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前奏 卡米利亚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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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厚实的墨绿窗帘旁一角缝隙遮遮掩掩地支在床柱上，叫醒了半边脸埋在黑发中的年轻女巫。她轻轻蹭了下枕头，迷蒙着眼睛翻过身。
床尾凳上堆叠着几件光滑似水的裙衫袍子，一支细长笔直的黑胡桃木魔杖压在上面，才勉强没叫那衣服滑下去。卡米利亚没有去拽袍子，胡乱伸手摸床头柜上前一晚备下的温水。
恒温咒很难维持一整晚，但如尼文的咒阵能轻松做到这点。于是陶瓷杯递到嘴边时，那里头的水透过杯壁传递给手指一点暖意。
自从伤过喉咙后，卡米利亚不得不每天早上喝一杯温水来唤醒嗓子。
穿过柔软的长绒地毯、乱糟糟的魔纹石头材料、随意摆放的丝绒凳子，卡米利亚一把将窗帘扯开，闲闲倚靠着望向清晨的霍格沃茨。
今天是个有些特别的日子，对所有人来说都是。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卡米利亚学生时候过节的套路就像英国的绅士们一样百年如同一日不曾变化。不论是巧克力还是飞到眼前打开信封就会散落一地的鲜花，都十分没新意。
她敢打赌，如果不是被表明心意的人心中早就有那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是不会有人对着这些东西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这会儿正早，草坪上没有人影，连风也徐徐而过，禁林旁的小屋有个硕大的黑点正往城堡移动，而城堡则突然窜出去一抹黄色的残影。
下意识往前倾身子凝眉，卡米利亚盯着那黄色瞧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只是一只猫。她心里头犯着嘀咕，总不能又是一个阿尼马格斯吧。
黄色的猫一下子窜进林子中，不见踪迹了。
卡米利亚仔仔细细用目光将禁林边缘洗了个遍，没有看到有第二个人出入的痕迹，将信将疑地离开了窗边。
最近事情堆叠而来，已经让她有点过分警惕，夜间经常睡不好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噩梦。
霍格沃茨是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
哼。
推开门就是外间的办公室，地毯应景的变成浅粉色，墙上的魔法藤蔓开了两朵娇艳欲滴的花，淡淡的藤本香味弥漫在室内。办公桌前胡乱堆叠着不知多少封信，最上面的信纸火漆上印着一朵魔法玫瑰。
茉茉停在书架的最上端，精心用鸟喙梳理自己的羽毛，时不时啄食一点小篮子中的谷物。
卡米利亚赤脚走上地毯，到桌前略微停顿，手肘支住高背靠椅，信手取过那些信，只撕开瞥一眼题头就随手丢掉。看一封扔一封，都没什么有意思的。
除了前男友的骚扰信件、一些前同事前同学的约会暗示和唐克斯的真情大表白以外，丽塔·斯基特也仍旧锲而不舍地发来采访邀请。
自从卡米利亚的大名和学术天才绑在一起，斯基特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她的地址，一直试图得到她的一篇采访。
这个斯基特是预言家日报的一个记者，这两年可谓是在魔法界编辑中声名鹊起。卡米利亚曾经看过几篇由她撰写的报道，大多夸张到有些讽刺，十分喜欢发掘被采访者不存在的内心痛苦以及桃色新闻，不论真还是假，放到报纸上，假也变成真，最终和着早餐进了巫师们的肚子了。
卡米利亚内心不大喜欢她，却也承认这女巫有些本事。但当这份本事发挥在自己身上，想必就不那么美妙了。
照旧丢进壁炉里，没有应承。
上午没有课，卡米利亚难得懒散，早饭没有去礼堂用，窝在沙发上喝了一杯红茶。她其实是个很喜欢享受生活的女巫，并不是每天都在拼命搞学术。
需得明白，卡米利亚搞学术是为了扬名，扬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骄傲，并且从中获利，最后，取得世俗和心理意义上的双重成功后，在万人瞻仰下美美享受富裕生活。
