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玉》一子春秋

5、第 5 章 两道身

　　两道身影慢慢走进来，走在前头的人是个鹤发童颜的老者，面皮却感觉很僵硬，他嘴角咧笑，呈现出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老者后头跟着一个约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中年人神采奕奕，五短身材，方宽脸庞，看着淳厚敦实，身着锦衣，通身富贵，但是却对着前面的人躬身连连点头，他脸上挂着虚伪的讨好的笑，对着老者恭敬道。

　　“仙师，请进。”

　　那老者迈步进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细细打量着牢笼里的程青玉与姬青。

　　他诡异的嘴角又往后咧开一些，显得更加诡谲异常。

　　“昨日我就感应到两个纯净的单灵根气息，今日你就将他们抓来了，果真迅速，重重有赏”

　　鹤发童颜的人在衣袖中拿出瓶药扔给他。

　　那个中年人接了药跪下磕头道“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然后默默退出门外，将门轻轻合上。

　　那老道走到笼前，大手一挥，笼子就不见了影，程青玉害怕地缩了缩身子。

　　姬青睁开眼双目凌厉地盯着面前的老道。

　　老道尽挑软柿子捏，他先是抓住程青玉，手腕用力，一只手拢住程青玉的脸，手上运动灵力，想要强行吸取程青玉的灵根。

　　这时程青玉头上的木簪微微发光，一阵强劲的灵力从程青玉身体里喷涌而出。

　　将老道给震飞了出去。

　　程青玉失去支点摔到了地上。

　　姬青震惊了，没想到程青玉看着弱小，居然能有力量把老道给打飞了出去。

　　他上前扶起摔倒的程青玉，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

　　老道吃了大亏，裂开的嘴不笑了，愤怒地聚集灵力发出一道光芒射向程青玉。

　　姬青看情况危急便下意识地拿出父皇赐予他的保命符咒护住了程青玉，但是这符咒显然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便化成了飞灰。

　　老道被姬青吸引了目光，他桀桀笑道。

　　“我吸不了她的灵根，先吸你的也是一样的。”

　　姬青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老道就到了跟前。

　　他一掌拍向姬青，程青玉失声惊呼。

　　“不要！”

　　便不顾一切地上前飞身扑住姬青。

　　两人倒在地上，程青玉压着姬青用身子护着他。

　　姬青震惊地看向身上的人。

　　老道的手刚触及程青玉便又被程青玉身上的灵力给抵挡住震飞出去，他更加愤怒，将手一挥，笼子又将姬青与程青玉罩住。

　　“卫善！怎么回事，抓来这两人只能看！不能吃！”

　　他暴怒非常，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变得癫狂。

　　他死死盯住笼子里的两人。

　　眼神像淬了毒一样渗人。

　　他脸面开裂，像干涸的大地，嘴里念叨着，我要吃人，我要吸食灵根，我好饿！我好饿啊！身音尖细叫人不适。

　　程青玉没见过这样的阵仗，那人极度癫狂，邪力乱飞，门柱与窗柩被他的灵力摧残，程青玉趴在姬青身上害怕得发抖，姬青看程青玉实在害怕，他便抱住此刻趴在他身上的程青玉。

　　他坐起来将人按在怀里安抚着。

　　他明明与程青玉差不多的年纪，之前纨绔娇纵，动不动发脾气，此刻却像个小大人一样成熟的安抚着程青玉。

　　程青玉渐渐缓和下来，转头看向还在发疯的老者。

　　虽然说被关住的是她与姬青，但是程青玉却觉得外头的人比笼子里的人更加地可怜。

　　外头的卫善猥琐地用脑袋贴着门听着门内的动静。

　　卫善听到门内对峙的声音他便在心里大感不妙，他暗暗想着嗜灵珠恐怕是制不住这两个小崽子要开始拿他撒气了。

　　这嗜灵珠是他几百年前偶然得到的一个珠子，通体紫黑，流光溢彩，初得到这个珠子的时候，一开始以为这珠子只是个贵重物品，只是想着拿来换钱，没成想它却到大有神通。

　　卫善那个时候还不叫卫善，是街边的一个小商贩，那会他抢了一个被诬陷犯事的富商的家，那富商家被抢劫一空，他少不得捞点好处，没想到误入密室，找到了这富商供养的嗜灵珠，这富商祖上是因为嗜灵珠发家，也是做了不少脏事，偏这最后一房，竟是个脑筋不灵活的。

