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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錦簇 興平樂府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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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平樂府舞繁錦,線花織繡尋絲羅。
紅嫣飛香落城滿,豈知帝鄉何處、應在百世留跡杳。
四年前,漢曆建安十九年。
舊日董卓亂政時曾被燒毀的都城-洛陽,經十數年間富賈來往奔走、權貴暗裏資助之功,往日的戰火已被漸漸消磿沖刷。
而今正值四月牡丹盛開時節,人們爭相將大朵牡丹束成一個個的花圈,懸在樓居之上、或束在欄柱之上,門廊之間。年輕的姑娘們把花別在髮上,彤紅姹紫,一時之間繁花奪穎,滿城爭艷,乍看之間不比當年繁華來得遜色。
洛陽城東,有門庭若市,客棧、酒館、布坊、花市臨立,熱鬧非常。街道上被打掃得一塵不染,人們穿著光鮮的衣裳,在大街上肆意談笑,似乎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
管他什麼邊城戰火、三勢爭戰,亦無阻人們紙醉金迷的心情。
「這…這位大爺…求您行行好,給我一點銀兩吧…」
路邊跪著一個年老長者,佝僂著背,滿身髒臭不堪,一看便知那是個乞丐。此刻他卻正緊緊抓住路過一名肥胖富賈的衣服,倒似有不給錢便絕不放手之意。
「又是你!」富賈不耐煩地搖搖頭,倒是不吝把一枚金錠擲到老乞丐身前。
「收下銀兩,下次別再來打擾大爺我尋歡作樂的雅興!」
身處於繁華之中,卻偏意識不到富貴的本質。
「謝謝…多謝大爺賞賜…」老乞丐喜出望外,急忙低頭去撿。怎料頭上突然一陣劇痛,待得意識到時,腦袋已被人踩下地去。
胖富賈身後站著一個勁裝打手,此時正得意地踩著老人家的頭。
「給你吃點苦頭,看你下次還敢不敢用你那髒手來碰我們家老爺。」
說著對準了老乞丐的頭部,又是一頓拳腳。他身懷武功,出手自然不輕,那一腳直要把老乞丐的臉踩入泥地去。老人家痛苦地掙扎著想要脫開,卻是徒勞無功。
旁邊迅速聚集了圍觀的人群,之中有人驚訝、有人感到同情、有年長者感歎世態炎涼,更有年輕的想要雀雀欲試、抱打不平。
忽然遠處傳來數聲「快讓開!」的呼喊聲,馬蹄聲從遠至近,急速而有序,恐怕是不只數十騎。
這邊剛聚集起的人群馬上亂成一團,在此起彼落的驚呼喝罵聲中慌忙往左右退開。
倉促間,那並不算寛的路上總算讓出了些微餘裕。
馬匹來得極快,人群才剛來得及稍微分開,便見一隊十二騎馬匹衝上前來。
為首的馬通體棕色,身上竟無一絲雜色。腿長直而強壯,奔躍如飛,顯是名種良馬。
騎者奔馳而來,分明是見了還在路上的打手卻毫無要起意閃避之意,馬兒長嘶一聲,那打手正打得起勁竟閃避不及,被馬蹄重重踹中胸口,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頭垂了下去。
來者這才勒住彊繩,停了下來,漫不經心地回頭。
「哼,只是個打人不怕被馬踹的半吊子,還敢攔本王的路。」
有人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倒在地上的人。
「來人,給我重重抽他一百鞭,丟出城去!」
跟在後頭的騎隊停了下來,下了馬,躬首停在為首騎前。
