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络》云见若昕

2、第2章 榜单下遇旧识 榜单上耀眼

　　初三的岁月匆匆而过，那时的我们还不足以懂得离别的伤感，不足以懂得有些人一分开便是永远。
　　和昔日同窗的分别虽有淡淡的伤感，但大家更沉浸于假期的悠闲时光，向往于即将到来的全新生活。
　　所以中考结束，大家便各奔东西，没有毕业聚会，没有告别，亦没有眼泪。
　　此后不久中考成线公布，我考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分数，顺利被自己心仪的高中录取。整个暑假，我沉浸在这份心愿达成的喜悦当中。
　　初中生活算是画上了完整的句点。
　　不用再向备考阶段紧绷自己的神经，于是暑假便带着妹妹被妈妈允许去外婆家小住一段时间。
　　在那个夏日里，我每天陪外公走村串寨，帮外公提他的医药箱，帮他递检查器材，帮他打下手。
　　外公是一名乡村医生。
　　村寨里的人看到我们的到来，都十分亲和，外公看完病人离开的时候，每次都会被硬塞一堆东西。
　　有时是村民自家种的西瓜、香瓜，有时是一把豆角，或各种自种的蔬菜水果。
　　而暮春那场紫藤花下的相逢，我以为不过是平淡日常里一次偶然的惊鸿一瞥。
　　我偶尔会想起花廊里逆光的身影，却也只当是路人擦肩，任这份细碎印象随着时光慢慢淡去。
　　转眼暑假即将收尾，高中入学考试与分班放榜的日子如期而至。
　　教学楼前的公告栏前人头攒动，喧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争相围在榜单前，找寻自己的去向。
　　我随着人流走上前，目光顺着密密麻麻的姓名逐行望去。视线刚落在榜单最顶端，一个名字便牢牢攫住了我的目光——顾白。
　　二字落笔清隽，读音雅致，自带几分古典与诗意，格外特别又让人过目难忘。
　　我看到这个名字就想起了文天祥的那首《正气歌》，“顾此耿耿在，仰视浮云白。”
　　这个名字高居年级榜首，在一长串姓名里耀眼夺目，想忽略都难。
　　我望着这个名字，心底突然生出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依稀仿佛在哪里听过，可凝神回想，一时之间却又全然记不起出处，只当是从前偶然听旁人闲聊提过一两句。
　　就在我暗自思忖之际，身旁两名同学的交谈清晰地飘入耳中。
　　“居然是顾白！没想到他真的来我们学校了。”
　　“我记得他在隔壁中学常年霸榜年级第一，实力很强。咱们学校虽说也是省重点吧，可论综合实力，还是比不上我们市另一所名校啊，以他的条件，完全有更好的选择。”
　　另一个人接话，语气特意压低了几分：“哎，我跟你说，听说我们校长为了提高学校的实力，保住省重点的名头，这几年花大价钱到处挖人，我听我爸说，我们校长为了抢人差点在教育局和领导互掐起来。”
　　“哇，我们校长这么拼啊，估计顾白就是这样被校长挖过来的吧。”
　　听完这番闲谈，我心里了然，也没有再多去揣测旁人的选择。
　　收回纷乱的思绪，继续顺着榜单往下慢慢搜寻。
　　一行行姓名掠过，终于在榜单中段看到了属于我的名字。
　　目光顺势看向右侧的班级标注，心头微微一动。
　　我，竟然和顾白分在了同一个班级。
　　榜首的耀眼名字，与中段平凡的我，被归进了同一间教室。
　　在今后的日子我们将会成为朝夕相处的同班同学。
　　想到此，不觉心中升起些许欣然，“嗯，我果然也是不错的，能和这种牛人进入同一个班。”
　　这个小小的巧合让我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随即也只是淡淡一笑。
　　当我看完榜单退出人群准备去寻找自己的班级时，突然从人群里挤出一个身影。
　　一身浅绿色格子连衣裙的林默来到了我面前。
　　“呀，你也来这了？”
　　“林默？”
　　林默是初中隔壁班的学习委员，曾经在初中时因为我们拥有着同一个语文老师，所以在老师的办公室有过几次交集。
　　“你分在哪个班？”
　　“一班。”
　　听我说完，林默脸上扬起欣喜，“呀，你也在一班，真巧啊。”
　　“莫非你也分到了一班？”林默点了点头。
　　我见状也不免觉得这实在是一件很巧的事，而后我们一起相约去寻找自己的班级。
　　一路上林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看得出来她心中的激动。
　　从她嘴里知道了初中那些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都各自去了哪里。
　　我听着她喋喋不休地说，惊叹于她的消息灵通，仿佛在她的眼里，没有班级之间的隔阂，只要她想知道的人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而后她话锋一转，又说起了那个榜单上占据榜首的顾白。
　　“真没想到他真到这里来了，原先听到一些风声，还以为是谣言呢。”林默说。
　　我一脸茫然的看向林默，“你是百事通呀，连他的事你也知道？”
　　林默张开嘴哈哈笑起来，“不是我百事通，是你太不关注身外事了。你不知道大家都怎么说你吗？”
　　“啊？我吗？大家怎么说啊？”
　　我有点好奇我在别人心中的印象，我在初中时确实很少和人打交道，通常除了学习之外就没有什么私人社交了。
　　林默掰着手指头说：“高冷，内向，安静，孤僻，疏离，难打交道，不过……很有才华。”
　　“我……给人是这种印象？”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林默道：“是呀，原本我也觉得你是这样的人，但初中那次在办公室你还记得吗？你和老师在讨论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为题的作文写作，我发现你很有想法。”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啊，这件事你还记得啊。”
　　那是我和林默的初遇，没想到她记了这么久。
　　而后我们说笑着找到了自己的班级。
　　而那时的我尚不知，那一张分班榜单，这一场看似寻常的日常，会在往后的岁月里，串联起当年那一场偶然的初见，谱写出整整三年的青春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