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歌[八零]》刘小备

21、第十章：恋爱比打架安全吗（2） 董晓君看着

　　一个月过去了，所有人还都在猜那个女生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但是一直都没有定论。

　　直到有一次那个女生的好朋友在午饭后忽然重进张知班，指着一个男生张口就骂：“你还是人吗？她到现在都还没出院，你就跟别人在校外同居了？你等着，我找人揍你！你让你女朋友也等着，连她我一起揍！”

　　结果那个男生理直气壮，拉住那个女生的胳膊就要去医院，说：“走，到她面前去揍，最好你把我打死，打不死算你是孬种！走！”

　　那个女生使劲挣脱开他的手。

　　“你说我能怎么办？我去了她家里人不肯让我见她，她爸给我了我一巴掌，说我再去就打死我，她为了和她爸爸对抗闹自杀。为了让她能活下去，为了她和她爸爸的关系，我选择了分手难道我不痛苦吗？你快去告诉她我跟别人同居了，这样她就把我忘得更快了。我希望她快点忘记我，你懂吗？”

　　那个女生无话可说。

　　全班同学都无话可说。

　　深情浪子的名号从此就让他小子占用了。

　　董晓君后来问张知：“他说的话你怎么看？”

　　“我觉得他们现在谈恋爱的都像是在演戏，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其实很好笑。”

　　董晓君看着张知笑，说：“难以想象你以后要是谈恋爱会是个什么样子，总不会真的要一起讨论数学题吧？”

　　“那难道你能理解他们说的话？再说了，一个数学题都做不好的人，我为什么会跟他谈恋爱啊，我根本不会喜欢这样的男生。”

　　董晓君其实也不能理解的，那些十五岁的恋爱台词像是一个小孩在装大人，像是一个人故意把自己的人生掰得曲里拐弯，实际上人生这条长路，他们还没有真正地踏上去，他们还在跨台阶，每一层的台阶上都有不同的人生路等着他们去走，他们会在哪一层台阶上停下来，尚未可知。

　　虽然董晓君很漂亮，但是没有人敢给董晓君写情书，她跟谁都保持着最大限度的距离，除了张知。

　　也没人给张知写情书，但是大部分是因为觉得打不过张知，但这不妨碍张知几乎和每一位同学都相处得像兄弟。

　　张知动不动就去董晓君家吃饺子，吃完两个人一起回校，同学们都会好奇地问张知，怎么样才能跟董晓君成为朋友。

　　张知说那你等着她给你送饺子。

　　初二的时候学校拆掉了七班和八班，把这两个班的学生重新编进了其他六个班中。

　　去年新鲜毕业的数学老师这一年已经成了张知的班主任，他把新来的董晓娜安排成张知的同桌。

　　于是张知左边隔着一条过道坐着的是董晓君，右边是同桌董晓娜。

　　董晓君作文写得好，在学校的作文比赛中总是能得奖。董晓娜喜欢做奥数题，整天能带来新鲜的奥数题和张知讨论，两个人有时候一天才能解出来一道题。

　　张知对董晓君和董晓娜说：“你俩名字多像啊，又都是我的好朋友，你俩也做好朋友吧！”

　　她们说好的。

　　于是张知初中阶段最重要的三人友谊团就这么正式集结了。

　　董晓娜特别爱笑，但是她觉得自己的牙不好看，所以一笑就要捂住嘴，但是她的手也不好看，所以她捂住嘴的时候手又有一点羞愧的躲躲闪闪。

　　张知觉得大可不必，谁有董晓娜的脑子好使啊，数学题能做这么快的人，还在乎什么牙和手啊。

　　这三个人下午的活动大课间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操场上散步一圈，跳远若干次，然后爬上双杠，坐着看满操场明目张胆的和小心隐藏的同学们谈恋爱，一边看一边点评。