　　他认为嗜灵珠残害生灵，竟找人将嗜灵珠给封印起来了，这富商后来因为被人陷害犯事落败后这嗜灵珠也没人管，叫他捡了个大便宜，当初嗜灵珠刚开始说话让他别卖掉它，他吓了一大跳要把这嗜灵珠砸了，没想到怎么砸都砸不坏，嗜灵珠说它可以帮他敛财，还可以帮他夺舍富人，让他过上好日子，所以他帮这珠子抓来人凡人吸食精气，待到嗜灵珠功力大涨后，那嗜灵珠便帮他夺舍凡人，三百年间他不知道夺舍了多少人。

　　这嗜灵珠刚开始还装模作样地听他的话，他在嗜灵珠面前风光了好一段时间，嗜灵珠因为与他合作，还要依附于他，那会对他和颜悦色的。

　　但是在它化为人形后，这嗜灵珠便不装了。

　　平日里喜怒无常，时而癫狂颤抖大笑，时而嘴里喃喃突然痛哭怨恨，又时而因吃不到什么好苗子而突然暴怒打人。

　　现在已经是他依附于这珠子了，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些年他在嗜灵珠这里挨了多少打，吃了多少苦头，但是这些打跟苦头换来了荣华富贵，时不时还有好身体供他选择，虽苦但甜。

　　不一会他果真听到了嗜灵珠暴怒地唤他的声音，又听见几声爆鸣，像是灵力在屋子里胡乱释放，左右冲撞的样子，在门外的卫善都感觉脚下的地砖都震动了几下，这会在嗜灵珠气头上进去的他恐怕得吃不少苦头，但是嗜灵珠又叫了他，卫善不敢忤逆，他无法只好慢慢地推开一道门缝。

　　只见嗜灵珠化作的老者双眼血红，咧着狰狞的血红的嘴，卫善扒着门身体颤抖了一下，强压下心里的害怕，心一横打开门，对着暴怒的老者点头哈腰。

　　老者在气头上，看见个可以捏的软柿子便毫不客气，袖子一挥就将卫善打飞了出去，虽然这软柿子是他自己叫进来的。

　　卫善飞出去几米后摔到地上呕出一口血来，他按着胸口呻吟，身上剧痛无比，却不敢怠慢这个喜怒无常的嗜灵珠。

　　他忍着疼痛一个轱辘快速站起身来，像是怕嗜灵珠又开始发难，他谄媚地抚掌弯腰僵硬地笑道。

　　“仙者，我现有一个主意，我们接下来可以发布告示寻找召集散修谎称来除魔，先吃了散修后功力大涨，再来收拾这两个这两个小兔崽子。”

　　嗜灵珠听了这话，果然舒心，先前卫善虽然一直帮他抓人来吃，但是都是一些杂灵根，他不满地很，这次发布告示，不愁有高手过来，嗜灵珠也不怕他们，多年来吸取的灵力叫他功力增长，只要不是大乘期以上的修者便奈何不了他。他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中年人身上因为飞出去摔地上而粘上的灰尘，对着他和颜悦色地哈哈大笑道。

　　“好主意！不枉我养你这么久，也算是有点用处。”

　　卫善连连僵笑着应和，然后便步履匆匆地下去快速拟出一张告示。

　　让府内仆从贴在告示栏上。

　　他宣称近期城内多处人员失踪，皆因魔物所为，现魔物已为卫府得道仙者抓住，然而魔物实力不俗，仙者竟然奈何不了他们，现召集能人异士帮住仙者将魔物诛灭，成者，万两黄金，千两灵石。

