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时栖遗忘的那一天 第二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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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妖怪公寓的旧住客》
第八章 时栖遗忘的那一天
时栖醒来的时候，窗外正在下雨。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模糊的白。
耳边有人在说话。
“她醒了。”
“先别让她起来。”
“刚才灵力波动太大了。”
声音忽远忽近。
时栖眨了眨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渐渐清晰。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楼的沙发上。
裴无归坐在旁边。
陆西沉站在茶几前，正在检查她的眼睛。
白绒抱着一杯热水，紧张地看着她。
闻野蹲在沙发旁边，保持着猫的模样，一双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我……”
时栖刚开口，喉咙便有些干。
裴无归立刻递过水杯。
“慢一点。”
她喝了两口。
记忆一点一点回来。
阁楼。
声音。
银杏叶吊坠。
还有……
那个男人。
“顾沉舟。”
时栖轻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餐厅瞬间安静。
裴无归的手微微一顿。
“你记得？”
时栖摇头。
“不完全。”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依旧只有一些零碎画面。
下雨的院子。
年幼的自己。
一个穿着长衫的少年。
还有那枚银杏叶吊坠。
“我小时候真的来过这里？”
“来过。”
裴无归回答。
“那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
“因为有人替你封住了记忆。”
时栖睁开眼。
“谁？”
裴无归没有回答。
这一次，应寒替他开了口。
“你的父母。”
——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时栖坐直身体。
“我爸妈？”
“嗯。”
应寒将一份旧档案放到桌上。
“这是当年留下的记录。”
“你的父亲曾经来过这里。”
“母亲也来过。”
“他们知道这里住的不是普通人。”
时栖盯着档案。
纸张已经泛黄。
上面是一张很老的登记表。
姓名一栏。
赫然写着：
**时栖。**
年龄：
**五岁。**
入住原因：
**临时避难。**
时栖的指尖微微发冷。
“避难？”
“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立刻回答。
最后，裴无归轻声说：
“那一年，你父母带你来这里，是因为有人在找你。”
“找我？”
“是。”
“为什么？”
裴无归看着她。
“因为你的母亲曾经是妖怪管理局的调查员。”
时栖愣住。
“我妈妈？”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只是普通的公司职员。
每天上班。
下班。
买菜。
做饭。
偶尔抱怨工作太累。
怎么可能……
“她不是普通人类？”
“她是人类。”
裴无归说。
“只是她知道很多关于非人类世界的事情。”
“而且，她曾经负责调查顾沉舟留下的案件。”
时栖沉默了很久。
“所以顾沉舟认识我妈妈？”
“认识。”
“那他为什么认识我？”
裴无归没有回答。
时栖忽然站起来。
“我要去阁楼。”
“不行。”
“为什么？”
“现在还不行。”
“可是他知道我小时候的事情！”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
“我连自己五岁的时候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裴无归看着她。
没有反驳。
只是说：
“因为你父母当年让我答应他们。”
“答应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
“都不要主动告诉你。”
时栖愣住。
“为什么？”
“因为他们认为，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
下午。
雨越来越大。
时栖一个人坐在二楼窗边。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过去像一本被人撕掉了最重要几页的书。
她一直以为自己拥有完整的童年。
可现在看来。
那些她以为不存在的记忆，或许一直藏在某个地方。
等着她重新想起来。
门被轻轻推开。
裴无归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喝一点。”
时栖接过，却没有喝。
“你认识我爸爸妈妈多久？”
“很久。”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裴无归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父亲很谨慎。”
