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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妖在排队炸 妖爆变成了 ...

  •   白覆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已经蔫了半边。

      秦槐不在。她走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盆蔫掉的绿萝——叶片边缘发黄卷起来,像缺水好几天了。秦槐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花浇水,今天那盆花摆在窗台上,土面还是干的。

      白覆站在窗台前面看了三秒,然后转身走到自己桌边坐下来。她坐下之后先没碰别的,把手机充上电,等屏幕亮起来之后又把那张石碑照片打开看了一遍。"张骁"两个字排在最上面,"妖族方,白覆"排在偏下方。她把这行字看完了,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厉焰从外面推门进来的。他进来的时候嘴里骂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但语气是硬的。他把外套脱了扔在椅背上,坐下来的时候椅子腿往前滑了一寸蹭在地砖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刺耳声。

      "大门被堵了。"他说。

      白覆抬头看他。

      "堵了。外面一圈,人妖都有。"厉焰把手机掏出来搁在桌上,"妖爆到现在为止已经炸了将近二十个了。妖族那边炸怕了,有胆子小的开始往外跑。人类那边怕的是炸到他们头上。两拨人堵在局门口要说法。"

      墨喧从窗台上一蹦下来落在了白覆桌沿上。他今天话不多,蹲下来之后声音也压着:"外面现在围了大概四五十个,还在来人。"

      白覆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声音从缝隙里灌进来——有人在喊"你们管不管",声音尖利地从人群里刺出来,又被更多声音淹没了。还有人在喊"妖城管局不管妖的事那谁管"。她听了几秒把窗户关上了。

      "炸了几批了。"

      厉焰翻了一下手机上的记录:"从昨晚到现在。之前是个别的,现在变成固定点了。晚上十点一批,凌晨两点一批。每次炸一个,炸完就停。不伤人,不损物。纯炸。"

      白覆站在窗台边上,右手搭在窗框上。她目光落在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里,声音不高不低:"那就不只是定时了。是排队。"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没有人接话。

      秦槐是后来才从密道里爬上来的,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外套上沾了一层灰,头发里夹着一点石灰粉末。他没有说话,直接走到窗台边,看到那盆蔫了的绿萝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拿起喷壶接了水给花浇透了。水渗进土里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浇完花站在窗台边,手搭在花盆边沿上。

      "底下妖力涨得比昨天快,"他说,"到了入夜会涌上来一层。"

      厉焰坐在椅子上把脚翘起来搭在桌沿上,看着天花板,说了一句:"明天晚上炸到哪。"

      秦槐转头看了他一眼:"局门口。"

      厉焰把脚从桌上放下来了。

      当天傍晚六点多,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外面又围了一波人。路灯还没亮,人群的影子在灰蓝色的光线里聚成一团,声音比白天更杂。有人拍了局门口的卷帘门,铁皮发出一声闷响又弹回来。拍门的人敲了第三下又停了,人群中有人在喊"出来个人说话啊"。

      白覆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动。她听到那声拍门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手机里那张石碑的照片。

      墨喧蹲在窗台上,把帽子往下拽了拽遮住耳朵。

      "妖爆的第一声是在晚上入夜后不久。窗外传来一声闷响,不太远,像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被拧断了,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房子和树挡得发闷了。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抬头朝窗户那边偏了一下,然后各自低头或转向别处。"

      厉焰走出去了。他走到外面的时候卷帘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人群的声音往前涌了一下又往后压了半寸。白覆没有出去看,她坐在办公室里,翻手机照片翻到第五遍的时候,外面的声音低下去了一些。

      那天夜里十点十七分,一声炸响从城东方向传过来。声音闷的,像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底下被掀开了。白覆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十点二十一分,又一声从城西方向传过来。间隔四分钟。跟之前一样的节奏,一样的闷响,一样的安静。

      墨喧蹲在窗台上说了一声:"城北那个位置的炸了没有?"

      白覆没回答。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没有新的消息,屏幕一片空白。她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灯亮着。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卷帘门刚被拉起来,厉焰靠在门框边上的外侧,看着外面已经散了大半的人群在路灯下三三两两往街口走,背影被拉长又缩短。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偏了一下下巴朝外面示意了一下:"走了。"

      白覆站在门框内侧,手扶着门框的边缘。"还有几批。"

      "按这个节奏,明天天亮之前还有三批。"厉焰背对着路灯,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白覆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秦槐还站在窗台边。她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窗外的街面——路灯把空荡荡的街面照成一段黄一段暗,几片枯叶子被风吹着贴着地面滑动。

      "明天他们还会来。"秦槐说。

      "我知道。"

      "到时候得给个说法。"

      白覆站在窗台前面,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拇指按着口袋里那张叠好的纸条的边角。"会有说法的。"她说。

      第二天白覆到办公室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人在等了。她推门走进走廊时看到墨喧蹲在门口外面的台阶上,卫衣帽子扣在头顶,面前站着一个穿灰外套的男人,看着像四十多岁,脚边放着一个编织袋。灰外套男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白覆走近的时候听清了几句,大意是"我家就住城东炸点旁边,昨晚那一下把我家窗户震裂了一条缝。"墨喧没有站起来,蹲在台阶上仰头听他说完,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我帮你报上去。"

      白覆站在门里没有走出去。墨喧没有回头,但她看到他帽檐底下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知道她在。

      上午又来了两批人。一个老太太带着一条狗,狗被炸声吓得不吃不喝,老太太站在局门口说她养了这条狗六年了,别炸到它头上。还有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外卖员的工作服,他说他弟弟是妖,昨晚炸的时候他弟弟正在城北送外卖,炸完了人就没了。"没了"这两个字他说得很快,像怕说慢了就说不下去了。

      白覆站在走廊尽头透过玻璃门看着外面,听着人群的声音在空气里挤成一团。

      傍晚开始降温了。厉焰把外面的卷帘门拉下来锁上了,门锁扣上的声响在空荡荡的门厅里回了一声就消失了。白覆回到办公室,把那片从城外荒地带回来的石碑照片又看了一遍。

      天黑之前,那声闷响如约而至。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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