　　告示才贴出去不久便引得一群人驻足，这其中大多数都是城内的百姓，百姓听见有魔物便人心惶惶，生怕这魔物逃出来再害人，驻足的人之中不乏有能力出众的散修，那些散修却想着，奖品如此丰厚，估计这魔物实在厉害得很，大多数人对自己的实力自有评估，也不敢随意将告示揭下。

　　是以，虽然众多人观看讨论，却无一人揭下这告示来。

　　但是不久，一位年轻人将这告示撕了下来。

　　他带着告示来着卫府门前请求引荐。

　　守卫听说是过来除魔的便赶忙将这年轻人迎了进去。

　　卫老爷卫善听说有人揭了告示便亲自出门迎接，倒是好大的排场。

　　卫善出来看见站在府前长身玉立的青年眼睛都亮了一瞬，心里暗暗地想这倒是个好皮囊。

　　当即便生出了个坏主意。

　　他想着到时候嗜灵珠将这青年灵根与灵力吸取干净之后，他便哄几下嗜灵珠，让嗜灵将这年轻人的身体给他，让他也尝尝当美男子的滋味，既然有夺舍的能力，当然是什么人生都要去体验一下。

　　卫善内心觊觎着青年的皮囊，脸上却端的一派慈爱祥和，眼边笑出几道褶子，看着富态憨厚不已，不知道的还以为面前的人是一个好说话的老实的富贵人。

　　“敢问仙者名号。”

　　卫善上前装模作样地抱拳行礼。

　　青年彬彬有礼道。

　　“风引玉。”

　　风引玉抬头看向卫善，眼神正直无私，好像一个正义凛然的侠客。

　　“真是英雄出少年。”

　　卫善一副惜才的样子对着风引玉就是一阵夸赞，又夸风引玉长得一表人才，天下无双。

　　风引玉嘴角浅浅勾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一边听着卫善的话，一边谦逊地摇头说着不敢不敢。

　　若是姬青与程青玉看到风引玉这幅样子肯定会大跌眼镜，毕竟风引玉虽然平常也老是爱挂着笑，但是做事随心而行，哪有这样谦虚收敛锋芒的样子。

　　卫善好像特别喜欢风引玉的样子，他亲自领着风引玉进府中。

　　身后呼啦啦跟着一群仆从侍奉。

　　风引玉进了府目不斜视，只是问卫善道。

　　“卫老爷，这魔物呢？”

　　卫善目光飘忽不定，借口道。

　　“关着呢，只是仙长正在输送灵力镇压，怕是不好带您去过去影响他，等明天开坛做法，到时您再看魔物也不迟。”

　　风引玉眯眼。

　　脸上绽放出着一个让人挑不出错的笑，让人如沐春风，卫善又被冲击到了，想要这皮囊的想法更加强烈。

　　“为民除害是我等分内之事。”

　　卫善呵呵直笑，坦言风引玉好魄力好觉悟。

　　他带着风引玉进入上厅，又吩咐府中下人备了好酒好菜招待他。

　　风引玉也不推辞，跟卫善互相敬酒。

　　商量着明日如何斩杀这魔物。

　　两人各有心思心怀不轨，面上却是一片和谐。

　　这厢卫善与风引玉暗潮汹涌着。

　　那边牢笼里的程青玉与姬青组却不是很好受。

　　嗜灵珠跟卫善也不怕人饿死，因为奈何不了这两人，所以他们自那天后也就没管两人了，程青玉与姬青关在这里已经两天滴水未进。

　　这座房子也是阴风阵阵，冷嗖嗖地。

　　那老者已经变为原型嗜灵珠漂浮在空中，没有动静。

　　程青玉抱着双膝靠着铁笼，头埋在手臂中，肚子不住地咕咕叫着，又是一室的阴冷。

　　程青玉真是又累又困又饿又冷。

　　她手脚饿得虚软，身体冷地颤抖着。

　　姬青比程青玉好一点，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殷红的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身体也是饿地没有什么力气，他看程青玉哆嗦着。

　　姬青叹了一口气，他伸手环抱住程青玉，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