的，才拨通就叫陈书亦直接来找我就好，末了，还不忘夸他习惯好、叫他多带带我。
　　而陈书亦只是迟疑地打听：“阿姨，我已经到了……阿姨，顾含以前睡眠一直很好吗？”
　　闻言，苏女士就这么把我卖了：
　　“……可不是，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苏女士话锋一转：“书亦，顾含是不是都没起？他也是，怎么好叫你一直等着？”
　　我：陈书亦！
　　5
　　今天的出游计划注定泡汤。
　　我和陈书亦，哦不，还有一个“熟睡”的自己，就这么静默无声凑到了一起。
　　陈书亦坐了一会，去了厨房。
　　我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忙忙碌碌。
　　陈书亦在等“我”醒来。
　　陈书亦担心“我”醒来肚子饿，就提前准备好了饭菜。
　　香味飘到了我鼻子里。
　　陈书亦草草吃了一些东西，拿起“我”备下的猫粮，却还是转弯拿出一副一次性碗筷，给我盛了他做的菜。
　　对了，还有蒸热的肉包。
　　“黎黎？”
　　陈书亦自言自语，“你好久都没吃过猫粮之外的东西了。”
　　耳朵一抖。
　　我只担心暴露。
　　可人变成猫，别人怎么能够轻易相信？
　　“黎黎，来，红烧肉。”
　　陈书亦夹起一筷子肉，送我嘴边，一只手还在底下接着。
　　可哪里有猫咪需要人这么照顾的？
　　紧接着，陈书亦依样把其他吃的都喂给我。
　　一口菜，一口饭。
　　陈书亦太好了。
　　吃饱喝足，我趴在他膝上，打起了瞌睡。
　　陈书亦则依旧一边盯着电脑，一面注意着床上的动静。
　　好吧，我承认。
　　我还是存了一些愧疚的。
　　我变成过他的猫，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听，不，听到了他的心事。
　　我还让他担忧那么久。
　　本以为可以将之当做我和黎黎的秘密。
　　哪里能想到，又来？
　　“喵……”
　　太舒服了。
　　意识渐渐归于混沌。
　　6
　　“顾含？顾含？”
　　是谁？
　　哦，陈书亦的声音。
　　睁眼，顶上，白色的天花板，旁边，是陈书亦欣喜的眉眼。
　　“困。”
　　我下意识嘟囔一句，闭了眼。
　　又睁开。
　　等等。
　　我伸出手，手臂上一片光滑，长长的，没有毛。
　　我试探着叫了陈书亦一声：“陈书亦？”
　　陈书亦给我看手机时间。
　　“顾含，下午三点了，是不是很饿？”
　　饿？
　　肚子应景似的咕噜咕噜叫了几声。
　　陈书亦见状起身就离开了。
　　我撑坐起来，不远处的椅子上，黎黎正蜷成一团。
　　烦躁地挠挠头。
　　我该怎么和陈书亦解释呢？
　　说他男朋友变成过他的肥狸？
　　等会就说？
　　今天陈书亦才受过惊吓的。
　　我无声长嚎。
　　算了。
　　今晚打了草稿再说。
　　可我又怎么知道夜晚趴在桌上睡过去后，醒来，是在陈书亦家。
　　我：“…………”
　　7
　　凌晨一点。
　　陈书亦还伏在书桌前，身形板正，写写停停。
　　我“喵呜”着，跳上他的桌。
　　画纸上的人就那么闯入视线。
　　陈书亦在画我？
　　“黎黎？”
　　陈书亦自然而然抱我在他腿上，我高出桌子的身体也足够我看清陈书亦的下一步动作。
　　“饿了么？”
　　顶上，陈书亦玩笑开口，“你怎么突然那么挑嘴啊？不是会吃饭了吗？晚上什么都不吃，不饿才怪。”
　　我一抬头，就碰上他的下巴。
　　陈书亦呵呵笑着。
　　我实则已经无话可说了。
　　怎么就这么巧？
　　明天，我该怎么面对陈书亦？
　　现在……我思索了一会，我是不是应该暗示陈书亦一下？
　　“喵～”
　　我挣脱他的怀抱，跳到他面前。
　　陈书亦眼里闪过慌张，下一秒，我被抱到了一边。
　　陈书亦有认真地在和我讲道理：
　　“黎黎，不要闹。”
　　他拿起笔继续，我只好扑上去一爪子按住他的画纸。
　　陈书亦转而轻叹，翻看手机。
　　“你是不想我接着画了？”
　　唔。
　　我摇摇头。
　　陈书亦却是瞳孔一缩。
　　就怕空气突然死寂。
　　约莫几分钟后，陈书亦站起去客厅接了一杯热水。
　　热气氤氲间，他就是不抬头。
　　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黎黎？”
　　陈书亦突然叫我。
　　我扬扬下巴：“喵～”
　　陈书亦面色不可不谓之复杂。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喵～”
　　陈书亦：“……”
　　“……你能写，忘了，你写不了字。”
　　“这，”陈书亦脸上一阵释然一阵荒唐的，“你其实不是黎黎，对不对？”
　　“喵～”
　　“今天，今早的也是你？”
　　“喵～”
　　陈书亦的目光忽然变得悠远。
