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恋人》今杳有闻

7、破局 天边泛起鱼

　　第六日
　　今晚我没再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回忆，很早就沉沉地睡去了。
　　凌晨四点，我先是站在二楼楼梯口向下看去，然后来到韩素的卧室门口敲响她的门，“谁？小冉吗？”女人显然没睡醒，音色哑得厉害。
　　“妈，我想走之前在香城吃点早饭。”卧室门被打开露出一角，女人披着丝巾穿着睡袍声音低迷，“嗯，不过我们得一起。”
　　4：21，这个城市还陷入睡眠中，天上的云层缓慢的流动中，似乎要从黑暗中杀出一条路出来。行李被悉数送上后备箱，快速在路上行驶了二十分钟，我们找到一家靠近机场的早餐铺，思念餐包。
　　“老板，来四屉小笼包和三碗撒汤哦。”
　　“好嘞，小帅锅可七辣嘞~”
　　“一份加辣就行。”
　　“照，那个香菜火葱还有醋轰家伙都在那儿哈，你们自个儿加~”
　　女人放松下来坐在餐馆里，“很久没有吃这些了，以前在县里上初中的时候总是吃呢。儿子有心了。”
　　“小冉，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啊。对了，”她没有动手边的包子，专注着视线盯着我，“妈妈想知道你那个朋友最近怎么样了，我就是关心关心。”
　　她关心我朋友，鬼才信。
　　“没有朋友，在学校我只学习，这不是您总教导我的吗？”我轻轻对着碗里吹气，拿起勺子开始吃撒汤。听到我的回答她很不满意，“我记得你有个朋友个子高高的，但是很没有教养的男孩，他怎么样了？”毒蛇吐出细细的舌芯，上下扫视着猎物准备强准时机一簇而上，将眼中钉撕咬成碎片。
　　远处的猎人一向很有耐心，他为猎物准备了猎物的猎物，就等着小蛇出击呢。
　　我出声打断，“车上说吧，我吃差不多了，走吧。”
　　五点整，车再次启动，开往香城机场。
　　天边泛起鱼肚白，排列不规则的云朵大片大片霸占整个天空，云层边隐隐透出金色的光亮，太阳要出来了。
　　5：47，到达香城机场。
　　韩素：“走吧，儿子陪妈妈去里面坐一会儿，6：30的航班，不会等太久的。”
　　透过车窗向外看去，日出散漫出赤橙的光样，朵朵白云相伴身边。
　　我收回目光，和韩素对峙，“当然。”针管迅速插入女人的脖子，紧接着鲜血蹦出几滴，冰冷的药剂快速注入到血管内，女人还想爬过来挣扎，我抓起她的头发像丢掉一个棉花娃娃般扯到一边，一秒，两秒……女人停止了挣扎，瘫软在后座无法动弹，“你……你为什么，儿子……”
　　如释重负，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当然，我不会和你一起。”
　　囚禁恶魔的第一步是让恶魔放松警惕，第二步是断了他的念想。
　　女人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噙满了泪水，可更多的是麻药带来的生理性泪水以及不甘心和仇恨的怨念。
　　“冉成明的人很快会把你送进精神病院，”我瞟了一眼旁边不断咒骂的人，继续道：“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您不是一直这么教我的吗？”我闭上眼，睁开，“但我永远都不会变成你和冉成明那样。自私，自大，恶毒，为了想要的东西做跌破道德底线的事情，甚至是”韩素恶狠狠剜了我一眼，双手凌空像是要用力掐住我的脖子，“去杀人。”
　　六点零二分，冉成明的人赶到给了司机封口费，将车开走了。
　　至于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她的丈夫了。毕竟夫妻一场，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
　　冉成明眼馋韩素旗下股份很久了，他一定迫不及待了。但那些我都不在乎。
　　终于是解决最大的难题了，后面的事情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久违感到惬意，我伸伸懒腰，在机场叫了个计程车。先去吃早饭吧，那会儿和韩素掰扯半天还没吃饱。胃口大好，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坐在车上，这次是不一样的感觉，我将车窗降下欣赏沿途的风景。机场在身后倒退，穿过熙攘人流，越过层层高楼，计程车驶向思念餐包。
　　三个小时后。
　　手机铃声响起来，来电显示：冉成明。
　　戴上有线耳机，我滑动接听键。
　　“韩素已经送进C市××精神卫生中心了。一切都很顺利，你给我的精神疾病医疗诊断书很管用，院方看到这个直接办理了入住。”是啊，毕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我翻了个白眼“好。”
　　冉成明：“儿子，你妈妈公司股份的事情……”
　　“我不要一分钱。”
　　电话那头很是意外，“儿子，你看你咱们一家人说这些哈哈哈，那你有什么帮忙的尽管找我这个爸啊。”
　　“确实有一件事要找你帮忙。”
　　“你说你说。”
　　“之前韩素帮我免去了高中的学籍，麻烦你恢复。”