「回稟王爺,那人已經斷氣了,還要行刑嗎?」
「斷氣了又怎麼樣?」冷淡的語氣,雖傲氣逼人,卻掩蓋不了未脫稚氣的少年嗓音。
「敢阻本王的路,以為死了就可以了事嗎?」
「是。」手下倒是不敢有絲毫違逆,語氣中也無一絲動搖。
「還有一人,好像是被人毆打過,好在他現在還剩一口氣。王爺,我們要不要將他救起…」
馬上那人順著手下的目光看去,正看到了倒在路邊的老丐,半邊臉陷在地上,頭上血跡斑斑,雙目緊閉。他目光一轉,注視著手下帶著謙恭神色的臉,神色突然陰沉了幾分。
「虎鳴。你以為我們是來幹什麼的,遊山玩水還是懸壼濟世?」
「屬下…」
「現在我們身上另有要事,要是稍遲了,讓江夏百姓民怨載道、父皇怪罪下來,難道又是你這人頭能擔當得下的嗎!」
四周全是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侑王明察,屬下不敢。」
那個叫虎鳴的手下跪了下來。
「屬下現在馬上就去差人將這個老乞給處理一下,請侑王先行前往糧庫取糧。」
那人哼了一聲,鄙夷的目光掃了虎鳴一眼,策馬前行。
隨著馬隊散去,大街上躺著的不久後便有人到來清理,人群也就漸漸散去。
洛陽城又回復了往常的繁華景況,彷彿除了少數別有用心之人,
誰也不會去在意這麼一件無關重要的小事。
穿著錦繡華服,頭頂玉冠,面貌清俊,個性孤傲、行事偏激,
大慨便是當年人們對侑王劉緒的初次印象。
「哎呀,不勞侑王親自點糧,下官──」
洛陽太守急忙迎上,侑王劉緒倒是正眼都不看他一看,順手把厚厚的本子拋給旁邊的侍衛。
「難道讓你來點糧?那本王怕是明天也出不了城。」
劉緒微微一撇頭,立刻有人走上前來把糧草依次搬走。
「本王除了自己以外,誰也不信。」
一揮袖,也不讓太守有任何說話的餘地,轉身走出。
太守語塞。雖然面子上十分難堪,可是對方堂堂一個王爺,連令牌也不示出就這麼直直闖進城來,說是公務在身。
自己沒出城迎接己是大大的不敬,現在侑王又對他沒個好臉色,萬一他報上朝去,說是自己怠慢職守、耽誤災情,自己會被革職查辦不止,搞不好這年輕王爺一時不高興,把他召入宮去當太監………
想到這裏,洛陽太守低著頭快步追上劉緒,臉上的笑容勉力堆著,嘴角卻禁不住微微抽搐,活像個焦脆發黃的穌油餅兒。
「侑王從鄴城星夜趕來,想、想必是累了吧,要不要下官去點幾個…」
劉緒突然停下來。
用力盯著洛陽太守看。
眼神冷森森。
天氣不太熱,洛陽太守只感到有冷汗從額上滑下來。
想要舉袖擦汗,無奈在侑王殺必死的目光下,他連一根小指頭兒都不敢動。
一小段沉默後,劉緒伸出手。
「拿來。」
「什、什麼?」
「令牌拿來。沒有它我怎麼點兵?」劉緒一臉不耐煩。
「……………………..」
太守石化。
侑王近衛兵中走出為首的一人──虎鳴,在劉緒面前躬身站立。
「王爺,待點兵完後天色已晚,屬下認為我們該在洛陽城休息一晚,待天亮之後再作行止。」
劉緒橫了他一眼。「不,我們今夜起程。」
「可是…江夏水患雖然刻不容緩,但從鄴城趕來將士已久沒休息,長此下去恐怕……」
「哼…」劉緒扯出一抹冷笑:「江夏的災民就算全死光了又怎麼樣?」
「本王只不過是不想再待在鄴城那鬼地方,這次好不容易有機會出來,最好離得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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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午後,本應是蔚藍的天空生了變化。