所以，在成功的路上稍微舒适的放空自己，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
卡米利亚在想斯内普。
她一直觉得斯内普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比如说，他明明非常聪明，擅长比较刁钻而且爆发力强的魔咒，能够将魔药练到无人可比的地步，但却从无扬名之心，甘愿留在学校做一个老师。
学生时期，卡米利亚一直非常尊敬斯内普。一个强大内敛，时而阴郁严厉的师长就像神秘的魔法石吸引想要长生的巫师一样吸引着卡米利亚，她慕强，于是恭敬，她渴望成长，于是亲近。
然而时隔多年做了年少时的老师的同事，卡米利亚重新审视斯内普，就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他。固然强大，却甘居人下；固然冷漠，却并非不仁；固然苛刻，却有一份恻隐；固然待人冷若霜雪酷烈如地狱，却仍有脆弱和不能做到的事。
斯内普从一个刻板的老师角色，变成了复杂多面的一个人。
人，是有温度的。
看到这些后，卡米利亚有时候就不禁想要逗逗他。比如在情人节的前一日邀请他去霍格莫德。
她早就预料到了斯内普的反应。
他一定会僵在原地，然后脸色古怪起来，用严肃且讽刺的眼神看着她，最后调动全脸的肌肉只为用一句最简短有力兼具嘲讽刻薄的话赶跑她——
“假使帕金森小姐保有她的脑子，那么就该知道不要拿她的教授做消遣！”
接着，她就会笑嘻嘻地告诉他，“先生，猪头酒吧明天会有个私贩卖一些不在市面上流通的魔药原料哦。”
然后顶着斯内普责问的目光留下一句下午四点校门口见，转身几步溜走。
做戏剧中的刻板人物有什么意思？巫师也是有血肉的。
对待院长和老师要尊敬，但对待朋友当然要快乐啊。
卡米利亚将茶杯随手搁在桌子上，慢悠悠地盯着自己深蓝色的指甲，翻来覆去欣赏了一遍。
没到学生们的霍格莫德日，然而霍格莫德村却并不显得萧索。作为英国唯一一个全部村民都是巫师的村子，它展现了一种有容乃大的胸襟，敞开怀抱欢迎所有巫师到来。
节日气氛十分浓厚。
斯内普今天穿了漆黑的衬衫和旅行斗篷，料子看着沉甸甸的，竖起的衣领像刀锋一样紧紧箍着他的脖颈，黑发遮住一半脸庞。甜蜜的氛围中，他的伫立显得格格不入。
卡米利亚放缓脚步，从侧面清楚地看到斯内普眉头一直紧皱，手指时不时摩挲魔杖，有些不耐烦。她微微勾唇，隔着几步距离喊了一声：“先生！”
她冲他挑挑眉毛：“好巧啊先生，也去霍格莫德？”
女巫的身姿轻盈，全然看不出几日前险些坠落高楼，大衣蝶翼一般追着她的裙身飞舞。
不知道又在搞什么名堂。斯内普绷着脸微微点头，说了句走吧，率先走在了前头。
天色已然有些昏暗，半抹夕阳涂抹云边，卡米利亚戴了一顶平顶礼帽，边追着斯内普疾步走路边扶帽子，免得叫它掉下来。
斯内普侧身微微瞥了一眼身后，冷着嗓子开口：“你去买什么，卡米利亚？”
“猪头酒吧今天有新上的情人节限定酒。”卡米利亚兴致勃勃地挽上斯内普留出的手肘，用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我早就看到了传单，樱桃样儿的高脚杯，里面装着桃粉色的酒液，看着就好喝！”
斯内普或许有些无语，他扯了下唇，不知道怎么接，好在他早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卡米利亚——
“你怎么知道有人私贩原料？”
“前两天帕金森女士查走私时叫他躲过去了。”卡米利亚眨眨眼，露出一个微笑：“她联合傲罗一直追查到霍格莫德，假意互通买卖，明天就要逮捕呢。在落网之前，咱们拿一点嘛。”
很难想象一个有着高官的纯血世家的后代居然有这样的思考方式。斯内普嘴角抽了抽，和卡米利亚拐过一个弯。
夹角处卖苹果炖肉的小餐馆里头全是人，暖融融的灯光透出来，一对一对的情侣亲密分食餐厅为情人节特意推出的套餐，连起雾的玻璃上都粘上了魔法玫瑰。
猪头酒吧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一旁的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斯内普条件反射抽出魔杖，目光凌厉地射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