“你的母亲……”
他轻轻笑了一下。
“很勇敢。”
“她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拿着一把桃木剑。”
时栖愣了一下。
“她要打你？”
“嗯。”
“然后呢？”
“我躲开了。”
时栖忍不住笑了。
“你打不过她？”
“不是。”
裴无归一本正经。
“因为我当时正在喝茶，不想把茶洒了。”
时栖笑得更厉害。
笑了一会儿，她又慢慢安静下来。
“她是不是很喜欢这里？”
“是。”
“她说过……”
裴无归望着窗外。
“这里很像家。”
时栖怔住。
家。
这个词再次落进她心里。
她低头看着杯子。
“那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事故。”
“什么事故？”
“顾沉舟失踪。”
“你的父母带你离开。”
“而我答应替他们保守秘密。”
时栖轻声问：
“他们还会回来吗？”
裴无归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很明显。
——
傍晚。
江迟从外面回来。
手里的工具箱还没放下，就皱起了眉。
“房东。”
“阁楼的结界越来越弱了。”
裴无归点头。
“我知道。”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最多三天。”
“它就会完全醒来。”
时栖站在楼梯旁。
“它到底是什么？”
江迟没有回答。
应寒却从书房走出来。
“一个没有名字的东西。”
“没有名字？”
“嗯。”
“它不是妖怪，也不是鬼。”
“至少在我们知道的记录里，不属于任何种族。”
时栖心里一沉。
“那顾沉舟为什么能封印它？”
应寒看向她。
“因为它不能离开这里。”
“而顾沉舟愿意成为它的容器。”
时栖猛地抬头。
“容器？”
“顾沉舟当年把自己的灵魂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留在阁楼，压制那个东西。”
“另一部分……”
应寒停顿。
“进入轮回。”
时栖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
“现在阁楼里的那个男人，是顾沉舟留下的灵魂？”
“不是完整的顾沉舟。”
应寒说。
“更像是他最后留下的一道意识。”
时栖沉默。
那道声音等了九十年。
只为了等她回来。
可为什么？
——
晚上十一点。
时栖回到房间。
桌上的银杏叶吊坠安静地放在那里。
她拿起来。
吊坠很凉。
可就在她指尖碰到叶片的一瞬间。
眼前突然一黑。
记忆再次涌来。
雨。
很大的雨。
五岁的她站在院子里哭。
妈妈拉着她的手。
爸爸在门口不停地回头。
而不远处。
一个少年蹲在她面前。
那个人……
就是顾沉舟。
“不要害怕。”
他把银杏叶吊坠挂到她脖子上。
“这是钥匙。”
小小的时栖吸着鼻子。
“什么钥匙？”
“回家的钥匙。”
“那我以后还能回来吗？”
顾沉舟笑了。
“当然。”
“等你长大。”
“记得回来找我。”
画面突然变黑。
紧接着。
时栖看见母亲冲过来。
一把抱住她。
父亲在身后大喊：
“快走！”
然后——
一道黑影从阁楼冲下来。
顾沉舟转身。
将那道黑影挡住。
“带她走！”
“快！”
最后一幕。
是顾沉舟回头看向年幼的她。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别忘了……”
“你答应过我的。”
画面彻底消失。
时栖猛地睁开眼。
泪水已经落了下来。
她终于想起来了。
不是全部。
但足够了。
她小时候来过这里。
不是因为旅游。
而是因为这里曾经救过她。
她也曾经答应过一个人。
一定会回来。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叩。
叩。
叩。
时栖没有动。
门外的人轻声开口。
“时栖。”
这一次。
不是模仿裴无归。
而是一个陌生而温柔的男声。
“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时栖握紧吊坠。
“顾沉舟？”
门外沉默片刻。
然后。
“是我。”
“我等了你九十年。”
时栖走到门边。
“你为什么要等我？”
门外的人轻轻笑了。
“因为当年你答应过我。”
“要回来。”
“而现在……”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我需要你帮我。”
“帮我杀掉一个东西。”
时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下一秒。
三楼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整栋房子剧烈震动。
墙上的灯同时熄灭。
黑暗中。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阁楼深处传来。
“顾沉舟。”
“你骗不了她。”
“她不是你的钥匙。”
“她是……”
声音停顿了一下。
随后。
缓缓说出最后三个字。
“我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时栖遗忘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