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家 但其实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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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贺衍就憋了一肚子火，果不其然，又没买早饭。
贺衍在心里过了一遍选项。
打人，不行，他打不过。
骂人，不行，有辱斯文。
报告老师，更不行，像小学生告状。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让刘泽洋去烦死方寻。
“中午吃饭来找我，我给你点报酬。”
刘泽洋甚至连怀疑都没有，就直挺挺地同意了，丝毫不怀疑贺衍是要把他拖到一个小角落里打一顿。
一上午，贺衍一句话没说。吕文博在旁边戳他、逗他、讲冷笑话，全套招呼了一遍，最后自己先缩回去了。
吕文博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贺衍自己也不太想承认——比起两晚上没睡好，方寻那个笑眯眯的眼神更让他上火。
终于熬到了中午，贺衍坐了个最显眼的位置，就正对着大门口，方便他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刘泽洋。
等了好久才看到刘泽洋。刘泽洋身体不行，来食堂每次都是晃晃悠悠的，来了都没什么菜了，所以这次贺衍直接打了两份饭，其中的一份专门把食堂上贵的几道菜都点了。
“这是报酬，请帮我烦方寻，谢谢。”
开门见山，贺衍一点不含糊。
刘泽洋嘴角抽了抽。
“用不上吧，微小骚扰而已。再说了，方寻用不上这么大阵仗啊。”
贺衍本来也不想理方寻的，但家里估计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才准备直接买通一个人当苦力。这么一看，一顿饭好像确实打多了，吃不了多少，剩下都浪费了。
“那晚饭的话，我饭卡你随便刷？额还是帮我为难几下方寻，持续时间一星期，可以吗？”
第二次没第一次那么有火气，显得气势不足。
“行，成交。”
啊，舒坦，今天还算美好。
贺衍觉得自己像是在谈生意。
甲方贺衍，乙方刘泽洋，合同标的：给方寻找点不痛快。
规模小得可怜。
二人一同低头吃饭，中间一句话都没说。贺衍照旧没什么胃口，扒拉了几口鹌鹑蛋就跑了。
本来一天就该这么结束的，但奈何周五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还是那副德行，刚开学每个班都要上跑道。
一声哨响，五十岁秃顶老头就在那吼。
“女生先跑两百米！听见没有！男生要在八百米内追上女生！谁没追上加练，听见没有？”
“听见了。”一阵有气无力，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响起。
贺衍当然还是最装的那个，喊得很大声。
一声哨，女生冲了出去。贺衍也是真不理解，明明女生跑慢了没有惩罚，跑那么快是要干嘛。
贺衍在内道，刘泽洋就戳了戳他的胳膊，接着轻声说：“跑慢点，跟着那几个女生，我都打过招呼了。”接着用眼神示意是哪几个女生。
然后，最慢的那个女生跑到了250米的距离，体育老师才吹哨。
贺衍连话都还没来得及回，哨声就响了。
他被迫起跑，脑子里最后一句话是：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贺衍刚跑完两百米，一抬头，刘泽洋也跨越了半个操场的距离来找他。
——这傻叉身体不好，搞半天体力都存着用来兴致勃勃地喊加油。
贺衍体育不是很好，跑着跑着速度就降下去了。那几个被刘泽洋打过招呼的女生也越跑越慢，只能算在竞走。贺衍不想跟，但脚不听话。
那几个女生边跑边回头看他，还笑。
贺衍真的想死。
刘泽洋还算有点良心，但贺衍觉得自己宁愿去接受两千米惩罚。
寻思着差不多还有两百米就到终点了，贺衍也就继续憋了口气往前跑。
天很热。汗从后颈一路流进领口，鞋底踩在跑道上，像要化掉。
贺衍抬头看了看躲在男生群里早早跑完全程的方寻，以及全程嘲讽的刘泽洋，撇了撇嘴。
以正常人溜达的速度跑完，贺衍还没找块地休息一下，刘泽洋就跟个钢炮似的扑过来。
“咋样，我英明吧，还知道给你找几个后手，不然你今天还要加练两千米。”
贺衍突然想起了那几个女生，一回头，才发现那几个女生是跟着他后面跑的，跟在他后面憋着笑。至于速度连贺衍都比不过的男生，大家还是很愿意看他们出丑的。
刘泽洋摆出一副快夸夸我的贱样子，贺衍也轻笑了一声。
“我记得我是叫你去搞方寻的呀？没说要帮我。”
刘泽洋大呼冤枉。
“你让我搞方寻，但你又没告诉我怎么搞。方寻昨晚倒是把每步都告诉我了。所以——”
他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贺衍在操场上的人群中找了半天，没看见方寻在哪，又疑惑地看向刘泽洋。
刘泽洋朝人群那努了努嘴，示意贺衍往那看。
方寻被几个打篮球的连拖带拽，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重点是，这人就是出了点汗，也不咋喘，完全就是刚好热了个身的程度。
贺衍又在心里暗骂一句：跑死你得了。
突然又感觉不对起来——方寻没有也买通刘泽洋了吧？
