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学 刚开学就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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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开学，但夏日的酷暑还没完全过去，就导致了操场上哀嚎声连成一片，班主任维持秩序维持得一团糟，气得几个校领导在操场上来回巡逻叫骂。
贺衍站在主席台上，右手拿麦克风左手拿稿，等着秩序维持好，他读完稿子回教室吹空调。
大太阳很晒，汗从额头渗出，又顺着眉角蛰进眼睛。贺衍仍然眉眼带笑的，眼睛眨都不眨，好像没事人一样。
——谁知妈的怎么还不搞好在他心里早已念了上百遍。
他用余光瞥见台下有个摄影社的，正端着相机找角度。他只好把被晒得直打架的眼皮撑得更开些，脸上继续挂着微笑。
拍不好看你完蛋了。
贺衍心里很不爽，余光瞥见几个班排末尾的男生趁着老师去前排的功夫已经躲在树下遮阳去了，内心的羡慕说不出。
大概等了三五分钟，直到邓主任登上主席台，抢走贺衍手里的麦克风咆哮了几句才结束。
贺衍这才拿起麦克风说几句话。
“亲爱的老师们，敬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今天我将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作出主题发言——新学期新气象。”
台下一阵惊呼声，贺衍面带微笑地转过头去。
原来是前排有一位女同学热晕倒了，正趴在前一位女同学的身上。
有老师跑过去了，贺衍也就没管，继续念稿子。
然后，又有一位同学热晕了。
贺衍挂住笑容，语速极快地念完了后续内容。学校的广播不是很好，听起来声音连绵不断像是在骂人。
念完后，把麦克风交给校长，贺衍就快速地跑回自己班级高二十七班站在第一个。
校长胡扯了几句，就大手一挥放学生们回教室。操场上的班级如获大赦，作鸟兽散。
贺衍刚想往自己班队伍里走，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贺衍！”是班主任，“正好，咱班那谁晕倒了，我得赶着开年级会去，你麻溜儿把他送校医室瞅瞅，盯着点啊！”说完，不等贺衍脸上完美的微笑出现一丝裂痕，她已风风火火地挤进了散场的人潮里。
心底叹了一口气。
贺衍个子不算高，背那个男生多少有点为难他。于是干脆就在班级后排男生那边巡逻，准备找个老实靠谱的男生帮自己背回校医室去。一抬头，就看见远远一道目光盯着自己。贺衍也回头看向这人。
个子高，目光呆滞，好，就你了。
贺衍快步跑到他身前，面带歉意。
“抱歉这位同学，我背不动我们班那个男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他扛到校医室去？谢谢。”
……贺衍在心底痛骂自己是装货。
再抬眼，那个同学已经转身去背躺在地上的人了。
想着不能白麻烦人，贺衍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校医室，又以自己好学生的名义多拿了一瓶冰水转手送给了人家。
那人挺怪的，又盯着手上邦邦硬的矿泉水瓶发呆。
因为中暑需要留在校医室观察一小时，所以贺衍和他旁边的人被赶回教室上课去了。
……但一天也没消停过。
好几个新人老师带班，出奇的各有千秋。尤其是那个物理老师，眼睛总是往他这里瞟，讲几句话还要忘词，后期干脆照念PPT了。
甚至下课还来找他问自己讲得怎么样。
贺衍也是很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建议。
“其实讲得挺好的，就是节奏稍微快了一点，可能有些同学还没来得及记笔记。”
贺衍发誓，这是他最良心憋不过去的一次。但表面上，他说的很真诚，语气温和，眼神也诚恳。物理老师像是松了一口气，练练点头说“好好好下次我注意”，随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贺衍坐在座位上，脸上的笑容维持到物理老师走出前门，才慢慢收回来。他把脸埋在课本里，停了几秒，才翻开下一页。又在心里把刚才说的那句话重新翻译了一遍——
“节奏太快”的意思是：你全程结巴，四十五分钟的课你大概念了三十分钟的PPT，五分钟在与我对视，剩下的十分钟在努力认真讲课。我建议您回去把教案背熟再来。
但他不会说出口的。不是怕伤人——那点分寸他还能把握。只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变成习惯。而他最不需要的，就是习惯说真话，半真半假更适合他。
贺衍把手伸进桌洞，面无表情地摸到书包侧袋里那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块手表。他妈去瑞士看展时顺路买的。纤薄，低调，有品。他妈说，男孩子在外面，戴块好表是体面。
每周一次，固定在每周三中午，这只表会准时响起来。内容也固定：这周怎么样？和同学处得好不好？有没有当上班长？
贺衍当然每次都说好。
甚至挂掉之后，他会在楼梯间多站一会儿，把表摘下来，揣进口袋。
随后沉默地走回教室，像完成了一次汇报演出。
贺衍挑了个靠墙的角落座位坐下，把书包上那个美术馆纪念徽章转了个方向，让它朝里，对着墙。
然后若无其事地翻开上一节课的课本，把自己和周围的嘈杂隔开。
——演出结束，休息十分钟。
开学挺不巧的，正好在周三。贺衍躲在楼梯间里打电话。一抬头，今早那位帮他搬同学的人正好路过，但细看，好像是在看着他。
贺衍思考了一下，直到妈妈询问，才草草把手表放到了一边，跑上前去。
——刚才把人当苦力用，连名字都不知道，万一他妈知道，又是一顿“不懂事”的名头要落在自己身上。
“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沉默了一会，扫了他一眼。
“方寻。”
“好的，请多多关照。”
转身就直接跑回去拿起手表。“妈，我今天刚交一个朋友，叫方寻。”
因为刚开学，所以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被改为班会，班主任简单让刚选完科新分班的同学认识一下，然后就开始分配班委。
不出所料，班主任又让他去当班长。
但从贺衍的角度来看，还是当个平民最好。
所以破天荒的被拒绝了。
班主任是东北的，姓赖，叫赖春影，教数学的。刚上讲台就介绍了自己层有过赖皮狗的称号。
……现在证实了。
只听赖老师中气十足地说：“咋的，你这不搁这儿撅我面子呢嘛。我在办公室都打听明白了，你当班长那两下子，班里管得贼拉明白，谁还敢吱声啊？连个敢放屁的都没有。”
——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还有啊，你都学生会主席了，本事越大，担子越沉，这理儿你比我明白。我再给你踅摸个副班长，保准不让你一个人忙活，放心吧嗷。”
——我不开心。
就这样，当班长这个任务就这么水灵灵的摔到了贺衍脸上，又配了个矮个子小女生给贺衍当副班长。
小姑娘一直盯着他，像是要把他脸上盯出来一个洞来一样，特别瘆人。
——我很不开心。
老师又在班里排了下座位，一节课就这么结束了。
又上完三节晚自习，贺衍就拎着包往宿舍赶。
因为今天开学的缘故，很多人只是在早上草草把行李箱床垫什么的放在楼下。贺衍也不例外，但因为他来的早，所以抢到了电梯，行李都在楼上。
但怎么说呢，为了维持好自己的“标准学生”形象，他还是礼貌的在宿舍楼下问了问男生们有没有需要自己搬东西的。但其实，说实在话，贺衍总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一样——哪有男生这么大了连点东西都不会搬的？
但还真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