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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大势落地 婚约终破 晚霞漫染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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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漫染天际,金红余晖铺满太傅府的亭台花木,持续大半日的春日赏花宴,终究在暮色渐浓中缓缓落幕。各家宾客陆续躬身辞行,车马井然有序、缓缓返程,看似一场寻常风雅宴悄然散尽,可这场宴席暗藏的朝堂立场博弈、势力洗牌,却如同一场无形风起,连夜席卷整座京华朝堂。
今日整场宴席,谢临渊自始至终立场鲜明、态度决绝。他全程疏离淡漠,不与三皇子萧景衍攀谈半句、不接其示好、不认可其言行,彻底划清与皇子党争的界限,公然昭示自己超然中立、不涉夺嫡纷争的朝堂立场。
朝中百官皆是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老臣,最擅长从权臣一言一行中揣测圣意、预判时局。此前萧景衍风头无两、圣眷浓厚,不少朝臣心存侥幸、暗中依附,想要提前押注储君、博取未来仕途前程。可今日谢临渊的当众表态,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敲醒了所有观望投机的官员。
一时之间,朝野风向彻底逆转。原本暗中往来、依附三皇子的朝臣尽数收敛姿态,纷纷避嫌退让、斩断私联,无人再敢贸然亲近萧景衍、参与皇子党争。所有人都清楚,得罪皇子尚有回旋余地,得罪手握实权、制衡朝野的谢太傅,便是彻底断送毕生仕途、自毁前程。
太傅府宴席落幕未及黄昏,宫中圣谕紧随而至,再度重击三皇子的嚣张势头。圣上近日早已察觉诸位皇子私下结党、暗蓄势力、拉拢世家朝臣,逾越本分、动摇朝纲,心中积怨已久。今日借着太傅府风波,顺势下发严旨,明令诸位皇子谨守本分、恪守礼制,严禁私交世家、密联朝臣、结党营私,违者重罚不贷、绝不姑息。
两道重磅风声层层叠加、互为印证,彻底击碎了萧景衍苦心经营的朝堂优势。原本蒸蒸日上的储君势头断崖式下跌,从万众追捧的热门皇子,沦为朝野避之不及的凶险人物,进退两难、处境狼狈。
沈清玉坐在返程的平稳马车中,静静听着晚翠打探而来的最新朝堂局势,眼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心底一片清明安稳。
“小姐,如今局势彻底明朗了!”晚翠语声轻快、满是振奋,“百官尽数避嫌三皇子,宫中圣谕严查皇子结党,如今朝野上下,无人再敢攀附殿下,人人都知晓靠拢三皇子便是祸事!”
沈清玉倚着柔软车壁,眸光沉静悠远,唇角扬起一抹极淡、发自心底的释然笑意。
大势,终成。
她多日来步步隐忍、层层筹谋、借势破局,从不硬碰硬、不逞一时之勇,默默等待天时地利、时局翻转。如今,沈家最忌惮、最恐惧的灭门风险,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预判,而是真切落地的朝堂变局。
沈父一生宦海浮沉、谨慎贪稳,半生为官最怕站队失误、累及满门。如今亲眼见证这般凶险局势,亲眼看见三皇子从云端跌落、势头尽失,心中残存的权贵执念、侥幸心理,定然彻底消散。
马车疾驰穿梭长街,不多时便稳稳驶入沈府朱门。府中管家早已立在阶下静候,神色肃穆凝重,见沈清玉下车,立刻躬身禀报:“大小姐,老爷在书房等候多时,请您即刻入内回话。”
沈清玉心中了然,无半分意外。她从容颔首,整理好衣衫仪态,步履端庄沉稳,稳步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暮色沉落,书房之内灯火通明,暖黄烛火摇曳不定,映得沈从文沉凝的面容愈发肃穆沉重。他端坐案前,手中紧握着刚从朝堂递来的加急密报,纸页之上字字惊心,尽数记录着今日朝堂变局、圣谕严规。后背早已惊出一层薄汗,心底满是无尽的后怕与庆幸。
此前他一度贪恋权贵、心存侥幸,执意想要攀附三皇子、借势抬升沈家门第,若非沈清玉屡次劝谏、步步拖延、执意观望,若非女儿眼光长远、预判凶险,他险些一意孤行,亲手将百年沈家推入覆灭深渊。
听见脚步声,沈从文抬眸,看向缓步入内的沈清玉,语声沉沉,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后怕:“清玉,今日朝堂风云剧变,你可知晓全貌?”
沈清玉款款屈膝行礼,姿态恭谨温顺、分寸得当:“回父亲,女儿身居内宅,不敢妄议朝堂大局,仅从下人处听闻零星风声,不知其中凶险细节。”
她依旧谦卑自持、不居功、不炫耀,将所有远见筹谋尽数藏起,只做顾全家族、心存敬畏的世家嫡女,不招锋芒太盛之非议。
沈从文长叹一声,将手中密报轻轻推至案前,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圣上严查皇子私结党羽,明令禁止皇子私交朝臣、拉拢世家。三皇子近日风头过盛、私下结党,已然触怒圣心、犯了大忌。”
“今日太傅设宴,全程疏离三皇子,摆明不与其为伍、不涉其党争的立场。满朝文武见状,尽数避嫌退让,无人再敢依附。如今的三皇子,看似尊贵,实则已是众矢之的、处境凶险。”
他语气愈发沉重,字字清醒刺骨:“我沈家若是此刻与他联姻,便是公然站队、违抗圣意、依附逆党,等同于自掘坟墓、满门灭族!”
沈清玉适时抬眸,眉眼温顺恳切,句句贴合家族大义、坦荡赤诚:“父亲明鉴、思虑周全。女儿此前屡次拖延婚事、心存顾虑,从来不是畏惧婚嫁、任性矫情,而是真心担忧阖家安危、百年基业。沈家世代中立、谨守本分,方能安稳立足数代。女儿不敢以一己终身婚嫁,赌阖府百口性命、赌沈家世代清誉。”
一番话公心昭昭、坦荡无私,彻底打消了沈从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沈从文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儿,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愧疚、赞许与改观。他从前总觉嫡女性格温顺、眼界狭隘、心智稚嫩,不懂朝堂权谋、不知权贵可贵,屡次推脱婚事只是少女畏婚的矫情心性。
可历经此番惊天变局,他才彻底醒悟。沈清玉小小年纪,却拥有远超常人的远见格局与沉稳心性,看透朝堂凶险、预判时局走向,甘愿背负非议、步步隐忍周旋,只为保全阖家安稳。反观自己,为官数十年,反倒贪慕虚荣、目光短浅,险些亲手葬送整个沈家。
愧疚与庆幸交织心头,沈从文长长叹息一声,眼底所有的权衡、执念与侥幸尽数消散,终于落下尘埃落定的最终决断。
他目光坚定,语声郑重,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此桩婚约凶险滔天、祸及满门。我沈家,即刻主动婉拒。”
一语落地,尘埃落定。
压在沈清玉心头整整两世的枷锁,困住她前世一生、倾覆沈家满门的致命婚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破碎、烟消云散。
窗外晚风穿帘而入,拂动烛火轻轻摇曳,吹散了连日来的沉郁纠结与悬心顾虑。暖黄烛光落在沈清玉清丽沉静的面容上,映得她眼底澄澈透亮、光明坦荡。
她垂首躬身,恭敬行礼,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极淡、极轻、发自心底的释然笑意。
两世隐忍、两世煎熬、两世筹谋,她终于挣脱宿命桎梏、跳出前世绝境。前路依旧有风雨、有算计、有人心诡谲,但属于她的新生,从此刻,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