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歌[八零]》刘小备

19、第九章：谁更可怜（2） 我只是忽然

　　张知先是带着宿舍里的人到食堂后面的围墙外查看。

　　毫无意外地，所有人空空的粮食袋就在围墙外的草地里躺着。

　　“张知你真神了，竟然真扔这里了。”

　　“既然是扔这里了，那说明粮食真的就卖给食堂了。我们拿着袋子去食堂问问。”

　　食堂老板看见这些袋子，点着头说没错，有个女生拎着这些粮食来卖。

　　“老板你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吧？”

　　“这才没过去多会儿，当然记得。”

　　张知和老板商量好，明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早早地来到食堂，老板看见那个女生就指给他看。

　　结果还没等到第二天中午。

　　回到宿舍大家刚刚坐下，其中一个女生忽然哎呀一声，说：“怎么这么坏啊，把我的袜子都偷走啦！我袜子没啦，新买的袜子，就上周穿过一次！”

　　大家纷纷检查自己有没有还丢别的东西，最后发现还有两个人丢了两双袜子。

　　忙了一下午，大家也累了，说先吃晚饭吧，吃完还要去上晚自习。

　　张知拿张煎饼，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宿舍区走来走去的人，看着看着就开始看每一个人的脚。

　　一个隔壁班的女生笑嘻嘻地走过来，看见张知站在门口吃饭，笑着跟张知打招呼，说：“今天食堂的汤可好喝了，不打一碗喝啊，就干吃煎饼啊？”

　　经过了大半个学期，宿舍区很多人都基本混熟了，见面多少会打声招呼。

　　张知笑着说被偷了没钱打汤，但一低头，觉得有什么东西很面熟。

　　等到她呵呵笑着走远，张知喊过那个丢袜子的同学，说：“走，你袜子可能找到了。”

　　张知和丢袜子的同学直接冲到刚刚那个女生的宿舍。

　　“裤脚掀起来。”张知毫不客气地说。

　　“你干嘛啊？”

　　“你要不掀我来掀。”

　　那个女生装腔作势地把裤脚掀起来，问到底要干嘛。

　　“这就是我的袜子！”丢袜子的同学大叫起来。

　　“你别胡说啊，这明明是我的袜子，不能因为可能跟你的一样就说是你的。”

　　丢袜子的同学顿时也迟疑了。

　　张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是吗？但是我猜你不可能正好有三双袜子都跟我们宿舍其他人的袜子一样吧？还有食堂老板，他一定认识你。”

　　那个女生一下子就慌了，红着脸不说话。

　　张知其实也就是诈一下，没想到真的抓到小偷了。

　　“大家都是同学，你以后还要在这里读书，我也不想这个事闹到全校师生都知道了，说不定还要给你个处分……”

　　“姐，姐，我求你，我错了，别告诉老师……”

　　张知身后的舍友这个时候激动地紧紧握着张知的胳膊，小声嘀咕：“竟然真的是她！我们找到小偷了。”

　　张知看了她一眼，叫她别说话。

　　“我们就是想要给你机会所以没有直接带你去找食堂老板也没有带你去找老师，这样，你看要怎么办吧！”

　　那个女生赶紧坐下来把脚上的袜子脱掉，然后从床上拿出另外的两双袜子，全部递给张知，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说：“这些是卖的麦子的钱，一袋五块，另外还有我自己的十块钱，你们分分，算作赔偿。”

　　张知接过了所有东西，说：“我们宿舍十二个人，十块钱不够分，一人一块钱吧，就是作为一个小小的惩罚，你再给两块。”

　　她从另外一个口袋里又摸出了一些碎钱，品拼凑错，两块零一毛。

　　张知说一毛就不要了。

　　“你以前还偷过我们宿舍别的东西吗？”

　　“没有没有，真的是第一次，这就才没多会就被你抓住了。”

　　张知没再继续问了，拿回了钱跟宿舍了的人分了。

　　舍友问张知为什么不告诉老师把她开除算了。

　　张知说一是觉得女生来读书不容易，这次已经被抓了，可能会真的改过吧。另外上次自己围巾被偷的事告诉了老师，根本没有人管，也没有把围巾找回来。而且手脚不干净的可能不止这个女生一个，她走了，后面还有别人，也不是办法，不如直接把她们宿舍里有侦探高手的事宣扬出去，让不管是哪个小偷经过她们宿舍的时候都不敢进来，先保证自己宿舍的财产安全吧。

　　其实张知还有别的担忧，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你也不知道如果你对她穷追猛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是伤人还是伤己都难说，张知觉得自己这个年纪什么都承受不住，她不能让自己有危险，也不能让别人因为自己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但福尔摩斯的名头算是给她们宿舍戴上了。

　　从此一直到初中毕业，确实没有再丢失过一粒米。

　　张知后来人生里丢失的东西大部分都能找回来，她觉得这缘于她小小年纪就学会的冷静分析，每当发现东西丢了，她就静下来想，大概会在什么时刻，是什么地方，如何丢失的，然后沿着自己定位的路线回去找。

　　总能找到。

　　张知觉得人生就是这样，总会丢失一些东西，但是如果你真的明白它是怎么弄丢的话，也是容易找回来的。

　　但人生如果就只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初二那年的夏天，张知换了新宿舍，有了新舍友，有了新的坏掉的灯泡。

　　但是这个灯泡坏就坏在它是熄不灭的。

　　如果是不能亮还能买个新的换上，这个不能灭的要怎么办大家都不知道。

　　好几天了也没有人来修，大家就这么整夜整夜地就着灯光入睡。

　　忽然有一天早上，大家全体晚醒了半小时，甚至没有听到外面的铃声。

　　老师找到宿舍的时候，发现门没锁，一推就推开了，门一开，里面是一群睡得猪一样的学生。

　　“怎么回事？这都几点了？”

　　老师一声吼，大家都醒了。

　　“怎么晚上睡觉门不锁？”

　　这个时候靠近门边的下铺女生小声说：“门是锁了的，但是昨夜好像有人进来了，一个男的，很年轻……”

　　所有人惊呼一声。

　　然后老师报警，警察来做了一上午的口供。

　　警察走后大家围着那个女生问她看到了什么。

　　“我记得不清楚了，我迷迷糊糊的，我们都迷迷糊糊的没觉得吗？警察怀疑我们被迷晕了。我只是忽然醒来，然后看见一个男的就坐在我对面的床上，他用手摸那个女生的腿，我说你是谁？他看我说话，就跑出去了。我们宿舍门上四块玻璃有一块松动，他卸了那个玻璃把手伸进来打开插销然后开了门进来的。”

　　张知住在上铺，她头跟前就是点灯的开关拉绳，说到这里她迷迷糊糊地以为自己在梦里看见有人要关灯，一直在那里拉啊拉啊，于是她忍着困说，别拉啦，坏啦，灯关不了的！

　　说完就又睡着了。

　　具体这个场景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的，张知完全搞不清了。

　　后来老师拿着工具来给她们把门玻璃和门上的其他每一个部件都加固了，同时修了电灯。

　　但是修的时候老师说：“你们要感谢这个不会熄灭的电灯啊，亮着总比暗着好啊。”

　　张知后来一直到成年，睡觉也要开夜灯，她始终记得，亮着总比暗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