窗外透進來的光忽明忽暗,陽光被烏雲隱去,過不一會又漸漸明朗,光映淡暗,如此往復不息、像是有心戲弄般,徒然令人增添煩惱。
劉緒的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不耐煩地起身。
「報!」一名哨兵從外間飛奔至閱兵台上。
「稟王爺,已證實洛陽以南官道突遭山石塌陷,人馬俱無法通行!」
「好端端的怎麼可能會山塌?!」年輕的王爺皺眉,語氣中滿是怒意。
「王爺,這個就讓我來說吧。」虎鳴走上前來:
「剛剛屬下收到從南方來的飛鴿傳書,南陽城郊附近昨天似乎地龍翻身,有山塌方幾乎阻絕了所有官道。」
「本來我們還可以取道西南,經漢水南下江夏,但長江水患肆虐下水道幾乎已無法行走。取道豫州、途中卻怕是已有災民蜂湧而至,兵士若是強行通過,恐怕需要三個月才能到達江夏…」
「夠了!」劉緒打斷他。「本王就不信沒有其他可以快捷南下的方法!」
「可是…」
「虎鳴,你現在就去使人盡快把南陽落石清理,今日之內、大軍糧草一定要啓程南行!」
聽到這裏,洛陽太守那香脆餅兒似的老臉上閃過靈機一觸的表情。
「若侑王想要以最快速度南下,下官倒是有一法。」
當天日落時分,大軍棄馬步行,沿著狹隘的棧道上緩緩行進。
洛陽西郊棧道修築於光武時期,距今已有約百餘年。雖在黃巾戰亂時漢軍曾由此道南下平亂,但至今因為戰亂持續之故己有三十餘年無人修建,已漸漸荒廢而人煙稀少。
這棧道倚山而築,道路錯綜複雜,據說有一條路可直通南陽郡郊,但現今棧道大多從中斷裂,又需用人手運糧而過,能不能順利到達實在有如豪賭一賍,未知之數。
「王爺,請您再行三思!」近衛們個個跟在這一意孤行的主子後頭唸叨,無奈唸來唸去也只能看著主子的擺明了無視他們態度的背影發愁。
不時回頭望去,只見後頭士兵分成兩人一隊,雙手拿著大袋米糧,竟還要涉山越水。跨越斷道時已經險象環生,只要錯踏一步,恐怕便要葬身險谷。
劉緒理也不理,單足在岩上一借力,已經飛身而起,落在對面山道上。
這一動作姿態雅觀、舉手投足之間顯出的盡是皇室特有的華貴之氣。
繡錦衣帶隨風而動,若不是著地時橋道啪地應聲斷裂,還真是翩翩公子的絕佳典範。
「王爺~~」
侑王近衛們個個為之駭色,眼看著主子優雅地直直朝著深不見底的險谷墮去,卻沒人有去飛身營救的本事,更沒有以身試險的膽量。
只見近衛頭子越眾而出,手執一長繩,將一端繫於長劍上,信手一揮,劍刃應聲插入山岩之中、直至柄部。就在近衛們相顧訝然之時,虎鳴飛身躍下,幾個起落之間,己和侑王的身影一同出現在對面山崖之上。
「喔…」看到這一幕的眾兵士紛紛大呼一口氣,瞪大的眼睛忘記了眨動。
「王爺沒大礙吧?」
劉緒手扶在一塊大岩壁上,微微喘息著,臉色因為突然的變故而驚得煞白。
一抬頭,只見對山三萬兵士和身側英勇無比的侍衛,三萬零一雙亮晶晶的目光正指向了他。
真是名符其實的萬眾觸目,點兵的時候恐怕也沒有這般的澟澟威風。
劉緒的臉瞬間由白轉青,慢慢憋成了漲紅色。
「看什麼看!剛剛剛才的事情你們統統給本王忘了!!不、不然的話…」
侑王那略帶童音的吼聲在山谷中遍遍回響。
「本王把你們全都殺了!!」
「全都殺了……」
「殺了………」
「殺了…」
「殺…」餘音響徹群山。
一群棲息在山林中的烏鴉被驚得飛起,呀呀叫著,拍拍翅膀走了。
有點…不,肯定是被當成笨蛋了!劉緒在心裏憤憤的說道。
身後的夕日似有烏雲掩蓋,恰恰擋住了光線,好讓劉緒漲紅的臉不用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下。
是雲擋住了陽光?還是已經日落了?
要是這樣的話,晚上山路目不能視物,軍隊恐怕就必須先找個地方紥營了?