　　“这也不是第一次，对吗？”
　　轮到我沉默了。
　　可陈书亦已经可以拼凑出“真相”。
　　是，会有一个新的灵魂，不定时进入黎黎的身体。
　　他曾以为只是黎黎“性情不定”。
　　但不是的。
　　陈书亦哭笑不得。
　　“我，我以前只当我自己疯了，竟然会从一只猫身上看到人的影子。”
　　“现在你告诉我，那不是幻想？”
　　“所以，我们其实早就认识？”
　　“所以，你是谁呢？”
　　8
　　我是谁？
　　或者说，黎黎身体里的灵魂是谁？
　　陈书亦的问题并没有后续。
　　我们各怀心事熬过了几个小时等待天亮。
　　陈书亦照旧发消息给“我”。
　　然后，没有然后了。
　　陈书亦一反常态静静等到午后，这才抱着我前往“我”家。
　　一样的。
　　门口拨打的电话总是无人接听。
　　进屋，“顾含”还在沉睡。
　　陈书亦坐在床沿，将我举抱在身前。
　　“黎黎？”
　　我心虚地偏开头。
　　陈书亦拨正我的脑袋，一本正经。
　　“我认识你。”
　　我还能怎么办？
　　“喵～”
　　“我之前说的话你都知道对不对？所以……所以，”陈书亦垂下头，“你才会对我转变了态度。”
　　“我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你。”
　　“你一直知道的。”
　　“我也早该想到的，是不是啊，顾含？”
　　9
　　陈书亦总算知道他的男朋友曾经变成了他的猫。
　　在他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而我持久的安静后，陈书亦哪里能不明白。
　　是的，小说里才能出现的剧情在现实中上演了。
　　后来的几个小时，陈书亦总会失神地盯着我。
　　或是夕阳西下，我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
　　我只一眼就看到了。
　　陈书亦的眼眶红了。
　　陈书亦扯出笑容：“顾含？黎黎？”
　　须臾，他正色道：“顾含，你欠我一个解释。”
　　10
　　我本来没打算说出那段被陈书亦“忽略”的故事的。
　　一来，我做黎黎时干了不少囧事，难以启齿；
　　二来，我不想让陈书亦尴尬。我总不能和他说，他吸猫肚子、对猫说自己的暗恋心事其实正主——我都知道吧？这怎么说的出口？
　　三来，过去了，就算了。我和陈书亦关系已经明朗，至于曾变为黎黎，对此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是，不知怎的，我又变成了黎黎。
　　陈书亦每每见了我的异样，或多或少，哪怕是习惯了，他也是会担心的。
　　再者，那些发生在黎黎身上的异常，时隔几年，陈书亦也需要一个解释的。
　　我不忍心再让他经历一次了。
　　“我不是故意，不，我就是故意……”
　　理不清，我不理了。
　　毕竟一向好脾气的陈书亦也被我惹出了脾气。
　　我揽着陈书亦一条胳膊，凑上前去瞧他的脸色：
　　“书亦，如果我一早和你说，你家的黎黎是我变的。你后面还会亲它吗？你还会和它说话吗？只怕是碰都不敢碰吧？”
　　“而且，”我端正坐好，说起那些不为人知的心事也会感到羞耻，“我那时候其实还没有想好。”
　　“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一开始很慌，很害怕。我很奇怪，你怎么就喜欢我了。明明我们是……”
　　我单方面以为的死对头。
　　“但后来，”我扳过陈书亦肩膀，直视他的眼睛，“我看到了真正的你，而恰好，被你喜欢的感觉我很喜欢。”
　　“我发现，我开始喜欢你了。”
　　陈书亦怔愣了很久。
　　我：“……”
　　我故作严肃：“所以，陈书亦，我刚刚在和你表白呢。你一点表示都没有？”
　　陈书亦和我错开视线，我听他闷闷说了句：“我没生气。”
　　“？”
　　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
　　我牵过他的手：“陈书亦，你怎么这么好脾气啊？叫我怎么办才好？”
　　“咦？”
　　我发现，陈书亦耳根红了。
　　我懂了。
　　陈书亦在害羞呢。
　　我忍不住亲了亲他的侧脸。
　　陈书亦竟然直接站了起来，避开我。
　　我能怎样？
　　无非是追上他，和他说：
　　“陈书亦，对不起，原谅我叭？”
　　陈书亦说，他没怪我。
　　嗯，我信。
　　我想，陈书亦最近几天或者几个小时总会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但没关系，我还是要跟上他：“陈书亦？书亦～”
　　不然，要是我以后再变成黎黎，陈书亦不乐意养我了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