　　“哦，这个简单，我跟校长说一下就行，一顿饭的事情。那你还考虑出国吗？我待会儿让小王把资料给你送过去。”
　　“不，我要参加高考。没事就别联系了。”我挂断电话，继续品尝美味的早饭。早餐店老板是一对夫妻，中年男人脸上总挂着憨厚的笑容，见谁都笑眯眯，腰部系着黑色围裙的女人掀开后厨的帘子，“喏，过来这个袖套怎搞戴不上去嘞~”
　　满头大汗的男人嘻嘻哈哈小跑过去，两三下给媳妇儿戴上，老板娘戳戳男人，“对啦，崩（半）个钟头前有个高小伙来这点早饭嘞，吃的跟这桌帅小伙一模一样。”老板娘从厨房水池捞出洗干净的毛巾，拧干净水后挂在男人脖子上，“热死了，擦擦。”后厨蒸笼源源不断冒出热气，锅里热油滋滋冒泡泡，油条糍粑等早点争先恐后翻滚，“那小伙子我眼熟，好像四点往钟的时候来过一次哦，怕是没吃饱又来一趟。”
　　“我真懒得跟你讲了，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在后厨旁若无人争论起来，全然无视我这个帅小伙已经站在他们面前，“您好，结账。”女人嗔怪拍了老板一巴掌，“粑粑都要糊了。”
　　“哦好嘞好嘞。我看看啊，一碗豆腐脑，两个米饺……一共十二块钱。”
　　我环顾店内一圈，搔搔头找到老板，“不好意思，在哪里扫码啊？”
　　“啥子扫码？你讲是那个什么什么超市里是吧，我们小店不搞这些哦。”忘了，现在是2016年，扫码支付还没有普及。热量爬上脑袋，炸成火花，我试图从裤子口袋里找出除了手机第二个能支付的东西。
　　“我来吧，一起。”
　　如果世界上有天使，那一定在此刻出现。
　　咦，声音好熟悉，是……转头的瞬间，心脏的跳动声盖过一切熟络的话语，他站在晨光中，日出的余光此刻还未完全消散轻轻拂落在他的眉宇间，如神明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是他吗？我愣住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怎么可能，晋赫然会在这个地方出现呢？这些天我从来没有联系过他，他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按照事情发展，这个时间点是高一，没有接近高考时间段，原本此时动手害人的韩素已经提前被我和冉成明送进精神病院，那么晋年年的艺考时间还没有到，兄妹两应该在一块的。晋赫然又是怎么知道我会在香城的呢，他为什么会来找我？这太奇怪了，我盯着眼前情绪不明，莫名出现的晋赫然一时发了难……难道，冉成明骗我！？
　　细小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我现在很混乱，不对，就算冉成明念及夫妻情深摆我一道，他还没有拿到韩素旗下股权转让，这个手续很严苛有需要我签字的地方，冉成明应该不会过河拆桥的。
　　老板笑呵呵接过零钱，收拾完碗筷回到后厨。窄小的早餐店迎来了早高峰，进出的人群不断，晋赫然拉住我的胳膊将我带出店门。
　　“等下，放手！”胳膊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他也不和我说话一直拉着我往前走。我皮肤本来就白，被他用劲拉着不一会儿就红肿起来，“草，晋赫然你发什么疯！”我真是来气，人屁个招呼不打就来找我，知不知道很危险啊，看见人屁话不说就他妈拽着人跟傻逼一样走走走，“晋赫然你他妈弄疼老子了！”不等我发完脾气，不知道谁又惹了他一下给我拉进一个死胡同，后背传来刺痛，这神经病给我按到电线庄子上，“草你妈，晋赫然你干什么！放开我！”
　　晋赫然把我抵在他身下，两只手牢牢钳住我动弹不停的胳膊，“冉格，你知不知道……”我也来火，一脚踹出去狠狠蹬在他肚子上，“我他妈什么都不想知道，你个傻逼快放开我。”这一脚应该踹的不轻，他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衫腹部位置留下灰色脚印，晋赫然也是能忍痛竟然没发出一个音。竟然能腾出一只手按住我乱踢的脚，一只手死死掴紧我的双手。
　　我也不是好惹的主，对着他的下巴不要命地咬下去，这一口真是要了命，晋赫然你个大傻子下巴是铁做的吗，我的牙齿发酸打颤但是还是不松口，晋赫然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就在以为我要成功杀出重围，脸颊被手大力握住，脖子失重向上抬去，温热的唇肉迅速贴进，贝齿被疯狂攻占，他吻了我。他的力气出奇的大，一只手发力插进我的发根，“唔……”不容置疑我瞬时失去力气，任凭他的强取攻占。好近，很久没有和他这么近的距离了。我一直睁着眼睛不会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细密浓郁的黑长睫毛扫过我的眼窝，让我难免发痒，心中郁结的愁绪被慢慢放开，我索性闭上眼，但对方显然是个傻瓜，情感正浓的接吻，他竟然不伸舌头！呼吸暂停，唇齿慢慢停止搅动。
　　“冉……冉格。”额头相抵，鼻翼相触碰，我能清晰感受到他不稳的呼吸声和胡茬触碰的不舒服。
　　我觉得好笑，“闹够了没？”推开他山一样的身体，靠着电线杆摆出一副我看你怎么说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