劉緒微微閉目,再睜開。
前一刻還站在身側的、虎鳴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眼前。
回頭一望,漫山翠色、對岸將士已被一片烏暗所取代。
「虎…」
還未來得及喚人,一陣鋪天蓋地的狂風緊隨著黑暗而至,來得太過突然,讓劉緒幾乎站不住腳。
慌忙間他只好緊緊抓著旁邊的岩壁,風的衝力壓迫著他,像是要把人拖下深谷的利爪。
無論是什麼人都好,在天威之前,卻是那麼無力如同螻蟻。
劉緒咬緊牙關,死命抓著岩壁。石上有大小尖刺,其中比較長的不亞於細針之利。十根指頭被劃破彷彿要削下一層皮似的,卻不得不越抓越緊。
否則就只有墮入萬丈懸崖、粉身碎骨一途了。
耳邊盡是尖銳到要刺穿耳膜的風嘯聲、卷起的飛沙塵埃擊在身上,雙眼睜不開來。官能彷彿在一剎那被封緘,惟一感觸到的,卻是指尖緊緊抓著岩壁的痛覺,直連入心中,驚醒著殘存的意志。
完全沒有時間的意識,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風漸停、雲漸散,眼前卻不見陽光。
抬頭上望,天際只餘微弱的殘星暗光,述說著時間的流過。
劉緒漸漸定下神來,回頭看去。
四周山色崇峻,殘道依稀。
什麼侑王近衛、三萬兵士、糧草輜重,盡皆絕迹在眼界之中。連一顆米、一根髮也不曾剩下。
惟有殘留在指尖上的痛楚,近似殘酷般地清晰。
有微微的涼意殘留在這個詭譎的夜裏,彌散不去。
日頭漸漸從東邊悄起,爬到中天,又再悄悄沉下。
當劉緒隱隱看到紅瓦一角時,己是兩天後的正午。
落難的年輕王爺如獲大赦似地,奔到破舊的紅瓦亭子中坐下。
從腰間摸出的水袋中倒出最後一滴水,落到喉中竟是甘涼滋潤,味道竟比長安名酒醉金迷還要好上百倍。
劉緒長舒了一口氣。
起初他以為隨從和兵士只是被怪風吹下山崖,豈知在山谷中來回找尋了兩天,莫說是人,竟連一縷殘衣也沒尋到。如果說只是失散了或者大軍已經先行離開,劉緒一路來的棧道上為何連一個腳印也見不到呢?
惟一的解釋,只怕便是仙蹟魔為了。
在這個人民擁仙戴靈,仙士驛館到處建的北方,遇見怪力亂神的事情雖然稀罕,卻也並不是沒有。像是劉緒,他自己就見過仙人,也曾經見到過魔族。
想到這裏,劉緒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毫無徵兆地站了起來,一臉似怒似怨。
「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你!你也再不要出現在本王的面前──!!」
他佩劍出鞘,向著紅瓦亭子中的木柱狠狠砍落,留下了一道深長的口子。
「咦,大哥,你你你看那邊,不是有人嘛!」背後傳來聲音。
「嘿嘿,這位小哥一個人在這種地方幹什麼?看你一身穿金戴銀的…」
劉緒微微偏頭,只見兩個滿臉胡髯的大漢站在他身後,臉上汙泥、衣服一半是用不知是何種動物的獸皮湊成。其中有個背著根大鐵杆,頂上無髮,一個以面具擋住左眼,手拿長鈎。
「滾開!」劉緒咬牙切齒。 「現在本王心情不好,敢過來的話就殺了你們!」
「哎唷,還自稱本王呢!」拿鈎大漢歪著嘴咯咯地笑著。
「山高皇帝遠,誰管你什麼王不王的,我們兄弟還是天王老子呢!不想吃苦頭的話,就快把你身上的東西都拿出來!」
「哦哦,二弟──你沒看到這傢伙拿著劍的,態度還那麼囂張,難道說他就是我們在找的那個那個…」
光頭大漢一拍腦袋,拉住了旁邊的伙伴。
「啊?不會吧?」拿鈎大漢眼睛差點瞪了出來。「這個小子擺明了就一菜鳥啊!!」
他支著下巴,上下打量著劉緒。
曖昩的目光盯得劉緒全身發毛。
「唔…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
聽到最後兩個字時,劉緒額上華麗麗地爆出了一條青筋。
「你們……….」
