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道歉 贺衍没绷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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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饭是炒饭陪着几道菜，里面全部都细细地洒满了细碎的鸡肉丝，掺和着炒，完全挑不出来。
这他妈是拿放大镜一根根挑的吧？
虽说贺衍也是吃肉的，但也没夸张到这种地步，只是不喜欢吃而已，搞这么夸张，显得他很矫情一样。
还有，这么廉价的食材，也不知道贺衍在跟他炫什么炫……
“吃吧。”听上去方寻还很满意。
跟训狗似的……
行，你有种。
贺衍颇为不满地嚼了几口饭，皱着眉头，刚准备数落几句，就听见方寻轻笑。
“我觉得你生气时才像个活人。”
？
怎么看出来的？
没来由地，后背一片凉意。
贺衍做出的小动作一般没人看出来才对，起码他皱眉在别人眼里只是眨眼而已。
所以玩这么久只是方寻想看他生气？
有病吧这人。
“别生气啊，你回忆一下，最先惹对方生气的人是谁？”
是个傻逼敲他桌子的时候。
是叫他不要在天台上抽烟他还死倔的时候。
是好心送点小饮料的时候还被换来恶搞。
谁有病心里有数？
贺衍翻着死鱼眼。
他戳起一筷子饭，没往嘴里送。
“我看你很无聊啊。”
“吃饭。”
“所以你闲得开始给鸡做微雕了？”
“嗯。”
嗯你个头。
贺衍把碗放下，抬头看方寻。方寻还是那副死样子，不说话，不催他，也不生气。就那么看着，怪尴尬的。
贺衍深吸一口气。
“我要是不吃呢？”
方寻举起手上的手机，又晃了晃。
你他妈——
贺衍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不能生气，这是家里，有摄像头，有录音。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好学生的表情，微笑着看着方寻。
“行，我吃。”
贺衍在心里把方寻切片、切丝、切丁、剁成泥，再拌进米饭里，一口一口嚼碎。
不是很难吃，但贺衍没什么胃口。
后来不管方寻再说什么贺衍都没理他，吃完筷子一甩就往楼上跑。
不管吃的多不多，贺衍只想去楼上洗个澡，听听音乐睡觉，大哥亲自来了哄他都没用的那种。
嗯，就是这样。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忍。
贺衍软软地躺进床里，就没再起来了。
……
意识沉默了很久，只是在梦里有父母的身影，贺衍下意识地挣扎着推开，对方却更死死地把他往怀里拽。掐着他的脖子，扣着他的嗓子。贺衍拼命挣扎但却无效，他弓起身子，希望轻松一些，但身后突然出现个半大的孩子，拿起木板往他背后狠狠拍去——
“呕——”
贺衍没忍住吐了出来，眼角还漫着溢出来的泪花。
不舒服，哪都不舒服。
贺衍咳了几声，模糊的视线，强烈的耳鸣，头也很晕，好像最糟糕也不过如此。
他往床边滚去，表示拒绝和自己的呕吐物待在一起。结果还没坐稳就眼前一黑，咚的一声摔下了床，脑袋狠狠撞向了铺有毛毯的地板，眼前全黑，彻底失去意识。
……
好像醒了，耳边像隔了一层水雾，后脑勺一突一突的疼。
很难受，尤其是后脑勺那边，贺衍勉强睁开眼睛。
却见方寻那张模糊的大脸近在咫尺，还有只手很恶心地对着他磕到的地方一按一按。
本来是有些迷离的，方寻这下子彻底给贺衍按醒了。贺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巴掌扇过去，虽然连个红印都没起来。
随后又往床上爬去，但又被方寻一只手拽到地毯上。
贺衍一脚蹬向方寻的小腿，一声闷响，腿肚子撞上了床头柜的角，血珠渗了出来。方寻嘶了一声，贺衍又一拳打上方寻的肚子。
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但贺衍憋了这么久的火还是一下子发泄而出，他奋力打方寻，好像这样就能让他好受点。
最终，手都没劲了，贺衍缩在床头柜旁。
“打完了？”
方寻跟个没事人一样。
贺衍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方寻你有病吧。”