这个从头对着自己乐呵到尾的刘泽洋明显不对啊。
贺衍不语，只是一味地远离刘泽洋。
随后吕文博也带着几个人围上来，问贺衍有没有兴趣配他们打打篮球，这样也就不用请别的班的人了。但不强求，估计是因为看到贺衍逆天的体育成绩了。
贺衍直接拒绝，把放在裤口袋里的饭卡随手扔给刘泽洋就溜到树荫底下遮阳去了，也算是满足了刚开学时在主席台上的遗憾。
单纯就靠着树，作业也没带下来写，贺衍也算难得的有了个迷你假期，也就难得的规划了下之后要干什么。
想了想，翻来倒去目前和平时有点出入的就学生会那点破事，让自己显得像个傻子一样。所以就在那发呆，看着一小团云一点点把太阳吃掉。
天太热了，离开空调房大家都受不了，所以树下的人就越来越多。一眼望去，贺衍完全认不出来哪个是自己班的。
出于一丝形象管理，贺衍又悄悄挪到了距离稍远的教学楼内站着。远远看着那些猴子样的人还拿个破球在那拍，还边拍边嘶吼，过一段时间甚至要争吵一次，蠢得没边。
本来是在教学楼里等下体育课前五分钟体育老师吹哨子集合，但是因为同样躲在教学楼内的新手忙着打羽毛球容易误伤，所以贺衍在莫名其妙被一个羽毛球拍甩过来时选择了逃离。
到处都是人，贺衍在思考可以去哪里。这时，一双手伸了过来，下面紧紧抓着一张试卷和一支笔。贺衍迷茫的看向这人，此人脑袋恨不得钻地缝里，随着贺衍的视线火速泛红，贺衍也就立马把视线收回去。
翻开那张仅角落被抓得皱巴巴的试卷，上面圈着几道题，旁边还用很小很小的字写着：可以问一下它们的简易写法吗我记得老师上课讲过但我忘了我想看看您的想法可以吗谢谢*^_^*
看起连话都不会说，接过对方被捏的都是汗的笔，问道：“写哪里。”
人都抖成这样了，拒绝一下不得直接碎在这？
小男孩又颤颤巍巍的不敢说话了。
贺衍：……
他初中的基本礼貌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没再等，贺衍就干脆蹲在角落趴在墙上在试卷稀少的空白处准备写过程，顺便瞟了眼名字，他就是那个退宿的人，万天佑。
也就是那个让方寻乘虚而入的人。但看他这样，明显住宿立马应激。
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细小的过程，但很整齐。贺衍不知道自己写的这些位置是不是万天佑留给用红笔订正的，所以就故意也写得比较小，但却完全写不下。所以艰难写完一道题后就果断找到刘泽洋，靠他妇女之手的友谊从女生那边借了四张张餐巾纸开写。
贺衍就很顺手的在餐巾纸上写字。万天佑给的题不是很难，属于中档题，难题是一点看的准备都没有，贺衍也就写的特别快，下课前就写完了。还顺便帮万天佑检查出了几道错题，同样悄悄写在纸上。
终于熬到体育老师说集合，贺衍从墙角爬起来，两眼一黑，缓了一会才匆匆溜达去集合。
体育老师也是非常的爽快，直接大手一挥就放他们走了。果然，体育课就是形式主义。
贺衍饭卡都丢给刘泽洋了，也就没想着要吃晚饭，就回教室趴在座位上开始补觉。
补着补着，梦里闻到了很重的香料味，扑过去却什么都没有。贺衍迷迷糊糊爬起身，发现眼前是四个学校卖得最火的奥尔良鸡腿，正常人根本抢不到的那种。眼睛眨了眨，才看见旁边的刘泽洋。
“我都到食堂了，突然发现兜里两张饭卡，就猜到你没吃饭。”
接着，他顿了顿。
“这可是我体育课下课前就装高三人士获取了的特权才搞到手的。我看你卡里不缺钱，所以给今天请的那些女生一人一个蛋挞，不介意吧。
对了，你这饭卡就放你这，我要哪天想吃顿好的再找你，OK吧。”
贺衍刚睡醒，啥没听进去，就记住了最后一句话，于是就拿出了一个浅蓝色的本子，随便翻了一页，迅速写上：欠刘泽洋（高二十七班同学兼舍友）晚饭。
“你在后面签个名字，我怕我忘了，谢谢。”
不等对方再发出什么奇怪的叫声，贺衍继续趴到一边转身就睡。
贺衍在晚自习写完回家作业后就等着回家，草草背了下单词就收拾书包坐着发呆。
——想大哥了。
晚上九点半，贺衍背着装着几张试卷的帆布袋就往教室外走。
从楼下看，这个学校硬要说的话还挺可爱的，又有点不舍得了。
校门口听着一辆普通的奥迪，一看车牌号才发现是自家的，也就直接拉开车门往后排一坐，默默补觉。
贺衍总是睡不饱，一颠一颠的马上就睡着了。
再一睁眼，是一个保姆把他带出车门，贺衍直愣愣地跟着走进大门。
这是个新家，二层小别墅，占地不到百平，贺衍从来没来过的。
保姆介绍了一下，简单说就是这个房子在郊区，很安静。正好学校也很偏，离这个房子就一刻钟的车程。房间很多，也很空。看起来这两个保姆在这忙活一周了，起码还挺像个家的。
不用看也知道，这绝对是大哥的手笔，估计是想他不要老是闷在家里，要适当找找同学玩。
但房内又无死角的充满摄像头，贺衍也不敢真的和同学玩。
仔细找了一圈，才发现这个家里只有自己，一名司机和两名保姆，剩下的家人一个不在，才知道这房子是专门买给他上学用的。
贺衍有些疑惑，那为什么不去年就搬到这啊？
但仔细想想，也对。本来来到普通学校上高中就是大哥的临时起意，这房子估计去年还在修建。
贺衍跑到楼上房间，把外衣一脱，直接扑进了软和的床里。
他把脸埋在被子里，闷了一会。
随后才承认，想大哥了。
爸和妈的脑子怎么想的，贺衍不知道。但是他大哥是真的很想要他能自由一点。
浴室在房间隔壁，特别近。这次没人跟他抢，反而多了几分落寞。
舒舒坦坦洗漱完毕，贺衍把房门反锁，躺在床上开始发呆。
房间里还有一点新家具的味道，贺衍闻着闻着就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