「啊啊啊!」那拿鈎大漢突然驚叫起來。
「大哥你不是一直藏著那個的嗎,快快快拿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說著也不理會劉緒的反應,自顧自地在自家大哥的胸前摸索著,不多時摸出一張紙來,兩人七手八腳逼不及待地把紙攤開,一邊看一邊偷偷瞅著劉緒。
「這頭髮是不是有點短了?」
「不不不,可能是害怕被人發現所以剪了…」
劉緒額上的青筋微微跳動著,要不是還有那麼點理智的話,
大慨會順手把手中的劍用力揮出去,煮做成一道串燒賊子頭。
「可是他的頭髮明明是翹起來的啊!」
「沒事,你看他本來也有點翹的不是?說不定是被雷炸過,大哥你的頭不也是被雷炸過嗎?」
「我才沒有!而且你不許把話題推到我的身上來!」
劉緒顫抖著提起手中的劍,低低地詭笑著,
心中開始覺得那確實是個既可解決麻煩又可填飽肚子的好主意了。
「額…他好像比畫上那個胖多了…….」
轟轟轟。
小王爺怒火燃燒,掄著劍衝了過去。
「不淮你們說本王胖啊啊啊啊啊──」
「原來你是在意這個啊!!!」兩盜賊同聲叫道,亮出各自的兵器還擊。
劉緒躲開迎面而來的的大鐵杆,揮劍削向緊追過來的長鈎,
「換了別人被你們說得像是姿色極差似的,能不惡寒嗎!!!」
「……我們也沒有說你姿色極差啊…」
「閉嘴!!!」
身一轉,長劍揮舞成圈,劍光閃動。
光頭大漢急忙把兵器放了下來,把手中的圖在劉緒面前揚著:
「你看看,我們是在討論你長得像不像這個懸賞五十萬兩的通緝犯啦~~」
「本王哪裏長得像通緝犯了!!!」
劉緒怒道,一腳踹向光頭大漢的手腕。那張畫紙頓時脫手,在空中旋了幾圈飄落地上。
「你、你!!」光頭大漢難過掩面。
「你傷害了我中年人的純情…我好難過…嗚嗚嗚~」
「嗚嗚嗚…我和大哥可是純情地千辛萬苦從平陽跑到這裏來~如果賺不到五十萬兩的話,回去會被娘親罰蹲茅房的…」
「不要難過,我看你們的娘親早就已經對你們相當失望了!」劉緒冷笑。
「我們不管了!」
兩盜賊揮去臉上的淚水,重新抄起兵器對著劉緒沒頭沒腦地襲來。
「先把你抓到平陽去,再告訴府衙其實你是那通緝犯,現在只不過是改頭換面了!!」
「對啊對啊!說不定還真能賺到五十萬兩呢!!!」
劉緒舞動長劍擋格,指東打西,完全不把毛賊二人組放在眼裏。
突然光頭大漢一杆揮來,來勢甚猛。劉緒輕鬆向旁躲開,不料背後卻撞上了巨大的樹杆。他身子一矮躲過了頭頂的長鈎、接下來的一杆卻無從閃躲,錚的一聲、兵刃相交,劉緒的手中的長劍一下抓不穩脫手飛出、隱沒在白花樹梢之間。
「咯咯,大哥,我就說他是個菜鳥嘛!」持鈎大漢咧嘴笑道,長鈎的尖端抵在了劉緒頸中。
「你說什麼啊,明明是我把他的劍打掉的,你逞什麼威風呢!」
「什麼?!要不是我替你掩護,你現在還被這美人兒騎在頭上開扁呢!」
「你再說一次?啊??」光頭大漢握拳怒道。
「都給我閉嘴!!!」侑王殿下厲聲喝道。
「你們兩個知道對本王無禮會有什麼後果嗎!識趣的就趕快放了我!!」
「不知道。」光頭大漢拍著頭,臉上微紅。
「說來聽聽。」持鈎大漢支著下巴。
劉緒額上青筋增多了一道。
「…好!很好!你們都好!」他陰森森地冷笑。
「我恨不得現在天上有塊大石掉下來,把你們兩個砸到想爬也爬不起…」
劉緒語聲剛落,眼前有黑影急墮,一陣眼花繚亂後,
接著是「碰」「哎呀」「唉喲」的一連串聲響,挾著劉緒的毛賊二人組倒在地上抱著頭喊爹喊娘。
而在毛賊二人組倒下的不遠處躺著一個人,臉朝下,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
那人的胳膊上赫然正插著一柄長劍,傷口上血水噴湧如泉…
劉緒眼睛一轉。
…話說回來那柄長劍看起來怎麼就這麼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