方寻没接话。过了一会，才问：
“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会来吗？”
贺衍还是迷迷糊糊，就顺着对方。
“为什么？”
“你哥看到你的监控后打电话给我的。”
瘦瘦的女仆铺好了床单，向方寻点了下头，干脆利落地悄悄离开。
方寻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抱到床上。
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再磕着他。
贺衍陷进刚铺好的床单里，后脑勺沾到枕头时，又嘶了一声。
他闷哼一声，皱起眉头。
王八羔子欺软怕硬是吧。
方寻拿起一张纸，细细地把贺衍的嘴角擦干净，给贺衍摆了个舒适的姿势，又向后退一步，面朝摄像头深深鞠了一躬，随后关灯转身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贺衍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呆住了。
后脑勺还一抽一抽的疼，贺衍努力回忆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因为脑袋太疼了，在床上挣扎了几下，一翻就睡着了。
周天，贺衍没定闹钟，一看已经十点了，慌忙穿衣洗漱。
学校要求周天下午一点前到校，再结合车程一小时，感觉今天有点来不及啊。
一下楼，方寻不在桌前。贺衍去问了保姆，才知道方寻先回家一趟，等会直接去上学。而贺衍则还是用着那位司机去上学。
贺衍努力回忆昨晚，但什么都不记得，印象里只有方寻欠打地用锤子砸他脑袋。不对，这是谋杀吧？但感觉大体如此。
贺衍本来准备去找方寻问个清楚的，但迫于午饭还是要吃的，所以把饭直接倒掉又上了楼。
贺衍在卧室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给哥哥打电话。第一次，没通。第二次才被接起来。
“干嘛，忙着呢。”
“大哥？”
“有屁快放。”
“把方寻辞退了吧。”
“嗯？”
对方明显起了兴趣。
“他昨天打我，我今天早上起来都头疼。”
“那我就更不能辞退了。”
“为什么？”
“不然你在这个家无法无天了都。”
“还不谢谢我，这个房子里装的都是我的监控，不然你早暴露了。”
他大哥很早就有个计划，一个让贺衍逃出家族的计划。
但内容却是让贺衍走一步看一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搞得跟玩笑一样，但他二哥却真的离开了。
家里一共三个孩子，贺衍年纪最小。他有个比他大九岁的大哥和比他大六岁的二哥。
他父母从小就叫他跟着两个哥哥。父母平时最关照的也是他大哥，导致贺衍对父母基本早就失去了情感。两位哥哥反而成了他的庇护所。
大哥已经继承了父亲的公司，也娶了个很美的人作妻子，明明很幸福了，不需要再管两个弟弟了，却还是执意把他们送出这个家。
大哥不喜欢家。
所以当二哥大学毕业后，贺衍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父母满世界的找，一无所获，与大哥吵了一架，吵得很凶，都受伤了。完事后大哥悄悄却凑到贺衍跟前。
“我把他送出去了，你想离开家吗？”
贺衍都高一的人了，性格什么的大哥早已拿捏清楚，他是拿捏定贺衍一定会同意才说的。
贺衍也知道既然大哥告诉他了，他就没有不加入的理由。
所以贺衍认了。
大哥找借口把贺衍送到普高，虽然普高会被插入很多眼线，但暗箱操作的机会也更多了。
“我昨天咋了啊，有点记不起来了。”
“你把方寻打了。”
？
谁？我吗？
贺衍脑袋一片浆糊。
啊？
“打赢了没？”
“没，人家都没还手你自己就趴了。”
“别回避话题，昨天发生什么。”
“你吃撑了，吐死，一滚滚床底下去了。我叫小寻和小雅来收收东西，你一拳就轰上去了，他还把你放床上。
唉，你今早还想把他辞退，真是狼心狗肺。”
大哥还故意在电话那头重重叹了口气。
“今天算是我给他放个小假，毕竟他也挺可怜的。中午保姆给你做饭，别介意。”
而贺衍还沉浸在他打方寻那一句。听到后面，人都是木讷的。
过了好久，他舔舔唇。
