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番外-初见 故事之前 ...

  •   人只要活着,就会有痛苦。那痛苦难以互相比较轻与重,痛苦只是痛苦。

      逼仄老旧的屋子因为没有点灯,似乎更容易被看做黑暗中的巨兽,它冷着眼,在傍晚吃进一个阴郁沉默的人,再于第二日清晨吐出去。

      总是如此。

      斯内普坐在唯一一把扶手椅中,四周高高的木质书架直插房顶,壁炉是灭着的,桌上的一只杯子里也空无一物。

      他的手苍白劲瘦,筋骨突出,缓缓在掌心转动着一样东西。

      那东西是金属的,有长长的链条,偶尔发出叮铃的响动,转到某一处时,会借着窗棂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斯内普不必仔细去看它,他知道,那是一块镂空着星月图案的雕花怀表,一角磕碎了一块,里面有一个孩子的照片。

      他知道的很清楚,因为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块表,但这块表不属于他。

      它属于谁呢。

      斯内普长久地没有动弹,他在尽力不去回想,他合上眼睛,于是这种尽力很快失败了。

      1981年3月15日,黑魔王称得到消息,凤凰社将会在临近群岛边境之处展开行动,他派出一支食死徒队伍,去对那些该死的自诩正义的人显示魔法的伟大。这件事传到斯内普耳中时,他刚从霍格沃茨城堡出来。

      ——黑魔王命他潜入霍格沃茨,他正在进行求职和坦白。

      犹豫了一瞬,斯内普终究是打着帮忙的旗号匆匆幻影显形,尽量赶到战场。

      时机很巧,食死徒们刚离开没多久,那片森林与海的交界处还遗留着烂摊子——食死徒总是这样不讲究,他们从不打扫战场,因为死去的巫师才能够彰显他们的伟大来时路。

      那里只有一个死去的人。

      他面朝下趴在沙土上,魔杖断裂在不远处,双臂都死死的向前方延伸,像是某种不甘,又或许只是太痛苦了。

      斯内普认得他。

      一年级入学时,这位学长是当年的学生会男主席,他因擅入禁林闯进马人的地盘儿,被追着放箭,是学长巡逻过去带着他躲过一劫。他那时候嘴比蚌壳闭的还紧,最终没有说出一句感谢的话。

      五年级时,学长回校看望教授,碰巧遇见他,很高兴地给他打开随身佩戴的怀表看自己血脉相连的女儿,“她真可爱是不是?我们有相似的眼睛。”

      自那之后,再见面竟是此时此地,一生一死。

      斯内普不知道站在昔日认得的学长的尸身身边应当做什么。是应该哽咽?是难过?还是应该怒火中烧?

      他不知道,因为从告密之后,他就时时刻刻浸泡在名为不安的魔药中。

      是的,他不知道。因为人命的消逝从不会给旁观者轻飘飘的微笑。

      最终,斯内普握紧魔杖,在学长的脖子上取下那只他曾见过的怀表,于旁边的深林中掩埋了他短暂的一生。

      斯内普睁开眼,他的面色更加冷硬,但他没有再坐下去了。他起身,攥着怀表从扶手椅走到半掩着的窗边,又从窗户奔至壁炉跟前。

      质硬的表壳将掌心硌出嶙峋的纹路,却叫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而伏地魔已被打败。

      是时候了。

      斯内普抓起一把飞路粉,在碧粼粼的火光中消失了。

      “霍格沃茨城堡,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眼神闪烁着,有些惊讶。他们前不久才进行了一些不怎么愉快的谈话,斯内普那时的情绪很激动,不难看出他有多么希望自己以身相替,以挽救那个人的性命。

      然而,然而。

      待斯内普说出来意,邓布利多宽和温柔地微笑,他用一种温润的慈悲的眼神去看斯内普,仿佛一种引渡。

      邓布利多问:“她叫什么名字呢?或许知道名讳,我能够更快地帮你找到她。”

      斯内普干巴巴地说:“卡米利亚·帕金森,我想是的。”

      “这真是巧。”邓布利多扬扬眉毛,招手叫来羊皮纸和羽毛笔,优雅的花体字跃然纸上,“我刚巧知道这么一个卡米利亚,过两年也该入学了,是不是?”

      写着具体住址的纸条落在斯内普手中,他却像被烫到了一样后退两步,“不,我不能——邓布利多,应该由你……”

      “西弗勒斯,这应当由你去。”邓布利多安抚他,眨着眼睛说:“就当提前见见自己的学生了,怎么样?给自己一点机会。”

      -

      1982年5月2日

      风越刮越急,雨也要下起来了。

      前方不远处可以得见一栋三层高带阁楼的古典小楼,外面的篱笆扎着矢车菊和鸢尾,风将它们吹得打着哆嗦。

      斯内普久久伫立在原地,略长的黑发遮住他的半张脸,点漆般的双眼沉甸甸的,仿佛纠集了无数风雪,锁住了半生责任。

      他不能……

      嗓子干渴,有些痒,但斯内普依旧没有动弹。长长的黑袍子下,他握着魔杖的手紧了又紧,这时候他倒真希望吃一个钻心咒了——那总让他清醒一时片刻。

      不,他本应该救下,哪怕是为了报答……

      斯内普突然吁出一口气。

      他应该麻木的,然而最终还是对此感到痛苦。

      半空中雨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浓,英国的天气展现出它最常有的脸色,阴沉沉地落了下来。

      斯内普像往常一样沉默地迈出了一步。然后,他似有所感,微微抬头。

      那座古典的小楼里,二楼窗口处,一双清澈稚嫩的眼睛好奇地望向窗外。

      像晴日下的海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