　　有一天下午她们照常按照这个流程在操场上活动，董晓君忽然在跳远的沙坑边上捡到了一块钱。

　　“算我们三个人一起捡到的。”董晓君说。

　　但是就一块钱，能做什么呢？

　　“我去买个笔记本，作为咱们三个人共同的日记本怎么样？”董晓君提议。

　　全票通过！

　　实际上董晓君后来买的笔记本是一块五毛钱，她自己又添了五毛钱，她觉得这个一块五的漂亮。

　　谁也没想到，升初三的时候所有的班级全部打乱按照成绩排名进行了一次全新的分班，张知和董晓君董晓娜全部分在了不同的班级，这个笔记本在整个初三阶段每人保管一周，陪她们度过了最孤单的时光。

　　也许只是张知一个人的孤单时光。

　　那时候她们各自在日记本里写新的同学新的老师新的课堂，写想念彼此，只有张知写：“我再也不要上数学课了！”

　　初三的数学老师是位老教师，也是张知的班主任，人很和善，但有个坏毛病，就是爱喝酒。

　　刚开学的第一个周日他就喝醉了。

　　周日下午返校的时候，张知骑着自行车刚进校园，远远就看见这个老班在操场上追着班上的一群女生跑。

　　原来老班喝得醉醺醺的一进班，正好看见一群女生凑在那里看五阿哥小燕子那群人的贴纸，还要分来分去，你这一张我那一张……

　　“不好好自习，在干什么？”醉醺醺的老班大吼一声。

　　那时候还不是自习时间，女生们一见老班醉醺醺的样子，拔腿就从教室里冲了出来。

　　“跑？往哪里跑？”老班跟着就追。

　　女生们一路跑到操场，老班一路就跟着在后面追，然后别的不明所以的同学就再跟在老班的身后去看热闹……

　　场面一时间荒诞了起来。

　　怎么会有这样喝醉了酒到学校发酒疯的老师？

　　张知完全无法理解。

　　加上有一次下午上课，老班中午肯定也是喝了一杯的，虽说没醉，但是人已经很兴奋了，一上课就提问张知一个数学题。

　　张知面对脸色发红的老班，很吧情愿地回答了问题，看在数学的面子上。

　　张知回答完，老班得意地笑，说：“看看，看看，这个是我们今天要讲的新的知识点，张知已经会了！多厉害！”

　　张知当时恨不得从这个班级消失，哪怕这是一节数学课。

　　“哎呀，我们张知数学虽然好，也不能不认真听老师的课呀！不听课是学不好滴！”

　　张知看他那个神态，憋着的一口气有点不吐不快了，说：“从今天起我就不听你的数学课，我照样学好数学！”

　　说完张知就坐了下去。

　　从此没有在数学课上抬过头，也没有再回答过老班的提问。

　　但是她还是做到了每次数学考试都是第一名。

　　老板后来找张知谈话。

　　“听别的老师说，你对我喝酒这个事意见很大啊。”

　　“我没意见！你随便喝！但是你不应该喝完酒就去班里追赶女生。”

　　“一共就两次！你看老师现在都不喝酒了。”

　　张知看了老班那张脸，可能早上才喝过。

　　“这样，以后我保证喝了酒就不进班，你不要因为对老师有意见耽误学习。”

　　张知心想，我又不是傻子，我只是不想上你的数学课，课后什么数学题我不做？

　　“你看你，你不说话就是还有意见。这样，下周五学校有个十公里越野跑的比赛，一个班男女各一个人参加就行了，咱们班女生我看来看去，只能你去了。你要是去参加了，我以后坚决坚决，喝了酒绝不进班！”

　　张知看了看老班：“你活这么大年纪了，真的能说话算数一回吧？”

　　老班拍着胸脯说：“绝对算数，你这孩子就是讲话不好听，你这样以后要吃亏的……”

　　“那行，我参加！”

　　越野赛的当天，全校男女混跑，路线要经过好几个张知完全陌生的村庄，但是她觉得反正这么多人呢，自己肯定不会是第一个，就跟着前面的人跑吧。

　　但是张知没想到的是，虽然自己不是第一个，但是自己和前面一个的距离远到拐了个弯她就找不到人了。

　　直到后面的人超过张知，张知再跟着向前……

　　然后一个又一个的人超过张知……

　　张知路上有好几次都想躺下来算了，但是想着自己无论如何要跑到底，又继续向前。

　　最后跑到终点的时候，掐表记录的老师一边按表一边问：“3017男生女生？3017男生女生？”

　　张知身上的号码牌就是3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