“……大哥，你知道方寻家住哪吗？”
……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贺衍突兀地跑到方寻家的原因。
贺衍尴尬地眨了眨眼，看着戴着蓝色围裙的方寻。
甚至感觉方寻都替他尴尬。
贺衍也晓得去别人家拜访要带点礼，因为是莫名其妙地跑过来做客，所以也就把家里的一些小吃带了过来。
“阿姨好。”
乍一看温文尔雅，实际上脚趾扣地。
“你好。”
听见阿姨会回话，贺衍在心里松了口气。
好歹能进行交流。
“我是方寻同学，之前在学校他对我的学习很有帮助，所以我来送点吃的，顺便接他去上学。”
世上最尴尬语录也不过如此。
“嗯。”
其实方寻妈也挺社恐的样子。
贺衍也不多说了，抬手打个电话，让司机把东西抬上来。
其实就是些贺衍不怎么爱吃的小零食，贺衍带来准备让方寻尝个鲜。
“啊，这你要跟方寻说。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匆匆躲进房间并把门关上了。
贺衍让司机回楼下呆着，顺便审视了下这间屋子。
五楼，没电梯，贺衍是硬爬上来的，在方寻家门口险些倒下。
很简陋的单人房，标准一室一厅。房子打扫得很好，看起来房子都有些新了。
贺衍没事干，看着自己随手密封好的箱子。
他丝毫不怀疑这个东西会被当成凳子。
贺衍就找到一把凳子，也没敢坐，干脆站在那等方寻做好饭。
现在是十一点半，方寻家离学校很近，半小时就到，所以贺衍也放下心来等。
等了一会，方寻把菜端了来，放到小木桌上，桌子一晃一晃的。
一菜一汤，卤牛肉和豆腐白菜汤，吃得还算可以。
方寻又去填了两碗饭，放到桌上，这才低头扫了贺衍第一眼。
“怎么想到要过来的。”
“给你送点吃的，顺便道个歉。”
“我家没监控，你不怕我打你？”
“你打我我就认了。”
敢作敢当，这点贺衍还是做得到的。
突然又没有离头的感到好笑，像是个小学生跑到办公室认错一样。
方寻坐下，简单吃了几口汤泡饭，牛肉却一筷子没动。
不说话，好像是在让贺衍自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吃完后，方寻起身把碗洗了。
“我们去上学吗。”
贺衍弱弱地问了句。
“我坐你车？”
“嗯，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零食我要帮你搬走吗？”
“……方便吗？”
贺衍不语，只是又打了个电话叫司机上来搬。
感觉司机有点辛苦了。
方寻留了张纸条给他妈，就跟着贺衍下楼。
一路上二人都没说话，一人把头扭向一边看风景。
到了校门口，贺衍下车，转身看到方寻正在向司机轻声道谢。
不知道说什么，所以看了这一眼后他就快速往教室溜。
贺衍很久心里没这么安静了。但这种安静只保持到踏进教室前。
回到教室后，就看着一群人在那补作业，狼哭鬼嗷的一大片。
贺衍找到自己的靠窗第三排的位置，无声地坐下，炸起了极个别嗓门贼大的同学。
“卧槽神来了！爸，作业借弟兄们几个抄抄吧，就这一次。”
吕文博的整个人都快贴到贺衍身上了，特别没有分寸感。
贺衍不理解。
所以贺衍翻了翻桌洞，发现作业不见了。
他迷惑地看向吕博文。
“我作业不见了。”
茫然无措一镜到底。
“在我这——”
又是一阵悠扬的声音响起，是坐在离贺衍将近半个班的刘泽洋。
“文天佑题有点不会，我拿你的作业做参考，不用谢哈。”
旁边有个女生质疑。
“不是万天佑吗？”
刘泽洋挥手：“差不多差不多。”
旁边的万天佑耳朵尖都红透了。
本来班里也没多安静，刘泽洋这么扯着嗓子一喊班里又吵起来了。
贺衍头疼的扶着额。
不能让身为班长的他轻松一点吗？
他也想放水让大家混过关啊。
还有十分钟就开始周考了。虽说他们这个重点班的名声早就被毁得不成样子，但周考巡逻的是几个校领导，被问了也不好应付过去。
想了想，贺衍戳戳吕博文的胳膊。
“帮我吼几句，让他们先安静一下，迎接周考。作业我等会帮你要过来，反正晚自习交作业嘛，不急。”
“可是我只写完了物理啊。”
贺衍感觉脑袋上冒出了＃。
“周考，选择题看我的，剩下的时间你补作业。”
“好嘞～”
这周考英语和地理，这么巧的组合，让吕文博看选择题简直是让他捡了天大的便宜。
但事实说明吕文博的效率还是有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